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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首楞嚴經義貫》(卷二)(成觀法師撰註並講解)

Icon396 《大佛頂首楞嚴經義貫》(卷二)(成觀法師撰註並講解)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義貫講解
卷   二

       3、顯示見性不滅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卻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順便講一下,《楞嚴經》的分卷沒有依照段落來分的,也沒有依照一個主題分一卷,譬如「十番顯見」從第二番就斷了,然後接著就變第二卷了。這是當初翻譯出來抄寫的時候,大概這麼厚了就分為一卷,而且中間沒有一點點段落的分別。這要了解,這個分卷對我們讀者來講,嚴格來說沒有什麼幫助。這個時候阿難及諸大眾聽到佛的開示教誨,身心開闊,安然。「身心泰然」這個「泰」還有「開闊」的意思。「念無始來失卻本心」,「念」就是思惟。想到從無始以來都失去掉自己的本心,就好像go crazy(發瘋)、失心症。為什麼說每個人都go crazy呢?因為每一個世間人都在瘋狂、盲目地追求。可憐我們現在得到失心症的人也很多,也就是老人癡呆症的人很多,失心症最主要的症狀是忘掉自己。有的是忘掉自己是誰,有的是忘掉過去的經歷、他所作過的事情,也就是記憶喪失,老人癡呆也有一部分是這樣。有的是過去所會的、所學的、所知的,現在忘掉了,所以他所謂的心理年齡就變成很小,像十幾歲,什麼都不太懂。這個失心症包括對自己本身、以及他人,譬如不認得兒女,對自己過去、所學、所知的,現在都失去記憶,這叫「失心症」。如果學佛的人到老了以後,又得這個症,一切所修全都變成泡影。你說要往生西方極樂,他根本就忘掉阿彌陀佛,連自己都不認得,怎麼認得阿彌陀佛?所以是很大的一個問題。如果修了好多年,又得了癡呆症,除了業障以外,可以說可能一部分是學的不對、修的不對,他的方法不對或是修的內容不對,修錯了。這個失心症就有點是半瘋狂(crazy)一樣,「out of your mind」,有點像跑到心外去;還有「beside yourseif」,跑到自己旁邊去,也是發瘋的意思。「失卻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虛妄地認取以六識攀緣的六塵,更進一步分別前五塵落謝的影子。什麼是法塵?法塵沒有實物,不是實際的東西,而是前五塵被五根攝受以後,然後落謝到心裡面的影子,再起第六識去攀緣它,所以是取前五識落謝的影子為塵、為所緣的對象,就把它稱為法塵。攀緣什麼?六識攀緣六塵,進而分別塵影落謝之事,當作自心相;去作虛妄分別的影事,以為自心。《圓覺經》講「前塵分別影事」。影事是什麼?事是事,可這些事都是影子。為什麼?因為六塵緣影。五塵落謝影像,然後你去分別;分別以後,產生種種想法、觀念、感覺,當作是真實,其實那些都是虛妄的影像,認為是自心實在有的東西。舉一個例子,你如果生氣的時候,一定覺得這個氣是真的:「我心裡面有氣。」擁有那個氣。因為是真實的,所以你就不容易克服;如果真的看到它是虛妄影事的話,就很容易克服,因為假的嘛!用臺灣話講,這種種影事是有影還是無影?有影就是真的,無影就是假的,這個影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不管有影還是無影都是影事。你若瞭解它是影事,就容易克服;你如果一直認為它是真的,那就很難,或絕對克服不了。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以為自心實有,今天開悟了以後就好像沒有奶媽的孩子一樣,忽然遇到慈母供給他喝奶;就好像失去母乳的孩子,慧命將死亡而碰到慈母,慈母就供給法乳,所以就「合掌禮佛」,合掌頂禮佛如來。小孩子沒有吃奶會死掉的,眾生沒有喝如來的法乳,法身慧命會死;現在碰到佛,就可以供給法乳,就能夠長養法身慧命。「願聞」是暗中希望而已,並沒有再請,也就是密請如來說這樣子的法。大家都希望聽到如來明白地顯示出這個身心的真、妄,這個身心中何者為真?何者為妄?何者為虛?何者為實?就是希望佛明白的幫我們指出來,我們身心裡面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這樣我們才不會抓錯,才不會搞錯。哪一個是虛的、哪一個是實的,何者為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一個是有生滅的,哪一個是有生滅的?哪一個是沒有生滅的?在這個身心之中,二者之中開發明瞭其個別之性,明瞭身心真妄虛實等等的性,就是希望如來把這兩種法,虛、實,生滅、不生滅等等,把這兩種都開發明瞭,讓我們瞭解。這個「二發明性」不是發明本性,是發明身心之性。生滅與不生滅二者之間的不同,個別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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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身心泰然」:「泰」,安。
【還有一個意思,就是「大」的意思。身心廣大、安然,就是「泰」。講到這個「泰」,這是我俗家的名字,叫「建泰」。我出生的地方是在萬華泰安里。我媽媽問我爸爸說:「為什麼取名為建泰?」他說:「將來要讓他建設泰安里。」可是我長大以後,發現我的名字到處都有,「建泰建材行」、「建泰水電行」,很多很多,就好像我開了很多公司。哈哈!】因為前面「能推之心」被斥為非心,【佛法實在是太厲害、太棒了。在西洋的哲學,其中最高的一部分就是理哲學,又稱為論理學,也就是邏輯。傳統西洋學問不只是理哲學而已,所有一切學問都叫做「philosophy(哲學)」。你知道為什麼嗎?如果你讀大學研究所得碩士,修博士學位,英文叫「Ph.D(博士學位)」,這是日本人翻譯的。為什麼叫「博士」?博學之士。所有世間學問盡通,叫做「博士」。我們中國在漢朝時也有設立「博士」,「翰林院的博士」,那也是博學之士,但當然他不是指「博士學位」那個「博士」。學問到達最高頂點的時候,就稱為「Ph.D」,全稱就是「Doctor of philosophy」。「Doctor」,本來的意思不是「醫生」的意思,本來就有「博士」的意思,是指哲學裡面的博士,所以是最高的最高。在中國的古代,東方跟西方都是全才教育,是沒有分科的。你讀書、識字、做學問,什麼都要學,分科是後來的事情。一切學問的總稱就是哲學,包括形上學、理則學、價值哲學、應用哲學。形上學(Metaphysics)就是本體論、現象論,是研究一切物種的本體,它的根本元素是什麼。一元論、二元論、精神論、心理論、唯物論、唯心論等等。理則學就是講一切學問最重要的工具,就是論理學,再加上數學。在古代是數學跟邏輯是合在一起學的,一開始就是這樣子,所以西洋人就承繼希臘的傳統,乃至於羅馬也是承繼希臘的,羅馬自己本身沒有創作,除了法律上的以外。價值哲學主要就是倫理學(ethnics),就是倫理道德,以及跟一切價值有關係的美學、文學理論、藝術理論,這些都是評判真善美的。應用哲學就是其他的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心理學,這些都是應用哲學,都是屬於哲學的部門,都是古代讀書人必須研究的東西。到後來因為太複雜了,所以就分科了。形上學是講哲學的總原理,理則學就講哲學的總方法(包括數學、知識論或是認識論等),價值哲學、應用哲學雖然是分開來,但是都是講應用的。認識論就是所有的生物怎麼樣認知外在以及自身情況的。因此,理則學是研究一切學問最重要的根本方法,就是論理學,也就是邏輯,也就是我們佛法所說的因明學。理則學是方法,論理學是方法中的方法,也就是邏輯的精要——推理。什麼叫「推理」呢?本來有一個理,那你去推求它,往前推、往後推都叫推,順推或逆推都叫推;一個理為根本,然後十方推度。「推」有「臆測」的意思,就是「推求」、「推度」、「推論」。「臆測」,以佛教「三量」來講就是「比量」。「推度」就比較有一個根據,循著軌跡一直推下去。「推求」就是沒有什麼根據,雖然依據原來的原點,但是在推求的時候比較漫無邊際。「推論」又比「推度」更加嚴謹一些,更有軌跡可求。一般來講,邏輯的根本原理與方法,那就是推論(infer/inferen)。推論就是邏輯的生命,邏輯的精神。當然,你要推論,要有一定的基礎根據,要有一個立足點(footing),依照約定俗成的方式去推求,你不能亂推,它有很多種程序的,任你選哪一個,就好像數學,你要證一個題,你必須要引公式、公理,公式、公理是制定的,你不能亂證。你推論的時候,也要選擇約定俗成的方式去做,這樣大家才能夠認許,這才能成立。邏輯就是推論,你怎麼去推,去學那個知識與方法,然後就去做種種功課(lesson),去熟練推論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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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推論有什麼重要呢?以世俗來講,發展你的思想,因為思想是要發展、開拓的,沒有讀書的人就不知道如何發展自己的思想。前人(賢人)有知識、有智慧的人,有很多方法可以擴展你的推理力、思想力、思考力、想像力、分析力、綜合力。邏輯就是總的推理,發展、熏陶、培養、論說、思想、想像、分析、綜合、演繹等等的知識及技巧,就培養出世俗的辯才(辯說、辯論),這些都是從邏輯培養出來的。這對西洋人來講,是絕對必修的。從希臘到羅馬,古希臘就有議會政治,要議會幹什麼?就是要辯論的。這個我們現代的議會不一樣,我們現在的是拍桌子跟抓領帶。古代那時候完全是文雅的,「君子動口不動手」的,用你的知識和理論說服對方,乃至於壓倒對方,讓你的意見和議制可以得到實行。因此,說來說去,這個還是歸到政治,統領大眾,所以一切學說到後來就是為了得到power(權力)與利益,都是靠會想的心和會講的嘴巴。從古到今,理則學都是很重要的,一般人也知道邏輯是很重要的。我這麼說,近代從馬克思、恩格斯開始提倡唯物論,唯物辯證法,他的經濟理論配合邏輯把它演化成這樣子,當然這裡面有他自己的見解,我如果不說偏見的話,主要不是在邏輯上,而是在經濟學上的一種偏見,再配合正統的邏輯。因此,一般人就蒙查查,就搞不懂它是怎麼回事。事實上它是用這樣子的技巧。如果是沒有讀書的人,那更加給它說動了,尤其是利益所推動;讀書人更信服他,因為它有邏輯作背景,所以大小通吃。在十九世紀的時候,可以說除了資本主義以外,共產主義是顯學。很多西方知識份子都是崇尚唯物論的,崇尚共產主義的,包括羅素,還有蕭伯納等等很多科學家都是!蕭伯納崇尚共產主義很長一段時間,後來不滿現實,反傳統,就有一點點對於資本主義那種物化;當然唯物論也是一種物化,但是資本主義是另外一種物化,是物欲之化,而且是少數人掌握資源,對這種不滿。現在不是在攻占華爾街嗎?這就有點類似那時候的反動。總而言之,你越懂得多,頭腦越清醒,不要變成書呆子;你一學,對這些世間的東西就看得很清楚,也會跟著人家奔走呼嚎;不管是哪一派的,你都不會去奔走呼嚎,你在旁邊看就很清楚,所以就可以當不動明王。哈哈!推論在整個西洋學術歷史上是最重要的一個關鍵,所以大家都是遵從的。以佛法來看,這個推論是什麼呢?推論正好是眾生的生死本之一,言說戲論!論怎麼來的?言語。言語就是言說。以「三性」來講,以佛法圓成實智來看,論是「依他起性」、「徧計所執性」,這就是推論的根本性質。因此,佛法真的是不得了!我主要在講「能推之心」的「推」,所以你從這個「推」字就可以溯源到原來西方整個文化、學術的核心。話說回來,印度文化也是西方文化的一部分,因為是印歐民族。不過,我們東方文化是另外一種形式,沒那麼明顯,但是推度那種心一樣還是有的,只不過沒有形成一個工具、形成一個學問。只是個雛形,到後來,①、秦始皇燒書燒掉了;②、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因此,裡面的名家、墨家就斷絕了,他們都有邏輯的成份,但是那時只是雛形而已。剛剛發芽,就像被大靴子一踩就死掉了。秦始皇一踩就陷下去了,董仲舒獨尊儒家,又用石頭把它蓋起來。從此以後中國人講話就不用推論,不用道理,只要:「夫天下萬物之生也……」就開始了。從漫無邊際開始講起,沒有像西洋真那種正論理學的格式。中國那種是另外一種eloquence(辯才),跟印度的、西洋的完全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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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古代的文章,裡面有的好的,也有闇合西方那種格式,像張子房、蘇軾的一些論文,都有那種軌跡在裡面。他們是特別例外的,根本沒有傳統可以學,但是他自己就創出來,所以他的文章就不朽嘛!能推是能推論、推理的心,所推就是推導出的道理、達到的結論,而所推的其實已經是一種虛妄,能推之心更加是一種虛妄了,於是】就「矍然驚怖」,後又聽到妄識【,就是六識。前六識如果沒有外塵的話,根塵不相接的時候,識體就不生,所以就無體。我們的六根是一直都存在的,但是「塵」跟「識」不是一直都存在的,除了第八、第七識以外。六識不是一直都存在,是因緣和合才存在的。因緣和合的時候,塵產生了,與根相觸就生識。如果沒有前塵的話,識就不能生;識沒有生起,那就無體了,就沒有識體可得,所以就是】「離塵無體」【,因為只有根就不能生識,】便「黯然自失」,進退失據。接著聽到「盲人矚闇」,【盲人看到前面都是一徧黑闇,】才知見性是心。【能見之性是心而不是眼。】現在又聽到客、塵、主、空之義,更又了知見性不動,【不動搖也就是沒有生滅了,】見性不隨外塵或根身而動搖生滅,故知見性是常住不動,因此就很安心——【如果你本身就已經了解自己就有能見之性,能覺知的見性,它是不會跑掉的,那時候你心裡就很安了,就不會淒淒惶惶地想要尋找什麼東西。我們講「求菩提」,這是權且的說法,因為菩提是本身的覺性,不是到外面求得的。所謂的「求」一定是到外面去求,不是我本來有的,不是我目前所擁有的,叫做「求」。譬如說求財,那一定是現在沒財,所以才求財嘛!公司求才與財,因為沒有財才要求,有了就不用求了。還有年輕人求愛,因為沒有得到愛人,所以求愛嘛!得到了就不用求了。現在也許不一樣,有些人得到了,還在求,多多益善,因為不夠才求。不是說有財了就不再求了,有財了才會更愛求。有句話說:「人心節節高於天,越是有錢越愛錢。」這是我初一、初二的時候,拿著成語詞典天天看,然後背那些成語,後面還附錄一些格言、俗語、歇後語,有很多知識在裡面。的確是這樣,「越是有錢越愛錢」,他胃口開了,食髓知味。相反的,為什麼窮的人看起來不太愛錢,說夠用就好了,事實上他是沒有嚐到有錢的滋味,等到嚐到了就不一樣:「喔,錢有這麼多的作用!」那就多多益善了。有錢而很淳樸的人倒是很少,但有錢而又吝嗇的人倒是很多了,守財奴有錢不肯用。有錢到後來,那錢已經不是物質的,是精神的,如果他沒有放在銀行,每天摸一摸、數一數,以佛法來講,得到那個「觸」,「觸心所」,那種是一個食糧,就是觸食。四食:段食、觸食、思食、識食。因此,接觸的快樂可以是一種食糧,可令身心豐裕,所以有錢人光是摸那個鈔票,就很快樂,然後就可以少吃飯,又節省了,又增加錢了。就好像你聽音樂就可以忘掉吃東西,或覺得比較餓,也是這樣;乃至所有五欲,如果不是吃東西的,你很enjoy(享受),都忘記吃飯了,那就是一種觸食。那金錢也是一樣,可以變成觸食。後來發展,從十六世紀開始,西洋開始有銀行(bank)、保險、股票,那個金錢也變成不是一種物質,而是一種精神、一種滿足,所以億萬富翁再繼續追求、擴展他的事業,不是要錢,也不是愛財,只是看到他的事業成長就快樂,他是追求事業成長快樂。像我們這僧頭小民,每天就拿著銀行簿看有沒有增加兩個零,那就很快樂。他已經不是這樣子了,他不看這個了,而是看他的機構有多少、職員有多少等等,以這樣來得到快樂,所以金錢對他來講已經沒有意義,他所追求的不是那個。】不致落於因六識虛妄就一切都成虛妄。以此心安理得之狀態,所以說身心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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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難很安心的原因,就是見性就在這裡,不會跑掉。雖然是這樣,但如果真正悟了的話,就不會說:「很安心,我就慢慢來。」不會。因為在這裡,就好像人家告訴你,做夢神靈指示、或是他的老爸來指點,說:「你床下有兩個罎子裝金或銀。」你會不會說:「我有錢就安心了、就好了。」不會,他醒來一定拿個鐵鍬就去挖了。同樣的,你若知道自己真心本性在裡面,你不會說:「那安心了,就好了。」不會。你要趕快把它揪出來,同樣的道理。這是無始以來藏在這裡的金山,你一定要趕快把它挖出來用,才能多買一些「股票」。因為安心的話,所以就不會再往外奔馳。因為你的自性在心裡面、在自家,所以就往內探討就行了。這就是禪師講的「就路返家」,「返」字就是「歸」,歸到自心本家,「歸依」的「歸」就是這個意思。以歸依佛家的手段,歸到自心本家。自心本家是根本佛、本覺佛,這是真正的佛家,這個是實佛家,外面的有相三寶那是權佛家;以權佛家引攝你回實佛家,這就是「歸依」的意義,權實都具備,那就圓滿。不能說:「我有實就可以,不要權。」那也不行!如果有實而無權,會有什麼危險?會斷滅。為什麼?以實而言,眾生即佛。如果沒有權的菩薩示現,從兜率天下,入神母胎,出家修行,乃至於降魔、證道、轉法輪,這都是權的,因為實的大家都是佛;如果沒有這個八相成道,那佛法就斷滅。同樣的,如果學佛沒有權的皈依三寶,持五戒、八戒、比丘戒、比丘尼戒,那佛法不是一樣也是斷了嗎?你說:「我心中有佛就行。」這是一種「類斷滅說」。用英語講就是:「same my.」「因為我自心有佛就好了,所以不用皈依三寶。」那就沒有佛弟子了;沒有佛弟子,也就沒有僧寶,因為連佛弟子都沒有。即使出家受比丘、比丘尼戒、菩薩戒,也是以三皈依為體,三皈依是一切戒法的本體,一切戒法是一切佛法的本體;如果沒有這個戒體的話,一切佛法皆不得成立。因為三聖學裡面,第一個是戒聖學,學聖戒;你不學聖戒,能學聖定嗎?能學聖慧嗎?不行。那個都是架空的,空中樓閣,所以就斷滅。我們一直在講權法、實法,好像都是注重實法。我現在一個腦筋急轉彎,這是正法。講注重實法,權法不重要,那個只是初步的修行;等到最後真實修行的時候,還是以權的為主,腳踏實地在權法上一步一腳印,最後真正權法都圓滿以後,到達實法。剛剛講「實」跟「權」,一般都認為「實」才是高的,「權」是不重要的,殊不知這正好相反,「實」固然要知,但是「權」要知,而且要去解、還要去行。「實」就是「性」,「權」就是「相」。性本是佛,相上成佛;性本來是佛,所以不需要更成佛。禪家所說的「疊床架屋」、「頭上安頭」,就是在「性」上還要再成佛,那就「頭上安頭」,可是那是指「性」上;可是在「相」上還是要成佛的,你不能說:「我本性是佛就是好的。」那你現在本性是佛,你這樣就好了嗎?你煩惱還是煩惱、生死還是生死、痛苦不是痛苦,有沒有改變?沒有改變。等到煩惱來的時候,你那個「本來是佛」那個「佛」早就跑掉了,所以那個是不管用的。「性」是什麼?「性」是「理」,相對於「理」就是「事」,「性」上是佛,「理」上本來是佛,都是一樣的,可是「相」上就不見得了。「相」上的話,有十法界(六凡、四聖),但這個十法界只有一個「佛法界」是佛,其它九法界都不是佛,都有待成佛。你不要光是學性宗、禪宗,學到頭腦壞掉,以為你「性」上成佛就不用修了;你「性」上成佛就不用修,所以你一直學了十幾二十年都還煩煩惱惱,為什麼?你只在「性」上那種籠籠統統、大致的,那就是「大致佛」,你不是「具體佛」,不是具體而為的佛。在「理」上,你知解你是佛,但是是「理上佛」、「知解佛」;「事」上你沒有修、沒有證,所以不是修證佛,是無修無證佛,無修無證就無有佛。「佛性」不能顯現、「佛相」也不能顯現、「佛用」也完全沒有,只有什麼?只有眾生用,只有煩惱用,沒有智慧用,現代人理解佛法都有點顛倒。「相」上一定要去做,因為「相」上是「事」,所以「理上解,事上修」,這樣是圓滿的。「相」就是事情,你光是「理」上的知解,那是文字知解;你事相上都不去修,那就是「光說不練,只益言說」,這個「益」是增加的意思;只是增加一些言說而已。然後哥們在一起的時候,多一個佛法可以討論,討論佛法、研究佛法,而不是研修佛法。佛法可以討論,但是討論只是討論,沒有結果,就跟世間的學問變成一樣,佛法不適合舉行太多的討論會、研討會。以「實際理地」來講,眾生即佛,本來是佛,「實際理地」一相沒有分別;但是在以「相」上、「權」上來講,權法裡面就有種種分別,可是「實際理地」沒有證到;你真的證到,就真的沒有分別;沒有分別,而能了別一切的分別,能夠應病與藥。因為病還是有的,六道眾生有六道不同的病,人道都有不同的病,大家都有病。所以「權」還是必須要的。佛以慈悲故,八相成道。這個「權」所謂「權現」,「大權示現」。權法是慈悲,實法是智慧。不過這個是大類分,但那個「權現」裡面就含著智慧裡面,因為你沒有智慧根本的話,你光是慈悲沒辦法示現。佛法應該是這樣講,世間法不說,佛法一定要有「性」、有「相」、有「理」、有「事」,缺一不可,不能偏到一方;一偏了,就變成跛腳。因為跛腳的關係,不是說走不遠,根本不太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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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開悟」:其所悟者,為悟了「能推之心」【,這個心是】離塵無體,【這個心就是識、心識。】只是第六識的「前塵分別影事」,及悟了「能見之性」不隨根塵(頭、佛手)而動搖、開合,亦即悟能見之性乃是離根、脫塵,【「根」「塵」相接而生「識」,「識」必須要依「根」、依「塵」,但是「性」是離「根」脫「塵」,不需要依靠「根」,也不需要依靠「塵」;如果要依靠「根」「塵」,就變成生滅,所以要離「根」脫「塵」,不需要依靠的意思,因此就】不動不搖,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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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失乳兒,忽遇慈母」:「乳」,喻法乳。「慈母」,喻如來,能供給法乳。【據上次講的「象徽」就是「喻」。佛法裡面所講的「喻」,就是現代文學或心理學所說的「象徽」。什麼是「象」?就是具象、具體。「徽」就是「表現」的意思,「徽」就是「證」,具體的表現就是「喻」。有一個文學家,是日本人,叫廚川白村,說了一句很有名的:「文藝是苦悶的象徵。」文藝是苦悶的具體表現。看起來很俗,但一點也不,這都是文雅之士才能做出來的詩。文藝是幹什麼?他寫了那麼多篇章、那麼多字是幹什麼?講不好聽的,就是吐苦水,吐槽;講的好聽,就是發胸中的鬱悶;再講的文雅一點,就是一澆胸中塊壘,舒發自己胸中鬱悶。像孔子寫《春秋》也是為了澆他胸中的塊壘。因為他失業,遊歷七十二國也沒找到職業,所以就很鬱悶,然後好像學生也沒有增加;他很悶,沒官作,就寫《春秋》發牢騷。講得好聽,《春秋》最重要的主旨就是,要發出他的微言大義、春秋大義。什麼意思?春秋時代很亂,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寫歷史的人只寫不評,而且那是對的;寫歷史的人不應該把自己的見解放上去。孔子也是一樣,可是他就有夾帶,在敘述裡面加上一些nuance、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放在裡面,加上他的評判跟褒貶,「寓褒貶於微言大義」。他褒貶是很曖昧的,你不容易發現,你深入也沒有辦法深入,只好看註解,註解把它註解出來,才知道:「喔,原來老夫子是這個意思。」譬如他講魯公怎麼樣,是講魯公做錯了,或是齊宣王不是好國王,類似這樣子。他就是在文字裡面稍微夾帶一些意見在裡面,所以就「寓褒貶於微言大義」,就等於是發牢騷。可是他的微言大義太微言,幾乎看不到。我舉一個例子,《春秋》裡面說:「鄭伯剋段於鄢。」「鄭伯」就是鄭國的國王,「段」是他的弟弟,「鄢」是一個地方。也就是說:鄭伯在鄢這個地方把他弟弟段消滅了、打敗了。他的微言在於「剋」字。鄭段是鄭伯的弟弟,他叛變了,應該用降伏的字,而不是用「剋」字。但是孔子用「剋」這個字,是表示說:因為這個段是中了鄭伯的計策,所以叛變。說鄭伯故意讓段懷著叛心,因此就起兵,然後乘機就把段滅掉,所以是他的計謀所成,所以這個是不對的,他滅掉他的兄弟,把他殺掉,孔子認為這樣是錯的。如果是正說的話,應該用「彌」或是「平」,彌平叛亂嘛!但孔子用「剋」這個字,那就表示有孔子的意見含在裡面,說鄭伯做這件事情是錯的,這就表示他的微言大義在裡面,有他的褒貶在裡面。後人說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因為春秋時代、跟五代十國那些亂世一樣,常常臣弒君,子弒父,因為要搶天下。自從孔子寫了《春秋》以後,亂臣賊子都害怕了。那你看有沒有害怕?沒有害怕嘛,還是一樣的做嘛!他的微言大義太微言了,即使把他罵得兇巴巴的也沒用呀!他照做呀!更何況只是「鄭伯剋段於鄢」!沒有什麼作用的,你講你的。雖然這樣說,但孔子這樣講了以後,心裡就很舒坦、很爽,所以他著《春秋》就是為了達到這個爽的境界!怎麼爽呢?就好像你有便秘的時候,一拉就很爽。我這樣講也不是亂講的,亞里斯多德的詩學裡面,說一切的文藝、文學,乃至所有的東西全都是宣瀉(catharsis)、抒發作用,所以也是一種心理治療。一個人如果有鬱悶的話,一定要找一個出口;你如果找不到一個抒發對象的話,那就寫文章、寫小說、寫詩、寫戲劇,把你所討厭的人罵得一塌糊塗,那你就舒服了,那你的病就好了。孔子可能因為寫了《春秋》,所以就沒有得憂鬱症。我雖然有點調侃他,但一切真的是這樣,一切的鬱悶都必須要宣抒。這裡講「喻」就是「象微」。「慈母」就是如來的性德具體表現;如來具體表現就是像慈母一樣,可以供給一切眾生法乳。「法乳」有什麼作用?第一、孩子不會死掉;第二、孩子會長大;第三、孩子不會哭。我們倒過來說,最近的就是不會哭、不會肚子餓、會長大、不會死掉。因為如果不吃奶就會餓死,所以沒有如來的甘露法乳,一切眾生的法身慧命會乾枯而死,】幼兒若失乳,身命便難保;眾生若失佛法之法乳,法身慧命便會死亡。沒有法乳的眾生,忽逢大慈如來賜與法乳,慧命便得延續、增長。【我順便開個玩笑:如果你光說不練的話,那不是在吃法乳,那在吃奶嘴(pacifier,有安撫之意),這乾過癮,因為得不到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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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掌禮佛」:合掌然後頂禮佛足。
       「願聞如來…」:這是密請,因為並未說出來,只是如是作意。
【「願聞」,沒有真正的祈請。「密請」,闇中的請,可是佛知道你的心意。不過,這是前面已經有祈請,中間佛知道你的心意,可是開始的時候還是要請的,「相」上還是要有。】
       「二發明性」:於此身心二者之中開發顯明其各別之性,令知而抉擇,而不致再妄認。【「二」就是身、心,身跟心各有什麼樣的性,希望佛能夠把它開發顯明出來,令我們能夠知道如何所抉擇。】
       【義貫】
       「爾時阿難及諸」與會「大眾,聞佛」如是開「示」及教「誨」後,都感覺「身心泰然」!
皆自「念」從「無始」以「來」無量劫中,即「失卻本心」,而「妄認」以六識攀「緣」六「塵」,更進而虛妄「分別」塵「影」之「事」,以此而為自心之相。
【把虛妄分別塵影之事,當作是自心的相狀。我們看到外面的影塵,在心裡面所謂的思想、思考、考慮、琢磨等等,覺得這就是我自心的作用跟相狀,而且當然認為這是有的,而且是很神聖的事情,認為這是我的心事,是很嚴重、很隆重的事情;如果跟別人吐露的話,那一定要找到所謂知心的人,可見是很隆重的事情,但這些都是有影無影在這邊演電影。】
       「今日」幸得「開悟」,見妄知真,【見到這些都是虛妄,而知道什麼叫真實,】即獲「如失」去母「乳」哺育之幼「兒,【也就是自心一直都在虛妄相狀上追求,以彼為生,】忽」然「遇」到「慈母」一般,法身慧命如同再造,因此感激佛恩,而「合掌」頂「禮佛」足。並「願」再「聞如來」進一步開「顯」指「出」此「身」與「心」,何者為「真妄、虛實」,何者是「現前生滅」的,「與」何者係「不生滅」,俾令弟子們於此身心「二」者之中得開「發明」了其各別之屬「性」,以便認真而不取妄。【認識真的而不是去執取虛妄的,這裡講「合掌禮佛足」,「合掌」的意思是「一心」,左心室、右心室合在一起,叫「一心」,這是第一層;第二層,左是「事」,右是「理」,理事合一。一定要理事合一,才一心恭敬;理上解、事上修,一心恭敬,這是「合掌」的意思。真誠無畏,依教奉行。「頂禮佛足」,通常在印度原來頂禮佛足,或頂禮師父的時候,都叫「接足禮」。我們不是要翻掌嗎?印度人就是去抓師父的腳,然後頂禮。這在印度是最高的頂禮。因為腳是髒的,手表示是乾淨的,去抓最髒的地方,表示非常恭敬。可是這個禮,等佛法傳到中國來就不能行得通。你知道為什麼?因為中國原來有儒教,儒教有禮教,「男女授受不親」,即使男男也「授受不親」。古代的中國人即使很要好的朋友也很少有勾肩搭背的,「握手禮」是西洋的禮。以前就是「拱手」而已,絕對沒有互相碰來碰去,乃至西洋人互相擁抱,那是野人嘛,所以中國人是絕對不會那樣做的。乃至於老爸抱著男孩子輕輕拍拍,按中國古代禮教,這成何體統嘛!乃至於兩對夫妻見面時互相抱抱,看到人家抱自己的妻子,心理就不舒服吧!甚至於不是抱抱而已,他們還親一親!當然不是親嘴了,是親臉。那你朋友親你太太的臉,那你晚上都睡不著,對不對?所以佛法傳到中國以後很大一部分就漢化,「接足禮」就沒有再實際去實行,要不然師父讓女眾去抓著師父的腳,或者師父命令說:「好,我們恢復印度佛教的古禮。」所有的女眾也都要抓我的腳,一定有人會批評的:「這師父有問題。」所以我很懷疑有幾個女眾願意抓我的腳。學佛就不能那麼死心眼,只是表示一個意思,得意忘言,盡到那個意義就好了,你不一定要完全一樣嘛!有人就執著說:「在印度是怎麼怎麼樣,所以我們要完全一樣。」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好吧!那印度是熱帶氣候,三衣一缽。不要說中國北方、東北氣候,臺灣氣候都不行,冬天就冷死了,而且還有人說:「印度出家眾都是赤腳。」赤腳?不要說冬天,夏天你走柏油路都不行了,是不是?所以不能那麼死板。學佛要越學越有智慧,越開通,不能越學越呆,這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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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敕,見迦旃延、毘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波斯匿王就是佛去應齋宮庭的王,他是四地菩薩示現的。以前跟佛一起的時候,往昔釋迦牟尼佛那時候是八地菩薩,他是四地菩薩。他現在還是四地菩薩。這個時候波斯匿王起立白佛說:我在往昔以前尚未承受諸佛誨敕、還沒有聽到佛開示的時候(也就是今生還沒有學佛之前),見迦旃延、毘羅胝子(迦旃延是當時的一個外道師,當時外道有六個大師,迦旃延是外道六師的第五個外道師,主張死後一切斷滅,所以是斷滅論者。毘羅胝子是外道六師的第三師,外道教派的教主,邪計苦樂等報現在無因、未來無果,執無因無果;既然無因無果,那就跟斷滅見都相類似,也是斷滅了。哲學裡面有一派機械論者,是唯物論的一種,在古希臘就有了,說一切都是偶然;既然是偶然、碰巧的,就沒有原因。譬如以耶穌教來講還是有原因,上帝的恩典,說一切都是上帝所生;只講有一個原因,其他任何原因都被cancel(取消),都沒有用。無因果論者連上帝之因都沒有了,一切都是亂七八糟、一塌糊塗。為什麼有現在這個現象呢?不可推求,因為機械論就講偶然(accidental)的,一切都是意外;既然是意外,那麼就是機率、或然率,所以沒有原因,碰巧,一切沒有原因;過去成因沒有,現在這種現象過去的原因不可得,沒有原因,未來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現在的現狀消滅了就消滅了,這牽涉修行問題的麻煩就大了,造善也沒有善果,造惡也不會有惡果,其結果就變成伊壁鳩盧派(Epicureanism),也就是及時行樂派,是希臘的學說,那都是依於無因果,說:「既然造善不得善、造惡不得惡,死後一切都沒有,那麼我們何不及時行樂呢?」跟伊壁鳩盧派相反的就是堅忍主義派。過去無因,一切都是機率碰巧的,所以也不需要修行了。像耶穌教、回教等外道說一切都是神的意旨,所以也不用修,只要求神就行了。當然這是印度九十六種外道其中的兩種了,其他有很多種差別,也有苦行的,那都是依於妄想邪見。「咸言」,「咸」就是「都」,)他們都是這麼說:「此身死後斷滅,名為涅槃。」(我們這個身死後就都沒有了,永遠滅盡,什麼都沒有了,這個稱為入涅槃。他們就計死後斷滅,把死後稱為涅槃。六祖大師在《六祖壇經》裡面說:「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諸求二乘人,目以為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凡夫、外道、二乘把大涅槃都搞不清楚,外道以斷滅為涅槃,二乘以無作為涅槃,無所造作,所謂的澄空滯寂,坐在那裡槁木死灰,就稱為是涅槃。槁木死灰還是有「我」可得,入涅槃是誰入涅槃呢?是「我」入涅槃,所以還是有一個「我」。凡、外、邪、小都不是究竟之道。我們學佛是要學大乘、學無上乘,這是積極的,怎麼樣學無上乘呢?消極的先要離凡、外、邪、小的境界、知見以及所作,才能夠體入大乘的境界、無上乘的境界。)我現在雖然值遇(後來碰到)了佛,但是聽了佛講法以後,我還是有一點懷疑(狐狸的疑心是最大的,疑心特別多,非常懷疑,所以稱為「狐疑」),應該要怎麼樣去發揮這個道理而得現證了知此心能夠入於不生滅之地?(佛法所說的「證」,一定是「現證」,不會說慢一點來,明天再證,或衝擊力太大,休息一下,明天再證,或等到阿彌陀佛那裡再證。不管是禪宗、漢傳密宗也好、乃至唯識宗所講的,也是現證,沒有拖延,不用找藉口,一定是現證。「現」有兩個意思:一個是「現身」,當生這一世;另外一個是「現前」、此刻。波斯匿王這裡所講的,就包含這兩個意思:請問如來,我們要如何去發揮這個道理,才能令我們現證了知(或知見),令這個心入於不生滅地?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外道師所說的:「死後什麼都沒有了,就入涅槃了。」意思是說:你不用再白忙,一切修行都沒有用,反正死了都是入涅槃,這叫「斷滅論」。「斷滅論」就令人不修行,最大的壞處在這裡;「斷滅論」,死了什麼都沒有,表示什麼?第一個就是沒有果報,造善沒有善果,造惡也沒有惡報,這叫「斷滅惡見」。)「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我們這些有漏還沒有證到聖道的人,都想要聽要怎麼樣發揮,去進一步修證,而現證這個心是不生滅,令它入於不生滅地,而不是像外道師所說的「我們死後就入斷滅了」。(這樣說,邪見的人喜歡斷滅,但是有善心的人不希望斷滅,尤其是他示現為國王有大威德、擁有一切享受很好,所以他不希望來世斷滅,希望來世還在做國王,這就是為什麼埃及有木乃伊,那就是為來世。乃至所有的國王擁有天下以後,首先要求的就是長生不死,以便能永久的享受五欲。波斯匿王也是示現國王,所以他就希望活得久一點,來世還當國王。如果你又窮、又病、又苦、又老,就想:「趕快死了算了,來世不來了。」如果碰巧學佛,說:「趕快去阿彌陀佛那裡就好了。」比較來講,有錢人就比較怕死,窮人不怕死。因為窮人這樣活著這麼苦,也沒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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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波斯匿王」:波斯匿王久修菩提,位當四地菩薩,
【這是很厲害的,】今乘本願而來護持釋尊,示現為王。【所以是大菩薩。】
       「迦旃延」:義為剪髮,是外道六師第五位的姓,其名為迦羅鳩馱。此外道邪計一切眾生皆是自在天所造。【也就是說有個造物主,那個造物主就是自在天。就好像基督教有個造物主叫耶和華。可是據洋人研究,那個耶和華就是西奈半島西奈山上的山神,是當地的山神,可能後來猶太教吸收了希臘的神話,希臘古代的宗教,希臘的祖神是宙斯,最厲害的武器是雷,也許是借了這個神話,合併在一起,所以耶和華最大的能耐也是雷,原來耶和華是雷公,以佛法來講就是雷神。雖然雷神很厲害,可是也不夠厲害。因為撒旦叛變,耶和華和他打仗,一直都打不贏,最後用他的雷把他轟一下,就打下去了,但是沒打死,所以也不是全知全能;如果他是全知全能的話,應該轟大一點,就把他轟死掉了。順便講,撒旦原來不是魔鬼,他是大天使(Archangel)、天使長,是所有天使的長,最高的。他們的天使還分好多階級的,總而言之都是有翅膀的。可是佛教的聖人都不需要有翅膀都可以飛了。為什麼撒旦要反叛呢?因為他看不慣耶和華那麼霸道、專制,所以他是抗暴的,你知道嗎?撒旦就糾合了許多天使一起舉兵起義,一起叛變,一起革命,結果他沒有想到耶和華有那個雷,就把他打了一雷,可是又沒打死,然後耶和華不是造了伊甸園嗎?伊甸園在哪裡,知道嗎?在非洲伊索比亞。可是伊索比亞現在都很慘了,那怎麼是樂園呢?奇怪!熱得要死!耶和華造了亞當,覺得太寂寞了,又拔他一根肋骨,造了一個女人,就是夏娃。這些都是神話嘛!肋骨造成的,卻比本尊還要聰明。因為很聰明,所以聽得懂蛇的話,撒旦就化成蛇,騙她去吃蘋果。可是耶和華也太無聊了,陷人於不義,既然知識之果是不能吃的,他為什麼要種在哪裡引誘人家去吃?夏娃受了蛇的引誘,然後摘下蘋果咬了一口,所謂開了智慧。這就是基督教一直講的「原罪」。什麼叫「原罪」?耶和華跟亞當、夏娃說:「那顆樹的蘋果不能吃噢!」他們不聽話,受了引誘就吃了一口,所以叫做「原罪」。如果吃蘋果會開智慧的話,那美國人一定有智慧。一切的外道都是這樣子,講了一切都不合理的。迦旃延、毘羅胝子都說:「一切人死後,斷滅了,就叫入涅槃。」我們一聽就知道是不對,但是真的不可思議,世間有種種人信受種種說法,認為確定就是這樣;對於真實的智慧,或者沒有緣聽到,或者聽到也聽而不聞,或者即使聽到、聞到了,也不信,就很奇怪,他就偏偏信那種根本不對的東西。最主要的還是「愚、迷、貪、執」。你想想看,世間六十幾億人口,總共有多少宗教,有這麼多人信這麼多宗教,而且很虔誠,乃至於可以把生命都奉獻、把所有的財產都奉獻,都沒有後悔,這是不是很奇怪的事!這都是因為「愚、迷、貪、執」這四個字!因為愚癡,聽到愚癡的法就相應;聽到比較深智慧的法,就沒有辦法相應。當然也由於無始來造種種罪業的關係,就讓他的心好像一層霧一樣遮住,所以他不能夠接近或信受有智慧的法。迦旃延這個外道是邪計一切眾生都是自在天所造。基督教就是邪計一切天地萬物都是耶和華所造,可是推其元始,耶和華不是那麼偉大厲害,只是西奈山的山神而已。如果講到造物主,我們中國也有造物主,還有開天闢地的盤古;日本也有造物主,日照大神;希臘當然也有;美國的印第安人,各部族都有自己的造物主;非洲的各個民族幾乎也都有自己的造物主;都是創造天地,都是一切天地萬物的生主。到底這世間是哪一個造物主造的?就變成有唯一的真神,到底誰是唯一的真神?所以就打仗了。講到後來,阿拉是唯一的真神,「阿拉」上海話就是「我」了;回教的神叫阿拉,「阿拉」上海話就是「我」,所以阿拉是唯一的真神。我在高中的一個國文老師,他是信佛教的,說:「上帝說,你們都是我的兒子。」聽得懂嗎?他就是在虧班上的同學啦!那位老師叫易國建,已經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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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毘羅胝子」:義為不作,為外道六師之第三位,其名為奢夜。此外道邪計苦、樂等報,系現在無因,未來無果;【也就是計執無因無果的;不管是苦還是樂,都無因無果。無因無果怎麼來?數學裡面說的「或然率」,用我們普通話說就是「碰巧」(by chance)。這一派跟希臘的一派哲學家很相近,希臘一派哲學家叫「機械論者」(mechanism),說一切心跟物的運作都是或然的,而不是定然或絕然的,而且沒有一定的規則可以循,它是碰巧的,因此這一派的理論就稱為「或然論」。相對「或然論」的就是「目的論」,「目的論」就是一切宇宙萬象都有一個目的,既然講目的論,就有一個總提一切的造物主,而且他在作一切事情一定有目的(purpose),而不是碰巧。可是這一切外道或世間的言說都不可靠,你說:「耶和華造天地萬物他有什麼目的?」他目的好玩嘛!閑著沒事嘛!要不然他造了人,他作什麼?你如果說他是好的藝術家,他這個藝術品實在很拙劣,造人又不造好一點,第一個產品就是個白痴,顯然是個失敗的產品,這個失敗的產品有什麼目的?把失敗的產品弄到世間來,讓他受苦受難,你那目的是什麼?就好像羅馬的愷撒把人放到競技場裡面跟獅子闘,差不多了;就是老子所說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說天地不仁,造了眾生,把眾生當作芻狗一樣,欺生取樂。你看耶和華差不多這樣子吧,他有什麼目的?實在沒有什麼目的。實在是一個人無聊,做出一些東西,但做的不是很好。所以一切的「造物說」都不對,造物主一定要全知全能,可事實證明他不是全知全能,也不能說他無知無能,但是也差不多了!如果說:不是目的論的造物主,是機會論或機率論的。那也不對!佛法不是目的論,也不是機率論。為什麼?佛法是有因果的,一切都是「因果律」,不是「或然率」。「因果律」,西洋有沒有?西洋也有,「caues and effect」就是「因果律」;只不過他們這一派的學說很少被推崇。這個毘羅胝子卻說:「一切都沒有因,也沒有果。」如果無因無果,那這一切是什麼?這一切就是一塌糊塗(topsy-turvy)嘛!如果沒有因、也沒有果,這一切就是一片混亂(chaos)。世間的一切絕對不像毘羅胝子這個外道所說無因無果,無因無果就一團混亂,這是不可能的事;一定是有因有果的。】此二外道都是以斷見為主。【這是最壞的惡見。】
       「涅槃」:此詞有多義,但還是以「不生不滅」為主要意義。【「涅槃(Nirvana)」主要的意思是不生、無生,「無生」是指煩惱不生,入了涅槃以後煩惱究竟不再生起。「Nirvana」的「nir」是「no」的意思,德文是「nein」,法文是「non」。】
       「狐疑」:因為以前聽外道說死後斷滅;而今聽佛開示見性為主、空、常住、不動之義,因此心起疑惑。
       「不生滅地」:「地」,境界。
【我們說「十地菩薩」那個「地」,不是真的有一塊地,沒有那個地,那是一個抽象的境界,叫做「地」。】不生不滅之境界;亦即證無生法忍。
       【義貫】
       此「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於往「昔」尚「未承諸佛誨敕」之時,
【也就是還沒有學佛之前,】曾「見」外道六師之第五師「迦旃延」及第三師「毘羅胝子」,此二外道師「咸言:『此身死後(即)斷(壞)滅(盡),名(之)為(入)涅槃』」,之後「我雖」得「值佛」,及蒙佛開示,現「今」對於法性到底是歸於斷滅、或常住不動的道理,心中「猶」有「狐疑」不得確定。我今當「云何」而得應用「發揮」佛方才所說的道理,而能現「證」了「知此心」常住真性,以入於「不生」不「滅」之境「地?今此大眾」中之「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 本帖最後由 龍隱 於 2014-7-5 08:39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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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告大王:「汝身現在,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
       「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佛言:「如是。」

       【「汝身現在」是倒裝句,等於是「汝現在身」。佛就跟大王講:我問你,關於你現在現前這個身體,你這個肉身是如同金剛,如同金剛一樣堅固不壞、常住而不朽,還是會改變、壞滅呢?「金剛」就是我們《大日經疏》裡面講「跋折羅」,也可能當作金剛杵。「金剛」,一是堅固,是世間一切物品裡面硬度最大的;二是不可破壞,三是能破壞他物。佛就拿「金剛」來比喻智慧,智慧堅固如金剛,佛慧堅固不動,不可破壞,猶如金剛;而可破壞一切煩惱、一切外道邪見,故稱金剛,所以金剛不壞是這個意思。金剛堅固,金剛勇猛,能破壞一切,所以十地菩薩要證佛道的時候,十地菩薩及等覺菩薩在十地以後、等覺後心要入金剛喻定(又稱金剛三昧),因為金剛喻定的智慧力堅固如金剛勇猛,所以能夠破最後一分的俱生無明。因為最後一分的俱生無明最難破、最堅韌,所以必須要起金剛喻定才能破,當破了最後一分的俱生無明以後就真正完全證到法身,就猶如佛了,就變成補處菩薩。他就回答:世尊,我這個身終究最後會變遷壞滅(「從」就是「隨從」,隨從因緣法性而變滅,「變」就「變遷」、「壞」就「壞滅」;因為身體是因緣所生法。「壞」一個字代表「生、住、異、滅」的「異、滅」)。佛說:大王,你還沒有死過,怎麼知道你會死?這樣講好像問題太簡單,事實上這是很深的問題。這很有意思,這跟《論語》裡面記載:「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這就是把皮球踢回去了。人家踢一個球給他,他就原地踢回去。因為孔子不研究這東西,但是等一下我們談這個問題。你若讀西洋文學,有希臘悲劇,悲劇是從希臘開始的。什麼是悲劇呢?不是像我們歌仔戲或是電視劇哭哭渧渧叫悲劇,那個是濫情(sentimental),太過於感情。在文學術語,尤其是寫作的作者不知節制他的感情,把劇中情節弄得好像太多的感動,而事實上感動的人只有作者本身,但是觀眾看得並不覺得感動,那是作者感情氾濫。現在回頭講,悲劇,依照西洋文學的定義是:有一樣事情是不得已,非這樣不可,可是你明知道這樣不好,又非得這樣作不可,這叫「悲劇」。譬如這是所有的有情界或人最大的悲劇,是明知會死而還是要繼續活著。據西洋人的看法是說,只有人有這樣的自知:「我將來會死。」這個很難證驗,但有一些經驗來看,並不是只有人知道會死,像牛啊、豬啊,你要殺它,它也知道。但是人可能比較早知道,人很早就知道自己終將會死掉,可是還是活得嘻嘻哈哈的,要自己活下去而且要活的好好的,在活的時候還要儘量多賺一點錢、多享受、爭名爭利、轟轟烈烈活一陣子,然後再死掉。明知要死,但還是得活著,這就是悲劇。這個悲劇跟哲學上所謂的「宿命」有關係,這就人的宿命。希臘神話中有一個神,但是犯了天條,就被宙斯處罰一個苦行,叫他把一塊很大的石頭推到山上,好不容易推到山上,還不讓他放下來,讓它滾下去;滾下去,他要追上來,然後把它在推上去,就不停地做。他明明知道這個石頭一定要滾下來的,但還是要推上去,因為天神叫他這樣做。這也算是一個悲劇的實例。希臘還有一個故事,有一個國王Oedipus殺父娶母,可是他殺他父親的時候,不知道那是他的父親;娶他母親的時候,不知道是他母親。可是這好像是被命定這樣子。這也算是那種悲劇。順便講到,希臘文學或悲劇,都是污七八糟的東西,亂七八糟的。我們中國沒有這種文學。當然我們中國也有這種事情,但不會稱作偉大的文學。西洋就充滿了這些東西,這是他們的文化,他們的神話也是類似這樣的,簡直就是希臘鬼話一樣。「Oedipus complex」,這是戀母情結。如果你學佛之前,學了很多西洋的東西,然後再反觀西洋的東西,那你就覺得西洋的是一塌糊塗!對西洋有什麼有崇洋的呢?那實在是頭腦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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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你沒死過,怎麼知道你會死呢?」「世尊!我這個無常變壞、有生住異滅的身體雖然還沒壞滅過,但是我觀我現前的無常身中,每一念都在改變,每一刹那這個身體都沒有停住,前心、後心剎那不住。每一刹那、每一刹那的前心、後心出現的都是新的,舊的就過去了。」這個「觀」就是作「無常觀」,用「慧眼」觀這個事情。「無常觀」就是入定以後,觀身四大的念念遷謝(變遷、謝滅)。這個波斯匿王真是大菩薩,他不但觀他的心相念念遷謝,也觀他的身相念念遷謝。如實講的話,那就是有天眼。你如何能看到你裡面的細胞念念遷謝?你看不到嘛,除非你有天眼。這個「謝」就是「謝滅」。前心、後心刹那不住,「住」就是「停」的意思。你看,佛法這樣講。西洋科學一直要到二十世紀才知道,什麼事?生物學跟物理學。從物理學裡面知道:所有的物體都是由電子、質子、中子構成,原子核裡面有電子、質子、中子。碰巧我讀高中的時候,師大附中那個物理老師教的很好,我對這個原子圖的印象很深刻,而且他還教我們畫各種的原子圖。這個原子核裡面有電子、質子、種子。原子彈爆炸都是這個。電子是負的,質子是正的,所以電子數跟質子數是一樣多。中子數就不一定。每一個東西都有很多的原子構成,每個原子裡面的電子一直在跑,即使是一塊木頭,裡面它的原子、電子、質子、中子也都一直在跑。這木頭裡面因為有水份,它的電子、質子、中子一直都在活動,尤其是電子,如果跑掉幾個,與其他的結合,就變成分子,這是物理的。生物也是一樣,生物細胞裡面細胞核也是電子、質子、中子構成的,然後跑來跑去的,所以「念念遷謝,新新不住」,每一秒鐘都沒有停止、都不一樣。這個我在《三世心不可得》這篇文章曾經講到,說希臘西元六百多年前有一位原子論的哲學家德謨克里特斯(Democritus),他講一個例子,說我們身體每一分鐘都不一樣。譬如把我的一隻腳放到河裡,再拿出來;拿出來以後再放下去,這時候第二次放進去的腳已經不是第一次放進去的腳,兩次腳已經不一樣,即言無常之迅速。我引這個都是有作用的,所以世間的所有的哲學家、思想家、文學家也都或多或少體會所謂的無常,連孔老夫子也講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感歎流水不分晝夜的流,每一天都不一樣,表示說:「時間過的好快啊!」他可能感嘆說:「時間過得真快,人都快老了,但工作還一直沒有找到。」那時候也沒有待職金。我以前初二看《論語》的時候,根本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你看孔子也感歎時間無常,Democritus也感歎時間無常,乃至詩人雪萊、拜倫等等也感歎無常,雪萊有一篇文章《Mutability》就是寫到變幻無常的意思。但是其中這裡面的這些有識之士(包括思想家、哲學家、文人),歷代以來如千百數,每個人都感歎無常。甚至你我也是感嘆無常:「時間過得真快,一刹那就老了。」一眨眼,我就六十六歲,也都感歎。可是問題在於沒有一個人想出一個辦法對付這個事情,甚至想都沒想過:「這個事情是可以對付的。」除了我們釋迦如來以外。所以我們釋迦佛就「天上天上無如佛,十方世間亦無比」,感覺問題,知道問題,能夠解決問題。能感覺到問題的,大概是一般的凡人及有知識的人,都會感覺人生的無常迅速;「覺知」,又加一個「知」就不太一樣,科學家或是哲學家;另外是「感傷」,就是文學家、詩人、墨客。以前小時候讀李後主的詩詞,其中有一句:「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今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你看第一句「春花秋月何時了」,那時候沒感覺,現在年紀大,真的如同寫評語那個人所說:「李後主活得很不耐煩。可是要死也死不了,也不想死。」就是這樣子,人有求生意志嘛!「春花秋月何時了」,沒完沒了,他自己被冷禁嘛!感覺到無常,但又無可奈何。這些都是騷人墨客,能夠表示出那種意境,你就能夠跟他共鳴,同聲一嘆!但是嘆完了,會不會就不嘆了呢?其實越是感嘆,就越是嘆,嘆無可盡!因此,問題不能解決。即使你五官感覺,那你也不能解決。你用一些哲學思想來分析它、了解它,你還是不能解決;最後用感情來發洩、發揮感傷,但還是不能解決。只有佛法能夠解決,而且佛法不付諸於感情,因為感情能夠消蝕人的理智。接著,就好像柴火變成灰了,你燒一根木柴,燒了一段柴,漸漸變成灰,灰掉下去以後,這火又露出來,所以這也是一種「新新不住」的意思;灰落下去,新火又出來,柴又變成灰,「如火成灰,新新不斷,漸漸銷殞」,趨向殞亡的腳步沒有停止過,生生滅滅不息,所以我就確定知道我這個身體終當歸於滅盡,是一定會滅盡。佛回答說:「不錯。」印可他。這個「印可」不是說你說的道理是對的。我們現在分析,剛剛是看表面,現在看深層的。「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這句是因明學裡面的「宗」,表示波斯匿王立一個宗:「我這個身體是終將變滅的。」佛問:「你沒死過,怎麼知道一定會滅掉?」所以他解釋:「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的身念念遷謝,新新不住。」這是「因」。「喻」,我這個身就好像香火變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終究會亡的。香頭的灰蓋住火焰,等香灰掉下來以後,火焰又漏出來了,所以是如火成灰,灰落火又新,不久火又成灰,灰又落下去,又變成新的。最後是「法合」:決知此身當從滅盡。宗、因、喻、合、結,三支比量、五分論,短短一篇文章,這裡面都有了。「三支」就是邏輯的基本架構:宗、因、喻。「宗」就是提出什麼說辭道理,一定要有論點、立論的宗旨,不能漫無邊際講了半天、拉來扯去不知道要講什麼,所以你第一步就要講出宗旨。宗旨講完,就講出你立論的證據,「因」就是舉證,講出它的道理。我們讀高中的時候,常常有論文的題目,說什麼什麼,然後叫你舉例證明之。「喻」就是舉例證明。你必須要有實際的例子來證明;有例子證明,表示確實有這樣的狀況發生,有這樣的情形產生,用例子來證明「宗」可以成立。「因」是說明「宗」為什麼可以成立的邏輯的因果,因為證據舉例,最後把它合起來,回到原來的主旨,綜上所述,原旨得證,所以「合」又稱為「法合」。波斯匿王講這一篇話裡面,完全符合邏輯的規範和架構都很清楚,所以佛說:「如是。」你這個「宗」可以成立。這個宗旨雖然可以成立,但這個宗旨不見得在佛法裡面可以成立,在因明學邏輯裡面可以成立,你這個講話沒錯,可不見得合乎佛理,所以這個「如是」不是說就是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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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金剛」:為世間最為堅固之物。梵文「伐折羅」
【vajra】。佛菩薩修得肉身不壞,即稱為證得金剛不壞之身。【我們在《大日經》中講佛的「金剛智」是一種具象的表徽,也就是說:把如來的抽象的智慧,用具體的東西表現出來。「具象」的意思就是「具體」,所謂「象徵」是「具體表現」的意思。日本廚川白村說:「文藝是苦悶的象徵。」就是文學家心中苦悶具體的表現。你看到他的詩詞、文學,就知道他心中的苦悶。尤其是詞,你看了就很憂傷的感覺。事實上不是說詩詞歌賦是憂傷的,其實除了雕刻以外,所有的藝術各種形態都含著憂鬱、感傷的,乃至連我們佛法的「梵唄」也是有三分到四分的哀切憂傷的情調在裡面。你有沒有注意到?有。尤其是「彌陀贊」那種大贊,憂切感傷。古典音樂也是這樣子,不是搖滾樂;雖然搖滾樂那個調子不見得是憂傷的,可是它利用那種節奏、韻律,帶動人的那種激動,也是把心裡面的激情發洩出來,所以還是類似那種排毒作用,或是拉稀作用。「苦悶的象徵」,就是要把心中的苦悶給挖出來,挖出來以後,心裡就舒服了。很多文學家為什麼會變成文學家?因為他心裡面的話,找不出一個人可以傾訴,而且講的時候也講不到那個地方去,所以他用寫的;他不寫的話,恐怖就要發瘋,或者變成憂鬱症。一切諸子百家的古賢為了發出心中的鬱悶,所以就有種種的著述,乃至於周文王演八卦開始都是!因為周文王被商紂王關起來,沒事幹,很憂悶,所以就演八卦。後世就有八卦算命之類,就是因為周文王被關起來,演出八卦來。伏羲氏寫八卦,文王把它演成八八六十四卦,所以從那時候開始可以抽籤卜卦。司馬遷寫《史記》也是要發他心中的憤。文學家都是為了發憤,寫得好就變成好的文學作品、歷史作品、哲學作品,等他寫出來以後,心裡面就舒坦了。那是一種自我心理治療,所以想要找到一種知音,能夠有話談的,很難找到;你找不對象的時候,只能用寫的。我也養成一個習慣,就是寫日記,到後來我就跟自己的日記講話聊天了。順便講一下,這就是為什麼我把八十幾本日記燒掉的原因。剛剛講到「金剛」是一種象徵,或是比喻。這個「象徵(symbol/symbolize)」,其實是十九世紀末葉新文學才有這個東西。「象徵主義」就是「symbolism」。雖然象徵這個詞是新文學的東西,可是這種技巧已經在東西方文學用了幾千年了,沒有一種文學是不用象徵的。乃至於我們佛法,佛用象徵用的很多很多,「金剛智」、「金剛界」、「胎藏界」,這些其實都是象徵。象徵不是說沒有,象徵是有。為什麼?因為這個「象」就是「形象」,不是很相像,而是形象。把一個抽象的東西,化成具體的形象,然後表現出來。這個「徵」就是「證」的意思。也就是說,你看這個具體的「象」,就可以證明說:「是有這樣的東西。」「徵」也是「驗」的意思。你可以依照這個「象」,去驗取說:「確實有這樣東西。」譬如如來的「無見頂相」,它是一個象徵,象徵佛的一切殊勝功德,是佛果功德具體的象徵、具體的表現,表現出一個形象出來。因為佛果功德是這麼廣大無邊,你沒有辦法去形容。佛世尊太慈悲了,把自己的頭弄成這樣子,讓我們一看:「喔!」這就是佛的智慧與慈悲。順便講到,近代有人說「表法」。佛的「無見頂相」不能說「表法」。乃至於「金剛」、「三十二相」是表法,這個都不能說。大法師說法的時候,因為上下文的方便,也許他可以這麼說,但是奉勸大家不要不明袖裡就跟著亂用亂套,那樣就不好。因為佛的「無見頂相」不是表法,是實法,是實在有功德。若是表法,就變成只是一種不是很實在的東西。西方淨土也是佛的智慧與慈悲的一種具體象徵,所以也不能是表法。比較沒有危險的說:「蓮花是表法。」可以。其實牽涉到佛果功德的,你說是表法的話,就有誤導他人不是它是實法的危險!若說「無見頂相」是表法,那就是在語氣上、文字上不是很尊重。說它是象徵,象徵是有來歷的。「表法」這個詞,徧查一切都字典,沒有這個詞。歷代高僧大德也從來沒有用過這個詞,沒有講過。大法師說法有他的方便,但是如果不是大法師,那就小心一點,不要鸚鵡學舌;要不然,有時候就會破法。譬如你說佛的「三十二相」是表法,令人聽了就覺得佛的「三十二相」不是那麼尊貴的感覺。你說:「佛的三十二相是具體的象徵。」這很好啊!因此,「金剛」是具體象徵,象徵一切最堅固不可破壞的東西,乃至於代表一切佛菩薩的金剛勇猛,所以不是表法。金剛勇猛!金剛不壞!金剛無畏!象徵是一種隱喻,所以言在此、意在彼。講「金剛」的時候,不是真的講金剛鑽,不是在講鑽石,而是講鑽石性,鑽石是可貴性、尊貴性、稀少性、堅硬性、不可破壞性。一切佛菩薩的性德裡面,很多都是這些性質,合喻金剛性,所以把它稱為「金剛」。「金剛勇猛」,指佛菩薩的勇猛很銳利,很強硬,不會退。「金剛不壞」,不可破壞。你想要破壞他的善根、破壞他的信心、破壞他的精進,都不可能!「金剛無畏」,因為金剛堅強、堅定、堅固,所以無所怖畏!我們從金剛裡面學到的就是他的性,這個性是依他的相來表示的、顯示出來的。我們由金剛的「相」,入金剛的「性」,主要還在由「相」而「性」。這又跟我們學唯識學一樣,唯識學是相宗的,讓我們了解諸法之相,以諸法之相,溯源而上,到了諸法的性,所以由「相」而「性」。如果以科學的方法來講,唯識學是一種歸納法。「歸納(Induction)——相宗」,「演繹(Deduction)——性宗」。相宗的基本法門,就是現代科學或邏輯學所說的歸納法;研究一切法相,有為法相、無為法相,最後歸到六種無為中的真如無為法性。性宗,像禪宗是講頓悟的,所謂「一悟即至佛地」,一悟就到了源頭;到達源頭以後,在往外推演出去,這叫做「演繹」。「歸納」就是從支流一直溯源到主流(到了源頭)。「金剛不壞之身」,全世界的文化裡面,只有佛法裡面有。像埃及的木乃伊,那可麻煩了。他那國王死掉,為了要讓肉體不壞,又要塗藥、塗香料,還要纏很多繃帶,從腳到頭都纏了,然後在浸泡藥水,最後變成又乾又硬的,就是木乃乾了。我們佛教能肉身不壞的太多了,有的像六祖大師是全身舍利,他也不用坐缸。你知道坐缸嗎?有一些高僧大德圓寂以後,他就遺命說要坐缸,三年以後才打開。就是準備一個甕,然後把他放進去,有沒有做些什麼處理不曉得。如果三年後打開,肉身壞了,就把他葬了,或是火化;如果沒有壞,就請出來裝金身。慈航法師就是這樣子。這是比較沒把握的,有把握的就是一坐,神識一走,就變成肉身菩薩了,肉身就不壞了,整個色身都變成舍利,全身舍利。除了佛教,世界上沒有任何宗教有這樣子的。為什麼會變成肉身不壞?這也是不可思議的。主要是修戒定慧三聖學,以及六波羅蜜等等無量清淨法,所以把這個色身的雜染全都弄清淨了,那色身就不會敗壞,乃至於如果燒了就有舍利出來。順便講到,近代有人提倡什麼「舍利花」,什麼叫「舍利花」?就是把色身燒了以後,有寫骨頭結在一起,一把一把的,有時候有很多顏色,把它稱為「舍利花」。有的人一輩子也沒有學過佛法,也沒有念過佛,然後請法師去念經,念完了以後一燒,說出現有舍利或舍利花,然後家人就請回去供在佛堂上,供奉起來;甚至有些在家人犯五戒、菩薩戒,聽說死掉燒了以後也有舍利,他的家人也把它供奉起來。這太奇怪了,舍利不是那麼簡單就有的。你已經身心清淨,業清淨,沒有雜染,已經離於世間有為法的雜染,到了無漏的地步,究竟清淨才有舍利,不會壞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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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我觀」,我如是觀察,【這是慧觀,因為他是大菩薩嘛!】此即是觀無常。【用智慧作無常觀,觀自身無常。我不曉得他觀的時候,會不會看到電子、質子、中子,跑來跑去的。】波期匿王先前雖受學外道邪教,但此處所陳述的,卻完全是佛法,可見波斯匿王為宿昔久修。「遷」,變。「謝」,滅。此言,我觀此【我以天眼或法眼觀此】現前無常之身,幾乎是念念之間都在變遷謝滅,【我們看手背有沒有念念變遷?都是一樣嘛!除了過了十幾年,然後上面有老人斑以外,就看不到什麼了。或是幾年後,很憂愁,就有魚尾紋、皺紋,頭髮白了。他可以看到現前就有變遷。因為《楞嚴經》一大半都是顯教的,所以比較隱晦,沒有說:「我以天眼觀……」】前念為新,後念即舊,新舊嬗替,前新與後新皆刹那不住。【「住」就是「暫停」的意思。】
       「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這是以燒香作比喻。香頭的火燒過之後,成為灰燼。「銷」,同消。「殞」,亡,滅。銷殞,即燒完了。如此,香體一點一點、一段一段,漸漸地燒掉,香身即不停地殞亡減短,終究是要燒盡的。
       「決知此身當從滅盡」:「決」,確定。「從」,歸。因此確定知道此身一定會歸於滅盡。
       【義貫】
       「佛告大王:汝身現」今是存「在」的;那麼我「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如「同金剛」之「常住不朽」?抑「為復」會改「變壞」滅的?
       波斯匿王回答道:「世尊,我今此」現前之「身終」究要「從變」遷壞「滅」的。
       「佛言:大王,汝」尚「未曾滅」過,「云何知」道你會「滅」的呢?
       波斯匿王答言:「世尊,我此」屬於「無常」且會「變」遷毀「壞之身」目前「雖未曾滅」去,然而「我觀」此「現前」無常身中,於「念念」間皆有變「遷謝」滅之相,新舊嬗遞,前「新」後「新」刹那「不住」;這譬「如」燒香,香枝為「火」燒盡「成灰」,灰落下之後,香頭又成新的火,如是整支香便「漸漸」燃燒「銷殞」,香體不斷的「殞亡不」曾止「息」,直至全部燒完為止。因此我才「決」定判「知此身」終究「當從滅盡」。
       「佛言:如是」,如你所說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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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詮論】
       佛在此印許波斯匿王所說,並非印許說「一切斷滅」,
【因為他的宗旨是說命終就會斷滅,滅盡就以後一切都沒有了,就是斷滅論。佛是印許他的邏輯,而不是印許他的內容。】而是印許他對色身的觀察,以及印許「色法無常、變滅」,但並沒有說本性亦是無常變滅。其次,佛亦印許波斯匿王陳述中的三支比量都正確無誤。其三支比量是:一、宗「我今此身終從變滅」;二、因:「我觀現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三、喻:「如火成灰,漸漸消殞,殞亡不息。」因為三支比量都沒有犯過,【都沒有犯錯誤,】所以所立之宗可以成立,故佛說:「如是。」【順便講一下,現前當機的法眾或弟子講了什麼話,佛說「如是、如是」,那就全對了。只講了一個「如是」,就沒全對,部分對。因明學的三支比量很重要,我打算也講一講《因明入正理論》。要吃糖的孩子要快!司馬遷為什麼要著《史記》?因為他遭受空前大辱,然後發奮寫了這部《史記》,「為往聖繼絕學」。我講一講因明學,大概有這個用意。這個已經是絕學了,武林秘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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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波斯匿王這段特別有意思,人情味很濃。佛問:「大王!你現在的年輕已經歸於衰老了,你現在的容貌跟你是小孩子的時候相比是怎麼樣呢?」事實上那時候,比我現在年輕,他六十二歲。波斯匿王說:「世尊!我在小孩子的時候,皮膚是很光滑、白白嫩嫩的、有潤澤,長大以後血氣很旺盛,而現在年齡衰老了。」「孩」就是「孩提」,小孩子走路讓人家提悉,「提」就是「拉」,所以「孩提」就是小孩子。「孺」就是要用臂抱起來,懷抱,所以「孩孺」就表示孩子或嬰兒。「腠」就是皮膚或身體的紋理,肌膚很潤澤。「年至長成」,等到我年紀長成,這是指差不多二三十歲的時候。現在就乾巴巴,跟樹皮一樣,這是無可奈何的。在五六年前,我看這裡為什麼有一點點,喔,原來是所謂的老人斑。年輕的時候,根本不懂得血氣的重要。孔子說:「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闘;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到了六十歲,你真的覺得有血氣不通,這裡酸、那裡痛,末梢神經又不通,腳又會養,吃藥也不會很有效。運動稍微好一點,泡泡熱水更好一些,可是也沒有很多時間泡熱水。血氣真的很重要,因為這個血氣就相當於汽車的gasoline(汽油);如果汽車的汽油不夠,怎麼能跑呢?所以我這個汽油都快用光了,可是又沒有任何加油站可以加這個。「精神昏昧」,他只是這樣說而已,其實他不會昏昧的。我已經是衰頹的年齡了,迫於衰老,我的形色乾枯、憔悴,「髮白面皺,逮將不久」,恐怕不久於世了。「如何見比充盛之時?」怎麼樣跟充盛的時候相比?這個「見」是「被動」的意思,是被動詞,這是中國文言文反過來的說法,是比較特別的。「見諒」就是說:「我被見諒。」這是一種客氣的說法,謙詞。「見比」就是「被比」,也就是跟他比的意思。我想起來我三十多歲剛去美國留學的時候(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件事),夏天在住的地方,然後出去走一走。我有一個朋友,走到哪裡的街坊上,他們的院子有草地,房子前面有一個屋簷,有些人就擺設一些會搖的椅子,有兩個老年夫妻就看著我們,跟我打招呼:「It's good to be young.」(誒呀,年輕真好呀!)講了好幾次。我現在六十五歲了,我現在一看:「誒呀,年輕真好!」然後我到公園去看到那些老頭、老婆,以前沒注意、不在乎,現在特別注意:「誒呀,怎麼這麼難看!」髮白面皺,走路有三條腿的、四條腿的、六條腿的,幫助走路的器械。我現在正好介於將老未老,但是已經老了,現在一看,年輕人特別漂亮,老年人特別難看,臉皺皺的,斑紋一大推,真是可憐,所以好好把握你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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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孩孺」:「孩」,孩童。「孺」,幼小也,幼童之通稱。
       「顏貌何如童子之時」:此時容貌與童子之時相比,如何?
       「膚腠」:「腠」,皮膚之紋理、肌理。膚腠,也就是皮膚。(見《康熙字典》)
【年輕時皮膚是光光滑滑的,年老的時候就不一樣了,皺巴巴的。再美的女人到老了,也不甚可觀,所以老了以後,只能拿年輕的照片來給他孫女看:「你看,婆婆以前是這個樣子。」她的孫女就說:「婆婆以前很漂亮嘛!」】
       「耄」:原義年七十曰耄;亦可作為老年之通稱。
       「逮將不久」:「逮」,恐怕。恐將不久於人世。
【我們那個時代,六十多歲的人就會說:「棺材已經鑽進去一半了。」不曉得我鑽進去多少了。】
       「如何見比」:「見」,被(文言之被動態)。亦可當虛字用。
       【義貫】
       佛言:「大王,汝今」之「生齡已從」於「衰老,」今日之容「顏」相「貌何如童子之時」?
       波斯匿王答言:「世尊,我」在往「昔孩孺」之時,皮「膚」之「腠」理勻稱「潤」滑而有光「澤」,到了我「年至長」大「成」人,二十多歲,「血氣充滿;而今」到了衰「頹」之「齡」,由於「迫於衰」老之「耄」年,「形色」都已經「枯」萎憔「悴,精神昏」冥闇「昧」,頭「髮」都「白」了,「面」皮也「皺」了,
【他如果生活在現在就沒問題了,也可以拉皮,也可以打肉毒桿菌,他是大王嘛,一定是買得起的。】「逮將不久」於人世。「如何」能「見比」於形色「充」沛旺「盛之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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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歲時;三十之年又衰二十;於今六十又過於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惟年變;豈惟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沉思諦觀,刹那刹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這段很精彩!佛問:「大王!你現在的身體形狀跟臉孔的容貌不應該說是頓然(突然)就老朽了吧?」我可以用這句話來反問自己,不曉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老的。波斯匿王說:「世尊!生滅的變化是微密遷移,不知不覺之間、暗中就過去了,我實在沒有覺知到、實在不能覺知,(因為生滅之相是微細難知,所以一切眾生都很難知覺,除了大菩薩。波斯匿王是示現的,所以他說「我誠不覺」是謙虛的講法,事實上他看得很清楚,當然是有覺知的啦!)隨著寒暑的遷移及流逝,漸漸一年一年春去夏來、秋去冬來等等就變成這個樣子了。為什麼呢?我在二十歲的時候,雖然還可以稱為年輕人、少年郎,但是我二十多歲的容貌已經比最初十多歲的時候又年老了一點;等到三十多歲的時候,又很明顯比二十多歲衰老了一些;現在我已經六十二歲,反觀我在五十歲的時候,覺得那時候好像還強壯的多呢,是很強壯的。」我也是這種感覺,我十年前好像一頭猛虎一樣,現在不行囉,老囉!尤其上了五十歲,每一年力氣都差,你知道嗎?最鼎盛應該是三十到五十歲吧!以後都應該走下坡了。我所說的是虛歲,可是這個虛歲是十歲。虛者是實,實者才是虛,所以眾生顛倒,現在都是以虛為實了。「密移」實在是翻譯得很漂亮!「微密遷移」就是在闇中改變、偷偷地改變,讓我都不知道,英文就是翻譯成:「sophisticatedly transferred.」「微密」還有「闇中」的意思。「誠」就是「實在」的意思。「於今六十又過於二,」他六十二歲,我現在六十五歲。「觀五十時宛然強壯,」我現在也是,回想起十五年前,跟一頭猛獅一樣,那時候在徧照寺從早做到晚都不累,也不用喝水,也不用休息。現在雖然也可以做,但是做不了多久就會喘氣。「世尊,我見密移,」你們有沒有注意?在梵文佛經裡面都有呼名,「世尊」,或者呼「舍利弗」、「目犍連」等等。我們中國文字裡面沒有這樣子的,而且不習慣常常喊人家的名字,但是他們西方就這樣子。「我見密移,」我見生滅的變化密密地遷移、偷偷地改變,「雖此殂落,」「此」就是指盛年。「殂落」就是死亡、崩殂,往下掉。「落」就是衰落。我這個盛年雖然已經衰亡、衰落了,「其間流易且限十年;」如果想要判別其中間的流變(變化遷流、遷流及變易)。「流易」就是遷流變易。「易」就是改變的意思。「且」是權且的意思。這句的意思就是說:「如果我要劃分整個生命史的改變,就權且限於每十年一個改變,以每十年、每十年來分段。」前十年要比後十年年輕,二十歲比十歲的時候要老,三十歲又比二十歲要衰老,十年、十年這樣比。譬如我一歲的時候跟十歲的不一樣,十歲跟二十歲又不一樣,十年十年,用每十年來分段來看,以每十年為一個階段來比較、來看它的改變,可以看到間隔每十年都有很多的不同。你還記得初學佛的時候,讀《心經》,解釋「行蘊」的「行」字,都解釋成遷流造作。為什麼遷流造作?那時候只是看到而已,沒有真正了解這個意思。至於你現在是不是真正了解,就不曉得。我講給你聽,因為這個「行」就是走嘛!運行的動作是很順的,所以用「流」來表示;這個動作一直在變化,這個變化用「遷」來表示。為什麼?因為好像搬家一樣。一直搬遷像水流一樣,雖然搬遷不是很大的動作,讓你沒有什麼感覺,變遷像水流一樣,很順,所以叫「遷流」。「行」的第一個意思就是「遷流」,像水流一樣,一直沒有間斷地變化。「諸行無常」的「行」就是「遷流」的意思。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就是「造作」,而且是有意地去做的。「遷流」是指無情的,「造作」是指有情的。因為「造作」的關係,就是所謂的「運行」,所以「運作」就是「造作」的意思。這個「行」就包括有情的、無情的。無情界是無心造作,所以它不會有很大的啟動、起落,所以遷流很順,就像寒暑很自然就演變了。有情界是有心造作,由於起心動念造作出驚天動地的事情,乃至戰爭等等。而且會引起很大的不同的狀況,譬如說結婚,那就是種造作。結婚,使到全家人的生命都改變了。不過現在多半是變成兩個人的生命啦!但也是會影響到全家,因為女的出去了,男的也出去了,所以兩個家庭都受到影響。至於生孩子,當然也是一種造作嘛!因為那個是做人嘛!造人是由做愛而來的嘛!那都是一種造作嘛!這都是「行」。諸行無常。「遷流」是無情界無常,「造作」是有情界無常。一切法都是「行」,因為一切法都是變遷的,所以諸行無常。其實諸行無常就包括有情界、無情界都在裡面。「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如果令我再很微細一點來思惟一下,「其變寧唯一紀、二紀,」「一紀」是十二年。這裡用「紀」來表示「十年」。「寧」就是哪裡。「寧唯」就是「豈只」的意思。我這個身形的改變,豈(哪裡)只是十年、二十年的體型及面貌上有所改變;十年有很大落差,或是二十年有很大的落差,其實不只是這樣,「實惟年變;」實在是每一年都在改變,每一年都不一樣,年年是在變化,尤其是上了六十歲以後。感嘆也沒用,年老一來就皺起來了,二來就胖起來了,每個人都胖,很少不胖的,肚子都大起來了。有一次我去買日語錄音帶,結果空中日語錄音帶公司的一個小姐在買錄音帶,她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孩。我在那邊挑錄音帶時候,他跑過來說:「誒,你肚子怎麼那麼大?」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我那時候不夠幽默,我應該說:「你現在說我肚子大,以後你比我更大。」實在沒有辦法,年老了自然就打起來了。我以前不是這麼大的,你要記得,我以前是很壯的!你聽老人家說:「今年比去年差好多啊!」差得太多是什麼?今年吃的比去年吃的多得多,看醫生也多。這個「紀」不好記,你如果懂台灣話就好記了。十二生肖一輪,叫一紀。其實是每年都在變,「豈惟年變?」更進一步講,哪裡只是每年都在變,不只是只有每年都在變,「亦兼月化;」而且是每個月、每個月都在變化,「何直月化?」這個「直」是「只」的意思。哪裡只是每個月、每個月都在變化?「兼又日遷;」而且是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改變,「沉思諦觀,」我沉思諦實地觀察自身內四大的變化,「刹那刹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剎那都沒有停。希臘有一個原子論者(atomist),我們佛法也有,就是微塵。有一個原子論者的祖師叫德謨克利特(Δημόκριτος),他的論文裡面寫說:「當你在河邊把一隻腳放到河水裡面,然後拿出來,然後再放下去。當第二次放到水里面的時候,那個河水已經不是原來的河水,而那隻腳也不是原來那隻腳了。」很幽默,有點禪宗的味道。那就是四大念念無常。同樣是觀河水,比孔子幽默得多、生動得多,孔子說:「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這大概是孔夫子最有深度的一句話。「故知我身終從變滅。」所以我就知道我這個神終將要變滅的,將來就斷滅了。台灣話講:「無有。」發音類似「烏有」。「子虛烏有」講過吧,那是司馬相如寫的《子虛賦》。他寫了一篇哲學的賦,裡面有一個修行人叫子虛,另外一個修行人叫做烏有,講他們各自的哲學理論,所以後來就變成講「子虛烏有」,就是從這篇賦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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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汝之形容應不頓朽?」:你的身形與容貌,應該不是突然就變成這樣老朽的吧?
【我的感覺,跟波斯匿王好像不太一樣,就是好像忽然變成六十幾歲了。前幾天有一個皈依弟子,他比我小兩歲,他說:「好像一下子不小心就變成六十幾歲了。」】
       「變化密移」:生滅的變化微密遷移。
       「宛然強壯」:「宛然」,好像是。即,那時好像還比現在強壯些哩!
       「我見密移」:我觀見此色身的生滅變化密密遷移。
【「密」,好像偷偷的、不明顯的、不知不覺地改變。他已經是四地菩薩了,有很深的觀智,才能觀見自身密密的變化。】
       「雖此殂落」:「殂」,往也,死也。雖然此身之盛年已然崩殂衰落。
       「其間流易且限十年」:「易」,變易。
【變化,改變。】其間的遷流變易的過程,我們權且只限於每十年作一階段來比較。
       「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寧」,哪裡。「惟」,同「唯」,只是。「紀」:十二年。
【小的紀是指十二年;大的紀是指很長、很長的時間,譬如三疊紀、侏羅紀、白堊紀等等,有點類似佛法裡面的「劫」一樣。】其變化哪裡只是在每十二年,或二十四年才顯現出來?
      「實惟年變」:實在是每年都有變化。「惟」,在此為虛字,無義。
       「亦兼月化」:「化」,變化。此言,連每個月都有變化。
       「何直月化」:「直」,止也,只也。何止是每個月都有變化?
       「刹那刹那」:
【刹那,梵語音為kṣana。】每一刹那連續不斷,故重言。《仁王般若經》云:「一念中具九十刹那,【「一念」,就是一個念頭,通常是一彈指的時間。一動念之間、一彈指間就有九十剎那,】一刹那有九百生滅。」因此一念之頃就有八萬一千個生滅。【每一個生滅是多少時間,這要用電腦計算了,大約八萬一千分之一秒。】可見刹那刹那的生滅,是極短極短時間內之生滅相,這樣微細短暫的生滅相都能觀察得到,非大菩薩之慧眼莫辨。可見波斯匿王位居四地菩薩,非徒空言。【所以他能夠看到自身剎那剎那生滅的密移,都能看得到。大菩薩觀行成就,可以觀身、受、心、法,剎那剎那生、住、異、滅,生時知生,住時知住,異時知異,滅時知滅,都觀得清清楚楚。這是菩薩的內觀成就,觀自身心四大、五蘊,剎那剎那生、住、異、滅,了了明白,對於種種心心所法的變化都了然,這叫「明心號菩薩」的「明心」就是指這個了!】
       【義貫】
       「佛言:大王,
【如果照古老的國文學家,這「大」字是念「dài」而不是念「dà」。這個是國文裡面的破音字。可是我覺得念「大(dà)王」就可以了,你念「大(dài)王」可能人家還搞不清楚。我們佛法裡面也有一些自創的破音字,「解(jiě)脫」就「解(jiě)脫」,為什麼一定要念「解(xiè)脫」呢?這很奇怪!還有古典的「白(bái)佛言」,為什麼會念成「白(bó)佛言」呢?】汝之」身「形」與「容」貌,「應」該「不」是「頓」然間變成老「朽」的吧?
       「王言:世尊」,色身的生滅「變化」微「密」遷「移」,因此「我誠」然對此不知「不覺」,由於歷年「寒暑」更替「遷流」,「漸」漸地「至於此」老耄之相。「何以故」?

       當「我」還在「年二十」時,那時雖仍「號」為「年少」【的人】,然而二十歲時的「顏貌已」經「老」於我最「初十歲」之「時」;當我「三十之年」時,「又衰」於年「二十」之時;「於今」年已「六十又過於二」,反「觀五十」歲「時」,真覺得那時還「宛然」比現在「強壯」些呢!【我五十歲時像生龍活虎一樣,現在的話,可能是病虎一樣了,風一吹都會發抖。】
       「世尊,我見」色陰生滅變化,相似相續綿「密」遷「移,雖」然「此」身之盛年已經崩「殂」衰「落」,若要判別「其間」的遷「流」變「易」,我們權「且」只「限」於以每「十年」作一階段來觀察比較,則實每十年都有很大的變化。
       然而「若復令我」再「微細」一點「思惟」,則「其變」化「寧惟」(豈只)是在每「一紀」或每「二紀」都有所改變,「實惟」每一「年」都在「變」化;「豈惟」每「年」在「變」遷?「亦兼月」月皆在變「化」;
【上個月跟這個月就不一樣;】「何直」(何止)每「月」都有變「化?兼又日」日「遷」改;若我更加「沈思」而「諦」實「觀」照,實則每一「刹那」每一「刹那」,乃至「念念之間」,都「不得停住」不變。「故知我」此「身終」究要「從」於「變」遷壞「滅」。
       【詮論】
       您看!波斯匿王的觀察多麼細密,思惟多麼深刻,論理表達多麼明白,清晰、流暢,實在不像個老邁之人!平常一般人,在此老耄之年,能不老糊塗就很不錯了。
【現在老人家還有老年癡呆症,實在是很可憐。學佛學對了,就不會老年癡呆。尤其是學大乘的,平時不吃葷,身體的毒素也少,年老時身體也會好一些,至少膽固醇比較少。若膽固醇高,會引起心血管病、腦病、腸胃病等等。因此,學佛是非常好的。】附及,有人說這段經文所述是「波斯匿王在觀『行陰』之相」,此說似是而非,是不正確的,應說他是在觀「色陰」才對;【為什麼?因為他在講色身嘛!】因為「行陰」是【行蘊、心行,是】心所有法,而波斯匿王在此所作的是觀「身」,並非觀「心」,因此他所觀的不是「行陰」,而是「色陰」。【圓瑛法師在《楞嚴經講義》裡面說這一段是「觀行陰」,但好像不是這樣子,應該是「觀色陰」,因為這裡是講色法嘛!你們可以參考參考,或許我講的是錯的。】

[ 本帖最後由 龍隱 於 2014-7-11 17:2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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