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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首楞嚴經義貫》(卷二)(成觀法師撰註並講解)

【還未講經之前,我跟大家報告一下,昨天是「漢傳正法共修會」三合一第一次舉行,三合一是三個法合在一起,第一組是「穢跡金剛法」,第二組是「光明真言」,第三組是「華嚴四十二字觀門」,結果佛菩薩護念,參與者相當踴躍,濟濟一堂。濟濟一堂的原因也因為我們大毘盧寺很小,所以五六十人就擠得一塌糊塗,不過也是佛菩薩護念,我居然把五六十人放進去了。你們也可以想到《維摩詰所說經》他那個斗室可以裝很多人也不會擠爆,昨天有一點點類似這樣子。本來是排小小的拜殿,結果很亂,也不好排,後來我想排大的拜殿,反正排得進去。昨天這件事情對我來講,以及後世研究佛教史可能很重要的一件事情。當然一切事都是無常的,唯有法是真常的。你依法修行就是永恆的、不可磨滅(indelible)的痕跡,因為一切法你一攝受以後,就在眾生八識田裡面,如是因,如是果,一定會異熟(異地、異時而熟),一定有果報。果報不一定是壞的,可以好的,可以壞的。在此我想要順便講一下,因為這對於我弘法事業,乃至於我覺得就當今的佛教來講,也應該是相當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漢傳正法共修會。我在共修會開始的時候就講了引言,我想借這個機會也跟大家講一下。因為我們知道佛的法分作三個階段: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萬年。這是《法華經》裡面講,所有一切經也是這麼講,正、像、末三期,這也是一切學佛弟子應該有的知識。今年是兩千五百多年,佛在經中受記說,我釋迦牟尼的法,正法住世千年,像法住世千年,末法住世萬年,末法後期的時候就唯有剃頭、披袈裟,而沒有一切法,沒有持戒、修定、誦經,所有經典漸漸都沒有了、不見了。你說:「這可能嗎?現在經典這樣多。」可能呀,怎麼不可能?在中國歷代就好幾次,整個經典都毀了,你連一本都找不到,因為眾生業力如是。因為眾生毀法,法就滅。眾生努力護法、修法,法就存,法就興盛,所以法如是故,法是應著人心來的。法自不興不滅,皆因眾生護持而興,因眾生滅它而滅;輕法、謗法、不守法,法就滅了。這不只是出世界法,世間法也是一樣。譬如一個民族大體都有守法的概念,那個國家就是法治的國家。如果一些極權專制的國家,從上到下都沒有守法的概念,上面無法無天,我說了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下面也是無法無天,每個都是蚯蚓、蛇,鑽來賺取的,蚯蚓還好,只鑽泥土,蛇鑽來鑽去還會亂吃,因為沒有法,就沒有法度,在那樣的世界裡面就沒有法,就沒有國法,也沒有法律,一切都是人的一時好惡,或一小撮人的利益,所以天下大亂。我們中國自古就是這樣子,為了一個人的利益以及為了滿足一個人的欲望而犧牲千萬人,所以那是無法無天的世界。譬如章回小說裡面說:「你這樣無法無天,你眼中還有王法嗎?這是殺頭的罪呀!」這句話實在是很可笑的一句話。誰殺頭?當然是王法把你殺頭嘛!所謂王法就是王說的法,是依靠他的私欲而來的,是極端自私的目的。王今天這樣說,法變成這樣子;明天那樣說,法又變了。王法就等於是亡法,這個「亡」字在文言文裡面就是「無」的意思。我們中國自從商周秦漢都一樣,后宮佳麗三千人,說三千人還算是少說了,那些宮女都不算的,光是嬪妃就三千人了。三千個全天下最美貌的女人去服侍一個男人,為了能夠令王宮的侍寢能夠推動,就把其他幾萬人的男人閹了,去服侍這些人,以免皇帝老子戴綠帽,但是出寵的工作還是要做,所以許多人就變成不男不女的人。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如果看野史、小說、筆記就知道,那些公公(太監)雖然已經被閹了,但是他還是可以行婬,你知道嗎?他用別的器官行婬,譬如用口,所以還是跟那些嬪妃搞得一塌糊塗,背著皇帝老子還是取樂,而且還收乾兒子什麼的,還結婚呢!太監結合幹什麼?那沒有什麼稀奇,現代不是有同性結婚嗎?那不是一樣嘛!同性怎麼結婚呢?那你就不要管人家,人家自有樂處嘛!太監也有樂處,不僅僅討老婆,那些大公公們還三妻六妾,變成望族。你如果不去巴結太監的話,要升官就門都沒有。我們中國歷代有兩個亂緣——軍人割據、宦官專政。你知道為什麼宦官會專政嗎?學佛太好了,可以把人情、人心都搞得很清楚,不會被迷惑,不會被歷史所騙,那些都是御用文人所寫的東西,要討好皇帝老子。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寫歷史的人都是屬於成者為王的那個朝代,把失敗的一方都講成一塌糊塗嘛!宦官為什麼會專政?因為皇帝一個人要享受幾千個女人,所以必須要有宦官,而且他非常狐疑,疑心病很大,不僅僅他的女人要護著,他的權力也要護著,皇帝老子的勸都是搶來的,所以他也害怕被別人搶,所以他特別忌諱哪一個臣子特別聰明、特別厲害的,那個就特別遭殃。如果皇帝是比較明君一點的,就只是貶掉,升升降降讓你不得安。你看看我們中國歷史講到的那些文人,老是升升降降,你知道為什麼嗎?就是皇帝老子玩的把戲,他不讓你在一個職位上做太久,太久了就一定會有人脈,尤其你做得好的,那絕對不行;絕對好的得民心,一結合起來就反了。為什麼?因為皇帝的老爸以前就是反人家而得到天下的,現在我反你就沒什麼問題嘛!我是吊民伐罪嘛,你吊一次,我也吊一次嘛!你當初起來的時候是順天應人,我現在起來也是順天應人,吊民伐罪,是不是?所以那些軍人或有能力的大臣通常不得志,常會遭殃,常常讓你升升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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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國家也是一樣,那些將軍或主官都是要調防的,因為你久了以後就生出地方勢力,那中央就擺不平,所以讓你常常調來調去;中國古代那些文人也是一樣,常常被調來調去。有的是因為情緒性的,有的是因為政策性的,做官做久了就讓你升,升也是明升闇降啦!要不然就降了,或沒有升降就是給你調了,有時候從京城調到外面,或是從外面調到京城,讓你的勢力不能夠生根,因為他害怕。這世間裡面之所以會有戰爭,尤其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不是貪欲,而是恐懼,常常都是恐懼著而先發製人,包括希特勒、布什。他就拍別人打我,我不等你來打,我先打你。你看,學佛都把歷史看透了,把古今都連成一起了。軍人專政就不講了,也怕文人專政,可是他也都能把軍人、文人擺平,為有一種人擺不平,那就是宦官。因為宦官是皇帝老子的哥們,因為他從小沒有玩伴,即使有許多嬪妃所生的王子(堂兄弟),他們也是分開的,不能在一起的。唯一在一起的時候,也許有一位很好的老師,然後他們同時上課,這樣子而已,但是生活都是分開的。真正跟皇帝老子從小青梅竹馬一起玩的就是宦官,小太監就去陪小太子,然後一起長大,那就變成哥們了;等到哥們當了皇帝以後,那麼就提拔哥們嘛,一定是這樣子,覺得他信得過。為什麼他信得過?我現在分析給你聽。因為如果皇帝老子對其他的人庇予大權,都有可能會令國家亂或是被他人取而代之,唯有宦官不可能,尤其在中國,不可能宦官變成王,頂多就是權傾一時,收刮很多的錢財而當世自己享受,因為他們沒有下一代嘛!他就不怕他的宦官倒他的台,所以就有兩個因數:一是他的青梅竹馬,所以他們都是很要好的;因為皇帝也是人,太監也是人,只不過比較輕一點而已,所以兩個比較乾材烈火嘛,就很要好。二是不怕宦官搶王位,重點在這裡,所以自古宦官專制是避免不了的,是中國歷代皇朝自造之禍。這就講到王法就等於沒法,一個人說了算,那有什麼法,古代就是這樣子,中國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子。西洋就不是了,你若研究西洋史就知道,你會覺得很慚愧,人家從古希臘、羅馬、雅典就有議會政治,所以是相當周全的民主政治。尤其你看英國史,從頭開始,就是在講他們議會政治的沿革,從查理王大憲章開始,議會逼使查理王簽訂大憲章,把國王的權威讓出一大部分出來,變成民權,後來還有光明革命。那個民權也不是真正的民權,而是貴族的民權。那時候人民都是下賤的,一直到十九世紀才開始真正的民權,由於法國大革命的影響,普羅(普遍的老百姓)的民權才起來。雖然法國大革命很慘,等於是血洗整個歐洲,把歐洲君權傳統都洗掉了,所以也沒有辦法不這樣子。我們中國古時雖然也有血洗,但是片面的、不完全的,去了一個皇權,起而代之又有一個相似的皇權,沒有辦法,因為我們沒有議會政治的根,所以人民沒有那種認識及覺知,所以台灣現在選票是可以用買的,更不用說別的。你如果看西洋歷史的政治以及對守法、護法的心,就知道台灣所謂的民主政治還差得遠。西洋可以說什麼都不要,但憲法是最重要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故意違憲而沒有人會糾正他、反對他。在西洋什麼事情都可以做,但是你不能違憲。你可以做很多違法的事情,那個還好,也許可以暗中偷渡,但憲法絕對不可能,而且憲法最後是操縱在大法官手上。我們台灣的大法官是當權者選出來的,是他駕馭使用的工具,不是超然的立場了。不要說大法官,一般的法官應該是超然的才對,但台灣的不是,很多法官都是為執政者所用,那樣就好像明朝的錦衣衛東廠差不多,因為是政治的工具。錦衣衛東廠是什麼?就是國家安全局、聯邦調查局(CIA、FBI)。聯邦調查局還有法可以管,但錦衣衛東廠是沒有法可以管的,皇帝委任給他全權管理一切他認為可疑的人,可以不用審判而逮捕、審問、拷打、處刑,都不用往上報,殺而後報。我們中國古時就缺這一塊,西洋兩千年一直演變這個東西,我們沒有,所以所學的是表象的民主。台灣的選民就好像美國南北戰爭解放以後的黑奴一樣,根本不懂的什麼是自由、民權,就亂搞。黑奴被解放以後當主人了,但做不慣,還是跑到大農場去效勞他的主人,因為他一來不知道怎麼當主人,二來找不到職業,所以還是去當奴隸。這跟台灣一樣,雖然表面上民主了,但骨子裡面還是回去擁護專權的執政者,這很可笑。你如果是旁觀者,就覺得很可笑;如果你身臨其中,就一點都不好笑,因為這會亡國的。歷代為什麼會亡國?都是因為專制而亡國,我們小學常講「暴政必亡」。西洋人因為護持國法,所以他們的法律就很興盛,大家都護持、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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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佛法也一樣。佛法也會亡,因為法如是故。眾生護持法,法就興盛;眾生糟蹋佛法,佛法就滅亡。你說:「我沒有糟蹋法。」可是你也是跟著吆喝,或者是袖手旁觀,覺得對自己沒事,見死不救,見法要亡而不救,就任它亡,反正不是我讓它亡的,這等於是消極的護持滅法者,那就有共業了。就好像有一個人被殺了,或是看到魚鱉等其他的眾生要被殺的時候,你沒有站出來積極主動地去救他,或贖回它的身命,看著他被殺,那就犯了菩薩戒,犯了見殺不救。佛弟子的責任是什麼?因為是大乘心,不但自己想修法自得解脫,而且要護持佛法,不能任令佛法敗亡而袖手旁觀,在法上不救法,那是犯了菩薩戒。大乘菩薩一定是護持佛法,不惜身命!你要救一個人,必須要付出,更何況是救法!你救法,那是救了多少人吶!可是眾生就是自我利益中心,只護持自己的利益,所以即使見法危亡,也不敢挺身而出,怕給看成太異類了,怕失去一些信徒、或是部分信徒、或是大多數信徒。因為時代的潮流是黑潮滾滾向前,勢力磅礴,不可遏抑,眾生都在裡面翻滾,所以你要阻擋這個潮流是不可能的、是擋不住的。講到這個潮流,我們在昨天的共修會就講了一個小故事,事實上我以前曾經講過,揚櫫(zhū)正法的大纛(dao,「旗」的意思)。我把這個故事複述一下,因為這有必要讓舉世的人多多知道這件事情。我在三十年前閉關的時候,當閉關到一兩個多月的時候(當然我閉關是很精勤地修行),結果有一天晚上做夢,就夢見有一座橋很大很大,也許像紐約大橋、中國黃河大橋、長江大橋那麼大,而且很長。有很多的人蜂擁如潮水往一個方向跑,我在夢中是我一個人往人潮相反的方向跑,我是靠著旁邊、向右邊跑,右是正嘛,努力地一邊往前衝,一邊舉起右手,回頭再舉起左手,然後看著後面,說:「你們跟我來呀、跟我來呀!」好像導遊一樣,一邊走一邊招呼,然後後面確實跟著一撮人,我看著人不是很多,但確實是有,而且是不斷的。我醒來以後,我想這應該是表示什麼事情,如果我們把它講得不要那麼玄,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我心裡面所關切的一件事情就是:你看看,我那時候學佛才兩年,一年是我自己求解脫,後來看了《法華經》以後,就確定大乘、決定大乘,把自己解脫的事情忘掉,撇開一邊,以法、以教、以眾生為重要,一直都朝著這個方向努力,所以我所在乎、我所追求的就是這件事情。這就是好像船已經沉了,有個好心人為了救人而不顧自己的危險,那就是菩薩嘛!菩薩為了要度眾生,入生死流,救度眾生。這就講到我自己的發心,那個橋就是生死橋,人潮這樣湧不來,而我反著潮流走,是逆生死流,所以我這幾十年都很在意這件事情,因為順生死流的人太多,跟著我走而逆生死流的人太少,可是我昨天就發現一件事情,我再也不會那麼難過了;雖然不會那麼難過,但也是努力地做。我問你:「自古以來、自有史以來,入生死流的眾生多,還是出生死流的眾生多?」入生死流的眾生多得太多!法如是故,本來就應該這樣子,所以我就不再那麼難過了,因為本來就是這樣子。既然我已經把正法提出來,當然我一定要站住了,盡量朝著這個方向努力。法度有緣人,沒有辦法。有緣的就來,沒有緣的不能相勉強,所以大家有緣就一起來修學正法,護持正法,令正法久住,眾生悉皆安樂。由佛法講到世間法,其實都是法,法就是軌則。因為有一個軌跡、軌道令眾生能夠有所依而行,這個軌一定要有規則的,不能隨便亂彎,要有次第、程序、邏輯才行,不能隨自己歡喜,隨便亂彎;隨便亂彎就稱為方便,那不叫軌則了,即使有軌也無則啦!無則就沒轍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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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法自古以來就沒則。那我們中國自古不是有法家嗎?怎麼說中國沒有法呢?有,但不是普世的法,法家的法是為了皇朝的法,是特殊的,講嚴刑峻法的法。法家之士研究出一套嚴刑峻法,幫助國王來宰制人民的法,以及怎麼樣使用權謀、發揮權謀來宰制天下。這是中國的法家。為什麼中國法家是這樣子呢?這有歷史文化背景的。中國自古以來,堯、舜、禹、湯、文、武、周公,那些都是皇家的法,但是到了周朝末年春秋戰國的時候,天下大亂,群雄並起,那時候周王朝已經不能控制局面,變成諸侯割據,各地有各地的法,許多諸侯都想統一天下,最後是秦始皇統一了。這中間就有很多的能人、有學問的人、辯士起來做說客,發明一套富國強兵、統一天下的理論,其中一種就是法家。先秦諸子百家,除了小說家以外,多半都是為了政治目的,都為了孔子所說的干祿(求祿位),換句話就是為了怎麼樣做官、怎麼樣能夠得到官位。孔子就是專門搞這一套的,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政治上嶄露頭角,博得一片天。他人生開始的時候有一片,但後來連半片都沒有了,所以只要回去著書立說。因為他出去周遊七十二國,到處遞履歷表,結果都沒有找到一個職業,後來在陳、蔡之間還被圍困了三個月,才點餓死,最後只好回到老家,編《詩》《書》、著《春秋》,專門就搞學問,然後開補習班,收牛肉乾。雖然他自己除了當完魯國宰相以後,後來就沒有做官。法家跟儒家也是一樣,都是為了要做官。因為天下大亂,那些能人就為國王製造出一套方法,令他能夠統一天下,當然那些能人也當上官了,主宰整個政策。那些辯士、說客都是這樣子的。法家的來源是鬼谷子,鬼谷子的來源就是老子,李耳因為通達中國的學術以及中國民心,所以也看透了中國的人心,看破了很多事相。他是有一些智慧,以佛法來看,他不過是世間智,但是比較透徹的世間智。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如果以哲學的眼光來看,天地沒有仁與不仁,是中性的,但以人格化來看,對於萬物等於是很冷、很殘酷,而且變化多端,很任性,不顧萬物眾生的疾苦。「芻狗」是什麼?犧牲。祭拜的時候有六牲(馬、牛、羊、豕、犬、雞),把它殺了叫犧牲,所以天地就把眾生當犧牲品,對人民是很殘酷的。老子這句話等於對中國傳統思想提出一種抗議的論調。中國古代說天是善良的,但是他認為天是不良的,因為常常施虐於眾生。他提出這個,還深懂人心,看到人心的虛偽,變成疾世憤俗,所以遁世。古代那些遁世之客,他也沒有真正遁世,因為他也很關心天下的事。如果他關心不到,就屈指一算就知道了,所以他不是真正的遁世。諸葛孔明是學道家的,披頭散髮作壇借東風那些都是道教的做法,所以他完全不是儒家。老子因為觀察了天地自然界以及人,所以就厭棄世俗,可是又沒有真正的厭棄,這跟佛法不一樣。他是假的厭棄。雖然他躲在茅棚裡面,但對世間事都很了解。他的學生就是用了他的一部分(技術這方面),可以把握人心。因為「天地不仁」,他們自作的那一套就反而用君王取代天地,來宰割群民,以萬民為芻狗,所以對天下萬民猶如賤草一樣,就好像孟子所說的草菅人命,隨便就殺。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有一套傳統的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下來,原來其實都是嚴刑峻法,所以法家的法就是幫助帝王宰制天下的法,完全不是利益人民的法,也不是保護人民的法,而是宰制、控制、嚇唬人民的法。嚴刑峻法,劓九族,動不動就抄家、沒收、流放等等,那些都是很恐怖的事。法家的法不是真正的法,那是帝王的法。發明這個法的人也是為了自己想要做官,像商鞅、李斯等等這些人都是為了滿足私欲,來附和帝王的需求,跟儒家的御用人文是一樣的意思,所以中國自古以來沒有真正的法,只有為了一個人的法,沒有萬民之法。中國歷史就是這樣子輪迴,一個朝代的福報受盡了,然後又有一個起來取而代之,又還是一樣,后宮佳麗三千人,一大堆御林軍,皇帝出巡的時候三軍護持。皇帝每年都要去祭天,還要祭泰山,從長安到泰山要多遠呀!那個陣仗不得了,幾十萬人,所有百官大臣、嬪妃全都跟著走,光是車馬就不得了。在中國,光是一個芝麻小縣官出門就要打鑼開道,肅敬威儀,所到之處要靜空,如果在街上來不及迴避的,人民要跪在那邊不能動,一動就抓去打殺了。你有沒有看過歷史記載,英國國王自己出去的時候,自己騎一匹馬,帶五六個衛士就出去了,在鄉間路上碰到人民就舉手打招呼,有的人見到就跪下或低頭這樣子。你看英吉利的國王就是這麼不值錢,太不威風了,他們的大臣來看國王只是一隻腳跪下去而已,在中國古代對國王要行三拜九叩,儒家所講求的禮就是這個,禮就是要規範你、降伏你、讓你不敢啃聲,不光是對皇帝老子不敢作聲,對你家的老爺也不敢作聲,一作聲就請出家法打屁股,都是一套的,以上壓下層層壓下來。中國是有文化、不文明,文化跟文明是兩回事。我們有很多的文化,詩、詞、歌、賦,陶器、瓷器、銅器自古就很昌盛,但是沒有文明,文明相對於野蠻,所以中國人蠻橫不講理,走路撞到人說:「你幹嘛擋路呢?」在公車上踩到別人的教,說:「誒呀,你又不走開一點。」東洋、西洋人都比我們有禮,經過的時候還說:「Excuse me.」日本人就說:「すみません。」(對不起。)我去高野山學法留學的時候,我們兩列人排著對,有人要出去的時候,就低著頭走,我還以為他在找什麼,後來才知道他是在說對不起,借光、借光的意思。我們說中國是禮儀之邦,目前來講,與東西樣比較,事實上很沒有禮貌,尤其不注重個人的隱私。日本也受中國的影響,對個人的隱私也是很糟糕的一件事,西洋人對這方面就很注重。西洋自古以來就注重個人的隱私、權利、人格尊嚴,他們沒有因為一個人犯了罪就全族遭殃,而是一個做一個人當,就殺了一個人就完了。我們古代沒有這樣子的,一定是連坐,全族都死,全滅。你看,這很莫名其妙,居然可以讓這種事情存在幾千年,大家都認可了。盧梭提出,一切的政府都一定要有人民同意才能夠治理;如果人民不同意的時候,可以隨時把它推翻取代之。這就是民約論,法國大革命的先聲。我們中國自古以來就沒有這種概念,認為國王是天子,應天之命而來治理的,只要他坐上去了,那表示是天命,那我們就認命,就這樣子。但是你要曉得佛法不談政治,但對於命運是不認命的,不認生死流轉的命,不認說:「我就是凡夫,我就是愚癡。」不像現代有人說:「我愚癡又怎麼樣,誰怕誰!」這更愚癡了。法家是為了個人的私欲,來滿足另外一個人的私欲而創造出來的法,助紂為虐。你講佛法,要懂得世間法。法就是軌則,有一定的規則可循,不是你隨意改變的。你修學佛法也是一樣,要依照法則(法的軌則)如法去修,不能自己變造(隨便創造)、亂搞,所以如法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隨便去創造法,然後不隨原來的法走的話,那法很快就亡了。你可見得現在的末法,大家以我執、我見、我慢而強制改變原來的法,或是你沒有得那個法,而假裝有得那個法,然後去傳那個法,這就沒有法了,這就亂了。這種人現在太多了,所謂的「邪師說法如琲e沙」,說法的時候也不照軌則講,不照牌理出牌,就亂搞;每個人都這樣的話,牌就沒得打了,不過學佛人是不打牌的。我跟你們講這些關於世間法,就是讓你真正看清楚了世間法,因此就不會貪著,就不會迷了。你如果看得清楚,就不會迷。為什麼會迷?就是因為你沒有真正地看清楚。隔霧看花,隔霧看美女,覺得有種朦朧之美、神秘之美,所以就迷;如果你看近了,「誒呀,這麼多青春痘、這麼多粉刺。」就不迷了。很少人沒有粉刺的,美感就是朦朧之美,朦朧之美才是美;如果清清楚楚就變成相片了,相片就不是藝術了,藝術就是「art」,「art」是從「artificial」來的,「artificial」是人工的、人造的意思。什麼是美學、什麼是藝術?人造的東西本來是從大自然中copy,再經過人的佈局、選擇、加工而成。但也不能copy完全一樣,譬如風景,完全一樣就是照相了,可是照相常常不是真正的藝術,這是副藝術。真正的藝術,譬如你看到一個美景,然後你真正照著佈局,加上人工的作為、設計,讓它變成所謂的藝術品。因為藝術是人造的,所以也有虛假的意思。不只是畫畫是虛假的,事實上是虛假的,但是我們眾生就是妄想分別,強加說那個是美的。因為很有世間智的人說它是美的,所以比較笨的人就不敢說它不美。音樂也是一樣,以音樂來描摹一幅景象,譬如描摹大自然流水的聲音、蟲鳴、鳥叫、人聲、歌聲,音樂家用樂器把它表現出來。你聽的時候就在想像它所描摹那個境界,覺得很美,可是聲音的境界已經是遠離了現實的境界,實在不是很真實的copy,經過作曲家的匠心獨運,把它重新擺佈湊合了一下。如果你聽鋼琴演奏的貝多芬《月光奏鳴曲》,你就會想像有個大師在彈琴,然後有個長髮的女孩子經過,在月光下傾聽大師彈琴,覺得好羅曼蒂克。這些都是想像,所有的藝術都要通過想像。譬如你聽田園交響曲也是一樣,會去想像田園的景象。因為音符裡面實在沒有景象,是通過你第六意識的妄想分別、聯想而認定它有這樣的意思和形象。乃至於你聽史麥塔納的《莫爾島河》,然後去想像那條河是怎麼從森林裡面一滴一滴地聚成溪澗,然後奔流下來變成大河,最後跑到沙漠中去變成伏流就消失沒有了。很美的音樂是因為你想像才會美,沒有想像力的人就聽不出來,只是聽到很多叮叮咚咚,不知道它是什麼玩兒。所有的所謂文化的東西(文學、戲劇、藝術、雕刻)全都是想像的,而且你要有一個前提。古希臘的歐幾里德(euclid)是幾何學家,幾何學的祖師,他發明了幾何學。這很重要,牽涉到所有的西洋學術以及邏輯(理則學)。邏輯雖然是推理,但是要先假定一些理,所以你學幾何的時候有很多公理、定理,你要先假設那個定理是真的,是不需要證明的理,以此推演出去。幾何學、倫理學、哲學、西洋神學、美學都是事先假定有一個公理,這公理都是假說來的,所以全都是演繹法。假說就是假定的學說,有兩種:一是必須要經過證明才變成定理;二是不需要證明的,自己證明自己,不需要你來證明,我就是確定的,以自證的道理來推演一切。這跟學佛很有關係的,要不然你學不通的。幾何學不僅是幾何學,還是高級數學的基礎,有幾何才有三角,有三角才有微積分,有微積分才有天文學。希臘的哲學家必定要學數學,數學裡面最重要的有幾何學,幾何跟數學原理以及推理有關係,依照一些公理而演出一個公式出來。「公式」的公就是不可改變,大家都認同的,在佛法因明學上稱為「共許」。依共許的公理推演出來一些公式,然後再用這些公式演算或是解一些題,解題就解決一些狀況。因為幾何學都是講形狀而產生一些狀況,重要就是世間一切萬物都有形狀,形狀不同的情況會產生不同的結果,為了要鋪排、設計種種情況,就必須要用到幾何學,譬如你作圖案設計,這些都是從幾何學出來的。這一些學問、文學、文化最高級的成品都是依於一個共許的公理,講這些道理的人通常都只是講到這裡為止,但通過佛法以及我的理解,就把它講出來了。這些東西根本的源頭是想像,因為這些假說或公理是不能證明的,而且大家都同意:「我們不要證明它,我們就令它成立就好了,我們大家有共識。」政治上講「共識」,就把這個當作是定理,但這個定理是沒有經過證明的理,因為是大家的共識,所以把它稱為公理,不能證明,也不需要證明,就確定承認它就好了。歐幾里德所有幾何學裡面的公理都是這樣子,但你沒有這些公理,就沒有歐幾里德的幾何學,所有的學問都沒有了。沒有公理的話,哲學不能成立,神學不能成立。神學首先要你成立神是有的,上帝是有的,上帝創造一切,他是造物主,這一定要成立;如果沒有成立,那就沒有神學可談了,那就有學而無神了。倫理學也是一樣,它有一個最基礎的公理,確定世間有善,而且是經過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確定有一些的基礎認為善必定要成就的,譬如下對上的尊敬,以中國的倫理來講就是忠、孝、節、義等等,這是倫理學的基礎,不用證明,必須要假定它成立,一定要有這些才有倫理、才有人倫。西洋的倫理學有兩種,一種是希臘的,不信他們唯一的真神,所以是比較開放的、草根的,所以他們的倫理學是注重個人的、注重自由的,個人主義、自由主義,這也適合希臘的地理環境(也就是眾生的依報所成),因為他們的土地是很分割的,都是一些島嶼,很獨立,所以產生那樣的文化,個人主義在希臘就很昌盛,這也幫助了所謂民主的產生;一種是猶太的、以色列的,他們因為處在很惡劣的環境中,所以必須要有一種強有力的信仰,然後用來鞏固他們的民族,要不然他們早就被消滅掉了、乃至於亡國了,但民族沒亡,用他們很強悍的猶太教信仰來鞏固他們的血裔以及民族傳統,要不然他們早就被同化掉了。就像中國人,到哪一國就成為哪一國人,我們很容易把人家同化,也很容易被人家同化,我們很沒原則。但是猶太人就很有原則,無論到哪一國都能堅定自己的傳統,所以不管到哪一國,任何國家都討厭,因為他們都一直堅持自己那一套,所以他們就變成很封閉、很被排斥,這是很大的一個原因之一。對於倫理學,依各個國家產生不同的公理,我們中國以忠孝節義為重要,希臘以個人自由、尊嚴、權利為主,但因為他們太個人主義了,所以就變成紛亂了,這是一個缺點。他們的紛亂,被拉丁民族、羅馬補起來了,羅馬人強於治法,所以他們的法律很好,而且非常守法,他們的民主性跟希臘的不一樣,正好就彌補了,所以羅馬能夠統治西方一千多年。猶太民族為了要抵御四面八方的很強悍的民族,所以他們自己也很強悍,就依照一神論而確定說他們自己是上帝的選民,所以是最優秀、最好的,是上帝的寵兒,這就是自我假定了。神學就是從一個假說上帝是有的,第二個假說他是造物主,創造一切,是一切的根本所依。倫理學就確定了一些公理,說世間一定有善,所以有倫理。如果跟老子講倫理就沒用了,因為他肯定人是惡的,所以他根本不談這個東西。儒家性善這部分就講倫理,美學的公理就說世間一定有美,有一些東西是美的,可是那個美必須要經過人工的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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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這段很棒,是《楞嚴經》裡面很有名的一段,非常精彩的一段,而且句子寫得也很漂亮,許多都是千古名句。這段經文的道理深,而且氣魄很大,比孟子的文章還要大!「一切眾生」是指九法界眾生,六道凡夫(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阿修羅)+三乘賢聖(聲聞+緣覺+菩薩),除了佛以外的都叫眾生。菩薩還會乘願回娑婆國土來受生,為了度眾生而留最後一分潤生無明沒有斷盡,才能夠受生,這包括補處菩薩。補處菩薩為了要示現在世間成佛,所以他住於兜率陀天,就是因為還有一分無明在,留最後一分無明,因此與眾生還有連接,就沒有完全斷,他們跟我們還有一個共同的性質在,所以他們還可以來受生,因此示現成佛。講了多少次十法界,什麼叫法界?「界」(Area)的意思是界域、範疇、範圍。「法」就是有一個遵循的軌跡,軌持的意思。「法」不一定說佛法或是世間法,其實是一切法,乃至於有情無情、可見不可見、具體抽象任何東西都有一個軌則(rule sustain),這個規則能夠持那樣東西,都叫「法」。譬如一棵樹有其自己的生存軌則,以這個特定的規則來持這棵樹的生命,就成就這個法。譬如玫瑰有玫瑰的法,需要什麼樣的肥料、多少水、什麼樣的土壤,一定跟菊花不一樣,它有自己的一套軌則,這是固定沒辦法改的,物性如是,法性如是。因為有這套軌則,就能持玫瑰或菊花生長,生生不已。即使在冬天凋謝了,也是在它的軌則之內,等到來春再姿容發長。以人道來講,人有一套軌則,以這套軌則持著人的生命體能夠存活。以中國人來講,中國人又有自己的一套,不管是環境的、還是內心的、或是道德的,跟東洋人、西洋人是不一樣的一套軌則,這套軌則持著這個民族生生不息,不會滅亡,這是中國人的法。依菩薩法而成就的界域,就是菩薩法界。在此領域裡面依法修行、證悟的眾生,都叫菩薩。菩薩分兩大類,一類是實教菩薩(修一佛乘的大菩薩),一類是權教菩薩。一切眾生不包括實教菩薩,而是佛與實教菩薩以外的眾生,也就是還沒有證入真如實際,並非以真如實際為修行目標的眾生。以聲聞法而成就的領域,就是羅漢法界。這個領域裡面所有眾生(就是聲聞)都是依這個法則在修行、乃至成就,這個圈子裡面的眾生就是屬於聲聞法界。權教菩薩屬於權教的,更何況二乘,更加是權教了,因為他的不是究竟了義。天法界、人法界、修羅法界都是各自有一套軌則成就一種界域。軌則也是規範,所以《詩˙大雅˙烝民》裡面講「天生烝民,有物有則」,一切的萬民都有自己軌則,乃至萬物亦如是。《詩經》裡面只是講人,佛法是講所有一切的東西,包括無情有無情界。「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無始」,並不是真正沒有開始,是「無始劫」或「無始世」的意思。為什麼叫「無始」呢?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時間,好像沒有開始一樣,並不是說沒有開始,而是因為太久遠了,沒有辦法指出(pinpoint)哪一點開始,佛沒有辦法真正告訴你而讓你知道,但佛眼悉知悉見,所以佛就以密義或方便說「無始」,而不是真正沒有開始;它是有一個開始,只是很久遠以來。你若把「無始」翻成英文,不能翻成「beginningless」,其實英文有一個字跟「無始」的意思差不多的,「immemorial」(不可記憶的),「from time immemorial」就是「無始」,這是他們的成語。你要翻譯的話,要懂得他們的文化,還有最重要的就是要多讀書了,否則翻錯了都不知道。以西洋哲學來講,就像一個圓一樣,以幾何學來講,圓是由無數個點構成的,有沒有一個開始?有沒有結束?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所以就無始無終。這就是為什麼西洋人結婚要送個戒指的意思,表示愛情永遠不會結束,不過會結束的,因為有始必有終,有生必有滅。不一定等到配偶死掉才結束,愛情多半都會有生住異滅,死了以後更不用說了,像莊周的老婆扇墳。為什麼愛情會變?什麼山盟海誓、海枯石爛都是騙人的,山跟海都會變的。日本的關西機場是填海造成的,那就是海會變啦!以佛法來看,愛情的愛是什麼?心所有法。心跟外境的因緣所起的,所以愛情是會改變的,心所法是念念遷謝,會變的。除了是很強很強的變得比較少,大部分都會變;如果沒有完全變掉,也會變質。愛情是這樣,友情也是這樣,乃至於父母兒女所有的情也都是一樣。小時候愛父母,長大了就愛老婆、老公了,那時候就會轉變了。如果父母很有錢,就會等待他們的遺產,偷偷地幫他們投保,是不是?這就是世間。世間人長大了,情感就會改變了。事實上時間不會是圓的,說世間之流也是方便說,因為時間也沒有流,時間實無流。誰在流?自心流。自心念念遷謝,見以為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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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主義作家說:「看到三萬五千日只從我的指尖流過。」事實上沒有那麼回事,全都是眾生的妄想分別。我曾經講過,時間是從空間的變化來的,太陽照射地球某一點的時候,當轉變的時候就劃分時間,當地球轉一圈的時候就是當一天,然後再把它分成二十四小時,所以時間都是人為假定的,在唯識學上,稱為「假說」,乃至於方位也都是假定的。這部經要講我們眾生一切的緣起——心,乃至更深層的性。但是眾生很奇怪,看不到自己的自心,更加看不到自己的自性,他所看得到的是表面實體的東西,所看到的是物質,所以看到自己自身的時候是看到地水火風所組成的色身,看到外界的時候也是地水火風或是色聲香味觸,四大、六塵都是物。「迷己為物」,迷掉本心,不見本性,不見自己的本性、迷了自己的本心而以為自己是物(心外實有之物),所以我們眾生都把自己當作無情(物體)來處理,而不覺知自己是有情。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西醫所有治療法都把人當作是屍體來處理。就好像用眼罩把眼睛遮起來就看不到,迷就是不見了,不見心,只見內外物(內見四大,外見六塵),所以永遠也不能見自性,也不能看到根本。這有什麼關係呢?這有大關係。這世間所有一切最偉大的哲學、最偉大的思想,有哪一家是處理眾生的煩惱的?從老子、孔子、莊子、孟子、亞里斯多德、蘇格拉底、柏拉圖、耶穌、穆罕默德有沒有?沒有。只有我們佛家有,只有我們佛如來的法是處理一切有情的煩惱。眾生為什麼會苦?老子又講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吾有大患,唯吾有身;吾若無身,夫復何患。」如果你從《道德經》的角度看覺得很對,但事實上是錯的,是因為有心才會覺得苦。他說:「我為什麼會有苦,因為我有這個身體。」表面上看是對的,但佛會說出什麼?吾之有苦,唯吾有心。以佛法來講,身是四大,地水火風是無情、無覺、無知,所以色身不會感覺苦,而是心苦。說:「那我生病不是身體苦嗎?」如果你生病了,你沒有心就不會覺得苦。《楞嚴經》裡面說一個聖人被蛇咬腫了發炎,痛得快死了,後來他就證道說:我就是攀緣痛處,所以我才會覺得痛苦,因此開悟捨此攀緣,不再執取那個痛苦,結果毒就消了,就不見了,沒有了。我自己也有一點點經驗,我在家的時候有一個房子,美國的房子都有院子,院子裡面有草坪,平常要割草。以前我沒有學佛當然沒有問題,學佛以後就麻煩了,我那時候在德州,德州有很多火蟻,很多人光是被它叮一下就死掉了,被叮就會又腫又痛,至少三個禮拜,很厲害的。而且不只是一隻,都是一窩窩,我就繞過它、避著它,把它窩部除掉,然後我就插一根竹子,避免以後不知道,又把它弄掉了。我這個一弄,院子裡面就有好幾個,所以鄰居看了就很火,因為那個窩會在草坪上凸起來一團,鄰居來抗議,我都不理他,我自己也覺得不好看,但沒有辦法,為了要護生嘛!佛真是全世界最尊重生命的,而且生命沒有大小,大的、小的也都是生命,不是因為它比較小而沒價值。佛曾經在一部經裡面講,如果比較小的生命就沒有價值,那大象的生命應該比你有價值了。我有時候在割草或整理東西的時候也會不小心被火蟻咬到,起先三、四個禮拜是紅、腫、癢,而且沒有藥可以醫的,任何藥都沒有用。雖然藥店有治被火蟻咬的藥水,但是都沒有用,很多人被叮到還要送急診。起先我被咬到又痛又癢,心裡面不期然就很火大,心想:「我也沒有惹你,你為什麼要咬我。」後來我就觀想:「我一定是觸犯了它的地盤。」我以前當留學生去種菜的時候,地上有很多螞蟻,有的人就要把螞蟻鏟掉,有一個同學就很有意思,說:「你把它鏟掉幹什麼?到底是它先來、還是你先來?」這裡原來是它的,就好像美國原來是紅番的。我被咬到以後,心裡就很惱怒,後來漸漸我想到這個問題,我侵犯了它。就好像毒蛇,你如果不動它,也沒有踩到它、碰到它,沒有侵犯到它的地方,它不會咬你的,它咬你就是要保護它的地盤。後來漸漸我就不那麼氣憤了,本來是痛癢紅腫三個禮拜,藉著是兩個禮拜、一個禮拜,到後來再被咬到的時候都沒有怨恨,有時候半天就過去了,甚至於到最後被咬到也沒事,所以我就想到火蟻的毒跟你心中的瞋毒成正比,你越是瞋毒種,火蟻的毒跟你心中的毒就越相應而行,俱起。我發現這個道理覺得很好,所以跟你們分享一下。你看,本來火蟻的毒是很劇毒的。螞蟻很小,可是它的毒為什麼那麼大呢?因為螞蟻小心眼,而且瞋怒特別大,有仇必報,所以墮為蟻身。真的是這樣子,即使你在美國殺了螞蟻,而跑到台灣,螞蟻還是會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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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不可思議,業力不可思議。「迷己為物」,物是相對於心,在哲學上不是有唯物、唯心嗎?所以心、物是相對的。無獨有偶,道家、儒家是有共通的來源,儒家也講到修身,沒有講修心,所以他們只看到身。我曾經講到中國老祖宗的哲學是唯物論,從《易經》一開始就是唯物的,其本源就是唯物的,所以道家、儒家還是以唯物為主,所看到的都是物,都是表相。以治術來講,齊家、治國、平天下,也是從外表來看,比如說理,那都是外表的嘛!從外而內,理是用外面的規範,然後用灌輸的方法灌進去,好像建大廈灌漿一樣,一灌漿就硬邦邦的。「迷己為物」與「迷物為己」,這兩句的意思是否一樣?不一樣。「迷己為物」等於是「我為物」,即「我=物」;「迷物為己」等於是「物為我所」(物是我所有的),也就是「執物」(執著、愛著於物)。這兩句雖然有點不同,但有共通的結果是「見物不見心→物化(物質主義)→向外馳逐諸物」,執外在的一切為真實,就追逐外物,把物(包括色聲香味觸、名利權位)當作人生唯一值得追求的目標、理想、成就,尋聲逐物而去,永不復返,然後迷失、迷惘了,追求不到的時候就很惆悵、痛苦、長夜哀嚎,會很鬱悶。包括孔子周遊七十二國也沒有求到職位,只要回家刪《詩》、《書》,作《春秋》,一澆胸中塊壘,把心中的鬱悶釋放出來。每個人的認知不一樣,有的人是逐名,有的人是逐利,有的人是逐權,有的人是逐位,有的人全都要。凡夫逐利,世間所謂的賢聖逐名,沒有辦法跳脫。當然這裡還附帶著五欲,因為有權有位,那就有女人,乃至包二奶、三奶,有錢以後毛病就多了。這些不是抽象的,而是跟你具體的生活及人生都有關係。你的認知不同、信仰不同,所以你追求的目標方法都不同。物本來是外物,但是我們把它假定是實在有的。譬如你看到這個銅磬有沒有?我們大家都公認有,這是凡夫所見。以佛的智慧來看,銅磬的有是因為你自心所現的有,所以它是自心所現的東西。一切萬物、一切的依報乃至一切的眾生都是你的自心所現。這個道理好像很難理解,我講一句話你就懂了。假如你有一天昏迷了,在你的自心世界裡面有兩種現象:這時自心顯現是你自心的世界,你見到那個自心世界是有,可是真正存在的外在世界全都沒有了,所以你昏迷了以後,外在實際的世界都沒有,因為你的自心不見了,你的自心跟外界沒有接觸,跟外界失聯,就好像沒有了;你跟你的親戚失聯了,就好像死掉一樣。如果再聯繫上了,又有了。同樣的,你自心如果跟外界失聯了,那外物就沒有了;當恢復原來的心,就又再聯繫上了,那外物又現出來了。可見外物的有與沒有是因為你自心所現,你的心能如果不運作,外物就沒了。一個瘋子活在自心的世界,他所看到的不是真正外在的世界,真正外在的世界對他來講是沒有的,他是真正的「藝術家」,把所看到的經過他的藝術處理、編排恢復另外一種景象,而且認為那個是有的、真實的、美的,而且他喜歡、陶醉。我們一般人欣賞藝術、陶醉於藝術亦復如是,先把自心迷掉,再經過處理把它變成很美的樣子,然後沉醉在裡面,一個藝術品就可以賣很好的價錢,就是這樣子。所以我們眾生(藝術家、天才、瘋子)都差不多,凡夫眾生就是半瘋子,我們所看到的東西不是真正的實相,而是由自心變造的假象,但是我們認為很好、很美,所以「迷己為物」,迷失本心,認為我自身也是物,把自己物化,物化的結果就是其中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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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眾生都物化了,都是追求物,認物為真,認為物是實在的、有用的,除此以外都沒有用,都不去探討、不追求、不當作目標,就完全是物化,所以人都變成跟東西一樣、跟物一樣、跟機器人一樣。為什麼呢?因為我自身是四大所成,四大是物,所以只看到表相而看不到心,更加看不到性,執著自身四大的物相;既然自身是物相,所以其中無性;既然肯定無性了,怎麼會去追求自性呢!每個人都好像變成機器人了,完全是機械動作,沒有靈性,追求一些實體表相的東西。眾生變造外物的假象,又認為那些外物就是我自己。你追求物,看到自己就是物,所以只追求物。不僅外物是物,自身也是物,所以以自身之物consume(攫取、消化)外物,因此就「失於本心」,本心就失去了,「為物所轉」,為物所掌控。這個「物」是自心現物,因為一切物都是自心現出來的,從唯識學來看,物就是自心現的「相分」。因為你只追求物,所以物一轉,你就跟著轉了,就隨著它轉了。最簡單的就是女人追求時髦,為物所轉,你不時髦會自己很不安心。「故於是中觀大觀小。」所以你才會於本心中物起虛妄分別,在你本心所現的物裡面起種種分別而看有大有小,有大小、高低、美醜種種分別,都是因為依於物而不依於心。本心清淨,離一切妄想分別。因為離一切妄想分別,所以沒有煩惱。如果有種種妄想分別,不要說分別,光是妄想分別本身就是煩惱了,更何況妄想分別的第二代產物呢!那更是煩惱加煩惱,煩惱的次方。世間這麼多偉大的哲學家、思想家都沒有一個處理煩惱的,他自己提出很偉大的哲學,讓人家研究好幾輩子都研究不完,但是他自己還是很煩惱,煩惱到不得了,乃至於有自殺的。你說蘇格拉底很了不起,但他也是很煩惱,因為他無所事事不去就業,平常就去騙騙孩子,也不管家,所以他老婆一天到晚嘮叨他,你說他煩不煩?鐵定很煩嘛!要不然他為什麼整天在外面吹牛,藉故不回家?孔子也很煩惱呀!東西方兩個「聖人」無獨有偶都是待業中,也不曉得那時候經濟是否景氣?蘇格拉底是希臘的「聖人」,孔子是中國的「聖人」,還是「至聖」,這些都是人家封的。他們自己都很煩惱,能為別人帶來快樂嗎?以佛法來講,他們都是具縛凡夫,貪、瞋、癡、慢、疑具足。講到這個「慢」,蘇格拉底的慢心最重,他的朋友跟他說了阿波羅神殿裡面發出的神諭(Oracle,有點像道教乩童所講的話,神靈附體所講出來的話,稱為神諭),說蘇格拉底是世間最有智慧的人、最聰明的人。我這樣一比,你們就知道。他們講希臘神話好像很了不起,其實就是乩童講的話嘛!他就不信自己是最有智慧的人,因此歷代西洋人就說蘇格拉底很謙虛;他不相信自己最有智慧,其實神說他最有智慧的,所以他要追根究底一定要找出還有別人比他更聰明,就一個一個去找,證驗那些人都沒有智慧。你看,這表面上說他很謙虛,說他自己不是最有智慧,事實上用弗洛伊德心理學來看,他的潛意識裡面不是要找一個比他有智慧的人,而是要證明他是最有智慧的人,所以他把自己都騙掉了。為什麼?因為他沒有學佛。他如果學佛,就知道第六識、第七識的運作,第七識的我慢,加上第六識種種妄想分別,要想找出假的理由,所以他去找比他有智慧的人。這本身就是我慢如山,就是非常非常傲慢。如果他真的有智慧,應該怎麼樣呢?他的朋友跟他說,神說他最有智慧的,他說:「我不是啦!不要信。」那就完了嘛,那還去證明什麼!他要去證明,那偏偏就是反過來就是要證明自己是最有智慧的。以佛法來看,他不是最有智慧,他實在是愚不可及(cannot be more stupid)!假設他本來是很有智慧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麼愚癡呢?他作出這麼愚癡的事情,以佛法來看,他是很愚癡、很愚癡的!這是因為他被「我慢」覆蓋他自心的聰明。一切眾生都是因為有一些東西覆蓋他自心的本明而變成愚癡。一個貪財的人,他的貪心覆蓋他的本明而變成愚癡;你看他算錢的時候很聰明,可是你在旁邊人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很愚癡,一副呆相。瞋怒覆蓋本心也會令人變成愚癡,你瞋怒的時候就趁著瞋怒的威力,會做出很多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愚癡事情。嫉妒也是一樣,由於嫉妒心覆蓋本明而變成愚癡,更何況有的人貪瞋癡慢嫉都有,那整個心都跟防空壕一樣黑洞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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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一個最根本的,請問你,阿波羅沒事為什麼講這個神諭呢?他的目標幹什麼?無聊嘛!講了等於害了他嘛!耶和華沒事造了亞當、夏娃就算了,為什麼在伊甸園裡面種一棵智慧之樹呢?而且又不讓人吃蘋果,所以一切外道都沒有道理可說,都很愚癡。眾生很奇怪,就是要信這些愚癡法,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講這些呢?「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種種法以種種方便、種種方面讚歎如來,我佛如來的法最為殊勝。今世你能夠碰到佛法,真是你修來的。世間所說很有智慧的人跟佛一比,連佛的一根毛都比不上,真的!我是很古典的人,是很反潮流的。這講起來也是很反諷,所有浪漫主義者是很反科技的,他要浪漫,所以要復歸自然,可是科技是反自然的,所以他們最討厭!像英國的雪萊、拜倫那些詩人就很討厭科技,很討厭那時候的工業化,就把人物化了。現在電腦化又不是物化,而是無化,把人都沒了,只變成影響,甚至於有人做功課的時候,他的佛像是用電腦的。「若能轉物」,「轉」字有兩個意思:一是迴轉,就好像開車的時候迴轉,因為方向搞錯了。什麼方向搞錯了?我們都是尋聲逐色往外攀緣,現在佛跟我們說:「方向錯了。」於是就轉回去。以前你尋聲逐色往外去是順生死流,現在你把智照的方向以及追求的方向要轉回來是逆生死流,而入菩提涅槃流。這個「轉」字主要應該是這個意思。你如果懂得這個意思,就容易懂得觀世音菩薩的耳根圓通。最難懂的,一般都是解釋不太對。「初於聞中,入流亡所」的「入流」不是入聲塵之流,如果入聲塵之流是往外去的,所以是入見性之流,所以是回轉回來的。「入流」是這個意思,所以「轉物」的「轉」也是這個意思。不是去轉那個物,那是其次的,而是自造的方向,叫作「轉物」。迴轉智照見自心現物,一切物都是自心現。你如果往外照就不見自心,認為物是本體;如果你往內照,就看到本體是自心;看到本體是自心,所以才能夠照見一切物皆是自心所現。迴轉智光照見一切自心現物,內觀一切物皆為自心所變現。你要懂得《楞嚴經》,還要懂得唯識學。這是自心八識所變現的。起修得到成果,證得以後,才能做第二步:二是轉變。如果能夠這樣迴轉自心現物,「則同如來。」那麼他的智覺(智慧覺知)就同於如來。我們眾生都是往外馳逐,聖賢都是往內推尋,所以就同如來,達到自覺的本體、本心本性,因此最好就速能證得「身心圓明」,身心都能夠圓滿光明,證得法性身的「不動道場」,「不動」是指不生不滅,「道場」是指身、心。身、心都變成不動道場,也就是身心都是道所成的金剛場域。「金剛」就是不動不壞的意思。之所以能夠不動不壞,就是因為不生不滅。證得金剛不動道場,就證得金剛心,成就金剛身。這部《楞嚴經》很棒的一點就是顯密性相都合在一起。因為成就了金剛身,就受無量法樂,而能夠起大神變,「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這是佛之神力所成,佛以大神力把十方國土集中起來,放到他的毛細孔裡面。十方國土的眾生照樣生活、工作、修行,沒有任何一點點影響,也沒有感覺,也不覺得很迫促、拘礙。這就是小大相融無礙,這就是顯示佛的神力無量、顯示佛的大神通了。其實《華嚴經》常常講這個東西。我講一個東西,你就比較容易理解並接受。在十九世紀,英國有一個浪漫主義詩人william blake,有一句詩說:「由一粒沙觀世界,由一朵花見天堂。」所有浪漫詩人或哲學家,包括康德、叔本華、艾默生的超越主義,他們多多少少都有看東方的哲學以及宗教,都很欽佩東方的哲學。我講一個小故事,我們在高中的時候,每年校慶都要佈置教室,然後就重新油漆,自己粉刷完了以後就做壁報,就在牆壁上弄一些東西。有的同學很會畫畫,也很喜歡讀書,他就畫了一些花,然後就寫了這個句子:「由一粒沙觀世界,由一朵花見天堂。」寫得大大的,在教室後面的牆壁。我們的陳敬府老師是教我們三民主義的,那時候也在輔仁大學教哲學。他進來看看,搖著頭說:「俗氣!俗氣!」很有意思。還未開始講註釋之前,我把上面兩句經文簡單地講一下,最重要的有兩點:一是迷物,二是轉物。修行就不可以迷任何物,最後就是為了要轉物,把一切物的方向都歸於自心,屬於自心的範疇,讓它回歸本位,而不要妄想計著說:「一切跟我都沒關係,而是我追求的外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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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雨 威望 +15 隨喜讚歎 2015-6-1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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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一切眾生」:包括凡、外、權、小(凡夫、外道、
【大乘】權教菩薩、小乘)。【凡夫跟外道有點差別,譬如那些哲學家算是外道還是凡夫?哲學家是凡夫,外道是指宗教。怎麼區別?哲學家但有言說,只是言說而已,他沒有修行。但一切的宗教外道是有修行,往外馳逐,追求外面的東西,譬如追求神的意旨等等,這是外道。孔子是外道還是凡夫?凡夫。因為他沒有什麼修行的東西,都是世俗的東西。但老子就不一樣了,老子是凡夫還是外道?外道。莊子是凡夫,不是外道。道教當然是外道了。】
       「迷己為物」:「己」,己心。【自己的本心本性。】「物」,外物。因為一切外物皆是己心之所變現,實非外法,然眾生以無明覆蓋,而迷自心所變現之萬境為外物,並執此等境界為心外實有,不了唯心所現。【反而去追求它。】
       「失於本心」:本來內外一切境界,皆是本識【第八識】如夢所現,【夢有沒有?夢境本身還是有,是心所法所變現,但因夢中之物不可得,所以等於是沒有了。】現因計境【計著外境】為心外之物,心外實有,於是本來是一心,無有內外之如幻萬法,【內心有如幻的萬法,外界也有如幻的萬法。因為有內外,】就法爾變成有內外之區隔;內外之區隔一成,於是乎廣大無量之本心,便被拘囿(you)於渺小、極有限之五蘊身中,因而無礙無量之本心於焉【於是】喪失其力用,是故非失似失。【本來沒有失去,是覺得失去了,看起來像失去了。因為不見,找不到,所以就失去了。譬如你有一萬塊錢放在家裡,因為太寶貝了,藏得很好,結果後來就找不到了,所以就等於沒有了;後來找到以後就很高興:「我有一萬塊。」好像本來沒有,又得到了一樣,所以佛在經中就說這種是愚癡人。因為那錢本來是你的,而且你沒有丟掉,只是忘掉放在哪裡,現在想起來,忽然找到了,結果你就很高興了。】
       「為物所轉」:「轉」,操縱,影響、驅使。因為迷失了本心,所以便為自心所現的外物操縱,實是喧賓奪主。
       「故於是中,觀大觀小」:「是中」,一切自心所現之萬物中。「觀大觀小」,看到有大、有小,亦即分別其大小,乃至高下、美醜等。「大小」為總稱一切分別。此即是言,既然一切法皆是自藏識所現,即皆是自心中物,還有什麼好分別的呢?愚者更於其中分別大小、美醜、妍媸(chī醜),而生好惡、愛憎,正如經中所云:「自心取自心」。
【「自心取自心」,我們上次講唯識的時候講過,前一個「自心」是「能取」,後一個「自心」是「所取」,一切生死煩惱都是由於二取(能取、所取)而來的。因為有「能取、所取」,所以有「能得、所得」。想要有所得而不得的時候,就很苦惱,就有「所求不得苦」。以唯識學來講,就是要斷「取」。十二有支生死流轉裡面的「愛→取→有」,禪宗主要講斷「貪愛」,性宗(尤其是禪宗)講不愛不憎,相宗唯識學講斷「二取」,般若講斷「有」(就是「得」)。你若不貪愛,一切也沒問題;不得,無所得,一切都沒問題了。唯識學是斷「愛→取→有」中間的關鍵,因為有愛就有取,這等於是關鍵環節(link)。我把「愛→取→有」稱為三環牌生死。如果「取」斷了,前後的「愛、有」都沒有了。「得」是最後一個,如果你無所得,既然無所得,那一定無所取;無所取,一定要無所愛、無所貪。愛就是貪。你看看世間一切的哲學、知識從來都沒有說出離「愛→取→有」。如果你教孔子斷貪愛,他一定很難過;教蘇格拉底斷貪愛,也不行,因為他很愛言說,西洋傳統的辯論術可以說是從蘇格拉底開始的。他有一套的辯論方式,事實上他那套方式跟理則學有關係,但他有瀕臨於詭辯。他不直接破斥人家,都是用問問題追問人家,追問到後來,人家就沒有辦法回答、很尷尬,然後他就贏了,所以他是一種很詭譎的詭辯術之一。佛法就不這樣子,就單刀直入,一劍到底,就刺到你的心臟。順便講到,富蘭克林就學蘇格拉底的辯論術,很喜歡和人家辯論,後來他發現那種辯論常常會令人很尷尬,下不了台,後來他就比較不用那種方式技巧。菩薩修行為了要令一切眾生安樂,所以一定言說之間不要令人下不了台。我覺得這很重要!我在高中的時候就修了,沒有人教我。讓人家下不了台,讓人家尷尬,那是沒有慈悲的表現。你看起來好像很有智慧的樣子,很會辯,把人家逼到絕境,但那是沒有慈悲的智慧;有慈悲的人就不會這樣做,不會把人家逼到絕境、逼人投降。我們將要開講的因明學,會讓你投降、降伏你,但不會讓你難堪,會讓你心服口服,這才是佛法。何以故?慈愍故,慈愍一切眾生沒有智慧(無明)乃至於邪見,為了引導他而辯論,而不是辯論而贏他、壓倒他,不是令他沒面子而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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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轉」,迴轉。若能迴轉一切自心所現之物,還為己體;【屬於自己的一部分。】亦即還歸其本來面目,【本來面目就是自心所現,】亦即見諸法實相。諸法實相者,一切萬法皆為自心所現,外法實不可得,【所以六祖大師說「何其自性本自具足」,因為一切法是自心所變現,所以本自具足。】因為皆是阿賴耶的見相二分所變現故。【眾生欲有所見(所見就是「相分」),即得見之(能見就是「見分」)。你想要有所見,就能見到。】若能如是迴轉觀照,則其智覺同於如來。
       「不動道場」:「不動」,即不生不滅。
       「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毛端」,毛髮的尖端,為正報之最小者。
【毛髮是身體的正報,正報最小的就是毛髮,毛髮的最小就是毛端的一點點。】「十方國土」,為依報之最大者。【可以用正報最小的體積,涵容依報最大的十方國土。】菩薩證得圓通自在以後,一切無礙,甚至可以把十方世界的諸佛國土,放在他的一個毛端裡面,而不覺得迫促。這表示「依正無礙」及「廣狹無礙」。因為一切依正、廣狹,本即自心所現,今菩薩證此實相,雖說是現大神通,其實只是還它諸法一個本來面目(本性)而已。
      【義貫】
       佛言:「一切眾生從無始」劫以「來」,即「迷己」心所變現之境,以「為」是心外實有之「物」,不了唯心,因而「失於本心」,進而「為」自心現「物所轉,故於是」本心「中」物,妄自「觀大、觀小」起妄分別。
【我們打個岔,剛才講唯心、唯物,世間外道一切人往外追逐種種物,為了什麼?為了令自己快樂。可是快樂是心所法,是心的一種感覺。你去追逐捕取外在的東西想要令自心歡喜快樂,但這中間有一個轉換,不是直接的,因為你取外物受用達到快樂(先取外物,然後受用之),事實上證明你取外物受用變成物欲,物欲這欲望是永遠不會滿足的,而且你得到物欲也不見得快樂,通常快樂是很少,反而是焦慮很多、期望很多、失望很多、煩惱很多,心中的欲望永遠沒有辦法滿足。不管你是追求衣服、飲食乃至名利,都永遠沒有止境。所以追求這些外物的人永遠也沒有滿足過,從無始劫來沒有人因為追求這個滿足而快樂,可見得外物不能填充自心的空虛。你看拿破崙幾乎把歐洲都打下來,除了俄羅斯跟英吉利以外,但是他就是不滿足,所以他再去打俄羅斯,因此就亡了。你看演藝人員、文學家、哲學家等等,他們得到最高的地位、成就、乃至諾貝爾獎金,有名有利,但過得很不痛快,到達瘋狂的邊緣,乃至有的自殺,可見世間的物欲是沒有真正能夠令人快樂的。你如果不是真正追求快樂,那更加不會快樂啦!你追求那些東西不是為了令自己快樂,那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快樂,你的心是麻木的。譬如有的大資本家、大企業家搞到後來不是為了要賺錢,而是為了擴充他的疆域;可是再怎麼擴充,你看他快樂嗎?一點都不快樂,很煩惱。怎麼證明呢?這王勇慶說的,二十多年前我看到他到美國去,記者訪問他,他自己說:「我自己這麼大歲數,事業已經有這樣的成績,可是我不覺得快樂,心中總是有很大的壓力。」事業越大,壓力越大。如果他比較有良心的話,他還要害怕自己垮掉的話有多少人沒飯吃。你往外馳逐世間法,就照顧不了自心,所以修行人最重要就是寡欲知足,清心寡欲,才能夠快樂開智慧;你若不知足的話,永遠都不會快樂。因為人生很短暫,種種的追求,到後來幹什麼?你也不能帶到棺材裡面去。像中國的皇帝、埃及的法老王把許多財寶放到裡面去,那有什麼用?只不過後來被人盜墓一樣。像慈禧把夜明珠放在嘴裡,盜墓者也把它挖出來。我們學佛就要分得清楚什麼是真正好的東西,如來所教給我們的佛法能夠離煩惱,能夠真正得到安穩快樂。】
       一切修行人「若能」迴「轉」一切自心現「物」還為己體,見其實相,復其本性,「則」其智覺便「同」於「如來」,如是便速能證得「身心」皆「圓」滿光「明」,得法性生身,成就自受用身「不動」不壞「道場」,自受無量清淨法樂;更能起而作大神變,能「於」自身之「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種種自在無礙神變,利樂有情。【無礙神變是為了利樂有情的,不是為了變魔術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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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詮論】
       這裡兩段經文,同是講一心所現之力用,第一段為講眾生於一心所現,妄起分別之有限力用;第二段則講佛及大菩薩返照萬法為己心,而成不思議無量妙用。又,於第二段中,「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這便是宗門中所謂的「全體」;
【你看一些佛書不是說「全體起用」嗎?這個「全」字是及物動詞,「to make it complete」,如果翻成中文,就是「完成本體」(完成自心的本體)。】而「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圓土」,便是所謂的「起用」。【「起」就是開始,「用」就是運用。開始運用,開始起作用。「全體」是體,「起用」是用,有了體一定要用。佛菩薩證得自心本體是為了要用,不是證到以後自己受用而已,而是要用於眾生,要令眾生開悟。「起用」就是度眾生了。】又,「全體」為成自受用身,【自受法樂。】「起用」即成他受用身。【令他受法樂。為什麼說受法樂呢?眾生不是苦惱嗎?第一步要把苦惱去掉,苦惱去掉以後也不能空空的,空空的就變成小乘了,所以要再有種種的功德莊嚴,因此就起法樂。你看佛菩薩的相都是很莊嚴快樂的樣子,不是苦惱的樣子。】
       又,這裡的「轉物」,更精確來講,即是唯識所說的「得二轉依」,亦即轉捨阿賴耶識中的煩惱種子為「大涅槃」,及轉捨阿賴耶識中的所知障種子,而得清淨「菩提」妙果,是為「二轉依果」;【我們在唯識三十論頌裡面講過了。】易言之,若得二轉依果,即是轉第八識之二染污習氣種子,而為大涅槃、無上菩提兩種妙果——是為「轉物」之深義。【這才是真正最究竟「轉物」的意思,轉捨煩惱障、所知障,而為菩提、涅槃。轉生死為菩提,轉煩惱為涅槃,所以才跟如來一樣。因為如來是菩提、涅槃嘛!我註解這部經,自認為是相當相似了,可是看了以後,我就很高興,因為我發現很多內容沒有辦法用文字表現出來,我高興的是我真的可以讓你對這段經文很清楚。這段經文在整個佛法裡面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因為講見性(能見之本性)嘛!這是一切佛法最開悟的起點,也是最高峰。但這段經文的義理很深,還要配上實修的經驗,才有辦法真正地理會、理解。因為我覺得能夠讓你很清楚,所以我因此歡喜。菩薩修行有四無量心(慈、悲、喜、捨),這個喜不是因為自己證到了什麼東西或是開悟了什麼東西而歡喜,證到什麼東西而歡喜是菩薩證到極喜地(歡喜地),但慈、悲、喜、捨的喜是因為:一是看到眾生能得利益而歡喜,二是將要做的時候知道眾生會得利益而歡喜,三是做了以後真正看到眾生現生得利益而歡喜,這就是菩薩的歡喜。因為眾生得到這部分法上的利益,或是對法上的悟知而得到利益,將來會成就大利益,因此菩薩歡喜。現在、未來一切眾生因為在法上得利益而菩薩歡喜,這種歡喜是無量的,所以是喜無量心。每一個眾生所得到的利益是無量的,所以菩薩的歡喜無量。他所說的法、所布施的法令無量的眾生(包括可見不可見的,有形無形的,無量徧於法界)都得到利益,因此了解這個情況而心大歡喜,歡喜無量。因為菩薩是證悟無我法,以無我法而利益一切眾生,所以這種歡喜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眾生,行之無量,利益無量,反過來他自己就歡喜無量。法無量地傳布,所以菩薩喜心無量。這種歡喜不是菩薩自己得到什麼,菩薩無所求、無所得而利益一切眾生。你說:「這不可能,太難了。」可能,所有的父母都這樣子。父母一生勞碌拼打,就是為了讓妻子兒女所求不缺,兒女溫飽歡喜,乃至買玩具給兒女,兒女玩得很快樂,父母就歡喜了。父母不需要那個玩具,但兒女喜歡,所以他就花很多的錢買最貴的玩具給孩子玩,孩子就喜歡,比買好吃的東西還要歡喜,寧願喜歡好玩的玩具。眾生亦復如是,菩薩亦復如是。眾生喜歡好玩的東西。《地藏經》說:「如是之人,聞地藏菩薩名,見地藏菩薩像,具以本心恭敬陳白,更以香華、衣服、飲食、一切玩具,供養菩薩。」那個「玩具」不是玩具車那些東西,你拿玩具車供養菩薩幹什麼?「玩具」就是你心所愛的、心裡面很寶貝、很鍾愛的東西。小孩有小孩的玩具,大人有大人的玩具,各國人不同、文化程度不同,有不同的玩具。讀書人有讀書人的玩具,珍本書、第一版的書等等。生意人收藏珍寶(珍珠、瑪瑙等等)、名畫、古董,因為他有錢這樣玩,一般人就不能玩了。菩薩為了要利益安樂一切眾生,令皆歡喜故,所以也變現一切眾生所喜歡的東西。雖然菩薩對於那些東西根本不需要,也不會覺得那些有什麼寶貴,但眾生覺得寶貴就好了,覺得歡喜就好了。歡喜有什麼重要?歡喜心很重要。從唯識學的心、心所法來講,如果心歡喜的時候,當下沒有煩惱。菩薩修行有兩點,上令諸佛歡喜,下令一切眾生歡喜,這就是菩薩。菩薩自己歡喜不歡喜?菩薩因為佛歡喜而歡喜,因為眾生歡喜而歡喜,自己無有少法可得,離「我、我所」,這是第一義諦。為什麼說心中有喜心所法起來的時候沒有煩惱呢?我們講唯識學的時候講過心識的「等無間緣」,因為眾生的心識相續不斷,一心接一心,不會斷的,但是前心跟後心不一定不一樣。譬如你明天有匯錢或是支票到了,準備去領,你一個煩惱心續一個煩惱心,這沒有間斷的,可是前煩惱心跟後煩惱心中間等無間,也就是前心滅、後心起,前心不滅、後心不起,前後平等的,而且中間不會有間隔,這叫「等無間」。心心相續不斷,心、心所法不斷,一心接一心,名為生死不斷。你心裡面有很多的想法,可是以唯識學分析是一個想法起來,你有一個好的idea起來了,然後滅掉以後,第二個想法才起來。這又講到等無間緣在修行上的作用,因為我們的煩惱念念相續不斷,我們煩惱不斷,所以我們的善心念念斷,一起來,馬上第二個就不是善心,而是惡心(愚癡心、嫉妒心等)或無記心就起來了,因為他業力太重了。善心不要說常住,連多一個剎那住下來都不行,所以我們自心常常住於煩惱。因為你偶爾念佛或念呪,佛號起來了,或那個呪起來了,但很快下一念就被煩惱(雜念、妄念)所覆蓋、所取代。雖然你的嘴巴在念,但你心裡面已經沒有知覺了,心裡面好像植物人了,所以對於善念佛號或是法的念就不見了、就消失了。消失在哪裡呢?那個善念消失在自心海之中,心中大海突然有一個泡沫起來,那個泡沫就是「南無阿彌陀佛」,可是很快新的潮水一來,那個「南無阿彌陀佛」的泡沫啵一下就不見了。通過對等無間緣的了解,讓我們知道為什麼眾生生死不斷,就是因為念念相續不斷,惡念、雜染念相續不斷,等無間緣一直起來。那我們現在修行怎麼樣呢?要讓善念、清淨念等無間,念念相續,要常常投入「聯合國維和部隊(United Nations Peacekeeping troops)」,因為那個「地區」太亂了嘛,所以「維和部隊」也要源源不斷地補進去。如果你只有很少的軍在那裡,馬上就被吃掉了嘛,所以你的善念也要像維和部隊一樣,必須要補強、加強(Reinforcement),不斷地激起善念,令善念生起要作意。我們眾生最可憐的是自心無力,心有餘而力不足,想要修行就沒力量,想要做好事也沒力量,可是當他做煩惱事、做壞事的時候卻精神勃勃。「作意」,用禪宗的話講就是「起念」,所以你要修行要修善法,沒有辦法自動、主動去做。因為我們的業力是染污的、煩惱的,善法是不會自主、自動現出來,所以你不需有意地作它,把這個意念作成,然後這個意念就變成一種推動力,就好像電腦有驅動程序才能運行。「作意」就好像驅動程序,「作意」本身就是一種驅動力,驅動這個心去做一些事情。可是這個「作意」有好的「作意」、有不好的「作意」,修行佛法是好的「作意」,你要起好的意念來驅動自心來作。你要了解自心才能度自心,但末法時期很可憐,不但不了解自心性,也不了解自心相(自心所現起的種種相),現出來的相是好是壞、怎麼來去都不知道,默默地暗中被無形的黑手推著動、推著走,所以我們都是糊里糊塗地被業力所推,去造惡造善等等,乃至於有時候造善也不是真正有知有覺。「作意」是覺知的先鋒,自心要有所覺知,其先鋒部隊就是「作意」,所以修行佛法必須先起「善作意」(相對於惡,能治惡)、「明作意」(相對於無明,能治無明),讓「善作意」依等無間緣的原理,令其念念相續而不間斷,這就是熏習、是熏修,熏久了就變成業習力了。這有什麼好處呢?就好像你心的電腦裝了一個好的軟件,所以你做事情就很方便,也不用到網路上去抓了,自心就有這個軟件可以做種種事業,乃至於念經、打坐、參禪,這都有不同的軟件。這軟件怎麼來的?要派先鋒部隊把它定下來,自利利他都是靠這樣子。以如來無所得心修習一切善法,就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就是《金剛經》的要義。我今天就起這樣子的歡喜,歡喜我能夠令你們懂得這一段經文,因為這段經文太深。這歡喜不足以無量,還是有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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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顯示見性不分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若此見精必我妙性」,「見精」就是見性之精,是第八識所現,還有染污的成分在裡面,但已經很精純了,所以稱為能見之精(晶瑩、精華)。「見精」不同於「見性」,「見性」是純粹的,是真如本性所現。前面阿難跟世尊對答的時候有提到見精,佛就說見精是眾生本妙之性,所以阿難現在就有一個疑問:如果這個見精一定是我本妙之性的話,「今此妙性現在我前;」這句話就是最難的部分,這是禪定的境界,這是一種禪病。正法時期已經這樣子,末法時期就更多光怪陸離的事。前幾天就有人寫信跟我講,他在打坐的時候,發現腳下空掉了。腳下空掉的話,不會掉下去嗎?他問我:「這是什麼現象?」我說是幻相。有的人說他打坐的時候身體就空掉了。如果身體空掉了,那你怎麼知道身體空掉了呢?你一定自己看到沒有了;但你整個身體都沒有了,那你眼睛還有沒有?你怎麼看得到?你的眼睛顯然一定還有嘛!如果你眼睛沒有了、空了,那才能用你眼睛看到身體空掉,但你現在眼睛可以看到身體空掉,表示你眼睛還在,那就沒有空,所以至少你眼睛沒空。這有兩個方法,你如果空掉就按鈴,叫你老婆或老公來看看你有沒有不見了,還是看到空中只是兩個眼睛?或者你就放一個閉路電視,用攝影機照著你自己,當你打坐空掉的時候,看看閉路電視能不能看到自己?這就很明白嘛!這都是種種毛病。阿難現在說本性現在面前,也就是說本性跑出去了,跑出去的不是佛法,佛法絕對不能跑出去,一定要跑進來,往內推求,所以是內觀法,不是外觀法。道家、道教也打坐,但他們的目的不一樣,他們修陰神出竅、陽神出竅、靈魂出竅。因為中國的道家是講陰陽的,道教把靈魂分成陰神和陽神,所以有時候修陰神出竅、有時候修陽神出竅。這有沒有真的出竅呢?有的,可以的。但為題是你出去幹什麼?還有一點,你出去以後,就有鬼神帶著你去玩,可是很麻煩,你如果到了很好玩的地方,忘了回來,家人就以為你死了,把你安葬了;而且你不是死掉,而是變成流浪鬼、孤魂野鬼了,無家可歸了嘛!為什麼你出去以後,家人認為你死掉呢?你出去太久了,體溫已經冷了,因為沒有神識所持嘛!我們的壽命是識、暖、壽,暖就是體溫。如果你的神識走了以後,沒有神識所持,體溫就自然下降了,下降以後變冰冷了,而且漸漸沒有呼吸。那你的家人一摸沒有呼吸,然後叫醫生來看,說你死了,然後就把你葬掉了。這不可怕,比較可怕的是什麼?另外一種就是你出去太遠、太久了,跟你是「同志」的孤魂野鬼正好無家可歸,看到一個很好的「家」,他進去了,就取代你了,所以其他的孤魂野鬼就借屍還魂,這就最可怕了,然後你就變成孤魂野鬼了。外道所修這些都不是解脫的辦法,表面上是很玄的樣子,但是就沒有智慧,不求解脫的人就覺得這種噱頭很好玩,就玩這種東西,一玩就玩壞了。道教不只是陰神出竅、陽神出竅,我們中國傳統還把我們的神識分成三魂七魄,說人死掉以後魂生於天、魄降於地。在三十年前,我有一個同事學佛,可是他學的不是佛法,而是道教,有一位居士姓盧,他搞搞啟靈那種東西,啟靈就是乩童,啟靈就是神靈降體,其實那個神靈是鬼魂。那時候我在美國,我那個同事發了一個大誓願說:「我將來死了以後,我的三魂七魄中有兩魂四魄到阿彌陀佛那裡去,一魂三魄留在世間利益眾生。」你看,真是異想天開!佛雖然說我們的神識是一整體的,雖然可以分為八識,但那八識也不能拆開來用的。你說:「好,我死了以後,我的第六識到阿彌陀佛那裡去,我的第七識到藥師佛那裡去,前五識又到地藏王那裡去。」沒有這樣子的,神識是一整體的。只是佛為了讓我們眾生了解心識的功能、作用以及作業的程序,所以把它分解成八識,這樣子來了解。就好像你要學太極拳,那個太極拳師傅連續打幾招給你看,你看得眼花繚亂,也沒辦法做嘛,所以必須要有分解動作。同樣的,八識也要分解動作,雖然我在講唯識的時候也一個一個分析,但是八識所進行的是世間總體戰,如現在的戰爭沒有前方、後方,整個一起的。心、心所法有共聚的、相應的,一講哪一個識,其相應的心所法有幾個,那都是統統一群過去的,不是光是一個將領往前衝,也不是幾個小兵(心所),所以心一定帶著心所,將軍一定帶著兵,然後去打一場仗、去做一件事情,是一整體的。背後有一個總司令,那就是第八識。總司令總是在本部指揮,不過它指揮都是用雷達,所以你看不到。你既然學佛,不可避免要了解所有的修行法,包括外道的法,碰到的時候你才知道。人家教你的時候,你才知道這是佛法還是外道法或是參雜的佛法。因為佛在前面講見精的時候,指示阿難怎麼樣見自己的本性見精,現在阿難雖然是在聽經,在佛事的時候弟子們聽經都是跏趺坐的,不像你們都是散盤坐在椅子上,坐一坐腿就痛,身體就搖來搖去的,然後腿就散掉往前衝,腳丫子就衝到佛那裡去了,一堆臭氣就往佛堂衝,我坐在這邊看得很清楚。你真正要學修行,首先要學坐在那裡,要修不動德,不要動來動去、歪來歪去的,不但身不動,心也要不動,但是因為心不動,身才能不動,心動身就動,因為心動。心很「慈悲」,覺得自己的腿很痛,所以就動一動,要讓可憐的身體比較不痛。為什麼覺得痛呢?因為你的心伸出一隻「怪手」去攀緣那個痛覺,越痛的時候,你不但覺得腿痛,心也覺得痛,腿如果很痛的時候,你的心馬上就吸上去,就糾結在一起,然後肩頭就聳起來了,所以你腿痛的時候修放下,你放下,氣就往下,氣就容易通;你如果越是攀緣攝取那個痛,越是放不下,它就越痛,不會越不痛。有人以為身心和合、動靜平衡,所以打坐加上打拳就比較不痛,其實沒有相關,這很奇怪。因為是不同的領域,如何能腿不痛呢?第一要多坐,第二要多忍耐,第三要習禪、要能觀(觀色身、觀痛、觀受),第四要發心放下,不管怎麼痛,都要放下;你現在不放下,將來到阿彌陀佛那裡去如何放下?痛得要死如何放得下?阿彌陀佛或觀世音菩薩來接,你說:「報告世尊,我的腳還很痛,等一下再去。」佛弟子聽經的時候都是跏趺坐,所以他們的心都是很定的,經佛開示以後,他們就觀本性、要見性,於是在他的心中就有一樣東西在他的面前,熠熠晃耀;他就在定中現出一個幻相,那個相是一閃一閃亮晶晶的,他就把現前亮晶晶的東西當作是本性,以為就見到他的本性現在目前。菩薩十地有個第六地現前地,第七地遠行地,乃至於種種善境界現前,或是修般舟三昧現前,見性的時候也說是見性現前。一般不懂的人就以為是現在肉眼前面,不是這個意思,那是比喻的。阿難以為現在目前亮晶晶的東西就是他的本性,所以他說:「我現在有現前的妙性,我已經見性了,而我這個見性就正現在我的目前。」於是他就產生下面的問題:「見必我真」,現在我面前亮晶晶的見性,如果一定是我真性的話,「我今身心復是何物?」你們看這裡(法師手拿銅杯來比喻阿難所說的見性),如果在我面前亮晶晶這個東西是真的我的見性(是我的本心本性)的話,那麼目前能夠跟世尊對答的這個身心到底又是什麼呢?因為我的本性在裡面才對,怎麼會跑到外面來了呢?為什麼說跑到外面的是本性呢?阿難覺得因為它是亮晶晶的,本性是明的,所以一定是亮的。「而今身心分別有實;」我這個身心既然有能分辨的功能,而且是具有實體,「彼見無別分辨我身。」我雖然看到那個見性明晃晃的,但是它沒有能分辨的性,來分辯我這個身,(法師手指自心)說:「這個是老闆。」阿難說這個能見之性明明沒有能分辨之功,它好像是外面一件東西,而且好像無情物一樣,它只是亮晶晶而已,但它沒有有情的能分別、能覺知之性。阿難就產生這樣子的混淆及困惑:「若實我心」,我前面這個本性,如果實在是我的真心的話,「令我今見」,為何反而令我看到它?阿難的意思說,不是它看到我,而是我看到它。如果是我的見性,應該它看到我才對。但現在沒有,而是我看到它。本來應該是見到我,現在反而成為我所見,「見性實我」,我前面這個見性是應該是實在的我,因為佛在前面講,身心是虛妄的,見性才是真正我的本體,「而身非我。」身體變成反而不是我了。「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這跟先前如來斥難我說東西反而見到我。這是錯的。因為前面在論理的時候,佛就駁斥阿難說,你這樣講就變成物能見到我。如果我前面亮晶晶那個東西實在是我的真心,為何反而讓我見到它,(下一句經文沒講:)而不是它見到我?阿難就下結論:如果這個見性實在是我,我這個能分別的身反而變成不是我,這樣的話,就和如來先前斥難我說「外物反而見到我,這是錯的」,可是現在變成這樣子,所以阿難很困惑的,說「惟垂大慈,開發未悟。」開發我等未悟之人。這段跟佛法的解(知見)、行(修行)都在這裡交匯了。因為平常講般若只是解,但這裡把解與行合在一起了。你如果知見搞不清楚的話,就會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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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今此妙性現在我前」:蕅益大師《楞嚴文句》云:「阿難自從
【佛】屈指飛光驗見【測驗能見之性】之處,【阿難因為佛用光驗見性,他就】已從【能】分別心中變現出一種昭昭靈靈【「昭昭」就是很光明,「靈靈」就是好像有靈氣一樣,不只是一片光明而已,而是有一團光明,很亮,活生生的】、凝然不動光景,【他看到佛飛出光明來驗見性,佛在前面現光明引導阿難見性,所以阿難就以為見性是一種光明。當然能見之性一定不是黑暗的,但是他以為像佛光那種光明。這很奇怪,你要去好好地揣摩一下,我也沒有辦法講給你聽。因為佛光是照射出去的,照射出去的時候,你看到那個光是什麼東西?那是「所見」,但見性是「能見」。你必須要有唯識學的底子。能見的東西(能見之性)一定不是所見的光明,所以你如果見到光明、金色、光輝燦爛、多種顏色,那都不是見性,因為那都是「所見」,「所見」是物。雖然是從如來藏性發出來的,但是已經是個物了,所以不是性。我們舉例來講,譬如太陽有光有熱,太陽發出的光和熱是它的用,而不是太陽的性,性是它的體,太陽的本體是性。同樣的,佛以佛性本體發出來的光芒或是各種神通妙用,那都是依佛的本體所起的作用。「體→相→用(見、聞、覺、知、受、感)」,依佛性本體先現出相,再依相起種種用,不同的相起不用的作用,譬如釋迦牟尼佛起丈六金身大人相,現種種用出來;如果起廬舍那佛相,現不一樣的用;如果起毘盧遮那佛相,又現不一樣的用。「用」就是要作用在有情眾生身上的,有情眾生受到佛的各種功用(用必有功),令眾生能見、聞、覺、知、受、感。「感」是總說一切佛的用,所謂的感應,有各種的感應,能令你見(讓你親見)、聞(譬如見了彌勒慈尊,他給你開示《瑜伽師地論》;或是見到普賢菩薩,他給你開示華嚴法門,這是親聞佛法)、覺(覺自心或法理——四聖諦、八正道、般若波羅蜜等等)、知(讓你了知人生即是苦、三界六道輪迴等等)、受(覺受,讓你感受到人生的苦、佛法的莊嚴、佛法的威力、佛的慈悲無量、佛能度生無量),這都是佛菩薩的體、相、用,佛依體生相起用,令眾生見種種境界。譬如你修真言宗觀本尊,當你觀成的時候,讓你真正親見本尊;你若修般若三昧,讓你親見十方諸佛;你若修淨土觀,讓你親見阿彌陀佛;你若修不動明王法,讓你親見本尊不動明王。真正見到有好幾種:一種是在定中見;一種是在夢中見;一種知識觀想而垂影在你心中,但不是真正現前,而是你自心現。佛屈指飛光那個佛光是所見,所以是種用,而不是本體。不僅是佛光,你自己的光也一樣,你看到自己有什麼光,或是別人看到你有什麼光,那也是所見,而不是本性現在你前面,本性不會現在你眼睛的前面,因為本性不是肉眼所能見,而是智眼、慧眼、法眼、佛眼所見。像善導大師很精進用功,每天念十萬佛號,口裡發光,那個也不是本性,那個光也是用。阿難現在打坐入定,又聽佛講甚深的法,就看到他面前有光明,他認為那就是見性、本性。我們現代人看古書困難的地方,像這個「光景」不是我們白話那個「光景」,《文句》裡面的「光景」是發光的景象。】頓在目前,【頓然(頓時)現在阿難的目前,阿難卻把他所看到的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光景】喚作【是他的】見性。」【阿難以為見到他的本性在他的面前。他也是因為依文解義,看到「見性」這兩個字,說看到某樣東西就叫看到性。他自己認為性一定是光明的、活生生的、昭昭靈靈的,一定不是死的。他看到那樣的東西,認為他見性了。這算一種禪病。這不只是說看到昭昭靈靈光明的東西在你眼前不叫見性;甚至於那個東西即使在你身體裡面,你看到了,也不叫見性。你在面前看到的恐怕還有一點點根據,因為你事實上看到它在面前,且不管別人是否看到那東西或是否真有,因為事實上是一種幻相。講得好聽就是觀想,因為心清淨的關係,欲有所見,於是就見到。我教你們的觀想法,運用你的觀想,然後你在想:「我前面有一個亮亮的。」這樣觀與想,久了以後,它就現前了。自心就不可思議,一切法唯心現。那個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光景不只是在你的面前可以觀想成功,你也可以觀想在你心裡面成就,尤其你已經得定了。阿難是已經得定了,他要觀想那個東西在心裡面明明亮亮的,也是可以的。如果有任何人在這裡看到有不同於阿難所看到的地方的話,說在別的地方也看到一個明明亮亮的、清澈活潑的,就認為他見到本性,這是錯的!那只是自心比較穩定、清淨觀想所得。這利害吧,所以要有這種知見,而且還要不貪著,捨貪愛。如果你看到一個境界,然後就貪著、取著了,決定認知:「這就是我的見性。」那就完了,就沒藥救了,於是就開始走入魔途了。藕益大師在這裡也指出是這樣子,所以他是產生一種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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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幻相呢?這就是《楞嚴經》裡面所說五十重陰魔的「色陰區宇」之相。「陰」就是五陰(色、受、想、行、識)。靜坐最後就是以定力要令五陰盡,在五陰盡之前有一個必經的階段,就是「色陰區宇」。同樣的,五陰都有色陰區宇、受陰區宇、想陰區宇、行陰區宇、識陰區宇,都有區宇之相。什麼叫「區宇」呢?因為我的本性本來是沒有限制的,但是因為我們自身、自心執著,所以就把它關在我們四大身心裡面,這就是所謂的束縛。眾生生死流轉都是因為其心被四大五蘊所束縛,現在就是要令它解脫,解脫不是說悟了就解脫了,悟了是理上解脫,但事實上還沒辦法。你也許真的悟了以後,你的色身苦的時候、心苦的時候,你可以不覺得那麼苦,可是他還是受束縛、還是在輪迴中,所以要經過三昧力(禪定之力)把它解放出來、解脫出來,而且是要層層解脫,是一個一個解脫,不是一下子全都解脫了,沒那麼容易的事。理上是可以全都解脫了,是理上的解脫,但你在事上沒辦法。在事上必須要從色陰開始,先解脫色陰,所以你靜坐的時候會經過一個階段,就感覺你那個本性被四大之區拘禁。這個「區」就是關在裡面的意思,「宇」就是四大的色體,就是身,也就是我們平常說好像房子一樣,我們住在那房子裡面,但事實上心是被身體軟禁了,不過這種軟禁是自願的,自願被軟禁,它不想出去。現在因為聽聞佛法,知道身心不自在、不自由,生死輪迴痛苦,所以想要解脫。那怎麼解脫呢?心先悟了,再依種種確定有形的方法,然後層層解脫,所以一入定以後,首先現出來你真正有生第一次覺得你的心被拘禁。你的心是你色身的犯人,被拘禁了,那時候你真正想要出去;因為真正想要出去,可是又出不去,所以這裡面就有一種衝突,心法跟色法衝撞的結果,就磨擦生電、擦槍走火了,於是就有種種的現象產生,所以禪定裡面又有種種的現象。你不打坐都沒問題,即使把《大般若經》念十徧、一百徧也不會有問題,但是一打坐就可能有種種現象出現。原因就是這樣子,因為實修,打坐就是實修,但你不要聽我講實修就趕快開始實修,完了,因為你連佛理、資糧都沒有,所以你那個「實修」就會變成「實休」,翹掉了。因為實修有種種的現象,你不了解,你不能排除,你搞錯了,知道嗎?那就相當於練武、修道教的走火入魔。講到這個「區宇」,因為這個心被拘禁了,而且關了很久了,現在想要求解脫,於是想要逃亡。你有沒有看過史蒂夫麥奎因演的《第三集中營》?他就挖隧道。你要攝心,就有種種的衝突,染淨兩個法衝突,所以會擦槍走火,就有很多光怪陸離的現象出現,出現的時候,不懂得的人就著了,他就以為:「我賺到了,我有境界。」然後他就貪愛那個境界,每次打坐就希望那個境界再現,於是魔或惡鬼神就進來,就壞你的事情,魔事就產生了,接著就不是光怪陸離的事情,也許有、也許沒有、也許更多,更進一步令你有很多很莊嚴的現象出現,乃至於讓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或是看到佛菩薩等等,甚至於跟你講:「你是哪一尊菩薩再來的,你是大菩薩,我是佛。你現在聽我的話,我很快讓你開悟。」末世的魔事都是這樣出現的,所以魔事有好幾種:⑴、外陰附體,附在你的表面、外表,或是附在你耳朵旁邊,然後會跟你講話,就有了幻聽。幻聽有好幾種:一種在外面跟你講;一種是跑到裡面跟你講,如果是一個跟你講還好,有時候是兩個、三個,他們在裡面還會爭論、吵架的,很多人就有這種毛病,跑來找我那一類的,所以病很重。⑵、外陰入體,這就進去了。⑶、外陰住心,完了,已經攻進去首都了,霸占了、佔領了。⑷、陰我合一。外陰住心,你還分得清楚我是我、陰是陰,陰就是靈、鬼魂、鬼神、魔,還分得清楚他是他、我是我,陰我合一就完了,這個人已經不是被魔所執了,而是他已經變成魔本身了,他跟魔合在一起了。這世間有很多現前你可以看到,我也不需要舉例子,你去看就知道,自稱開悟了、金剛上師、法王等等,都是這樣子,自己相信,令人相信,連自己的「我相」都失去了,都變成魔相了,所修一切法都變成魔法了,自己也都不知道,別人也沒有辦法知道。而且那個魔令你以及信徒相信他就是佛,這種很多,不是只有一兩個。譬如幾個月前有一位比丘尼跟我講,在南部有一個很有名的道場,有個女眾也是一個習禪大德的後代,然後在屏東蓋了一座佛寺,她跟她們的信徒講,以及她注重跟出家法師講她就是「毘盧遮那佛」,她是女眾。然後每一個月的初一、十五,寺裡所有的出家眾(包括男众、女眾)都依照三跪一拜到大殿來跟這位「毘盧遮那佛」頂禮,然後請「佛」住世。我們平常也看到很多「法王」,也有講說自己是「阿彌陀佛的化身、觀世音的化身」,但她說是「毘盧遮那佛」,那個倒頭一遭。這「了不起」,我「服」了她!那些男眾三跪一拜,他們大殿前的走道以及大殿裡面都是砌大理石的,然後他們磕頭都磕破來請「佛」住世。你看,可憐!為什麼這樣子呢?迷呀!不懂的佛理,迷了就會被騙。現在騙子很多,像被金光黨騙幾十萬乃至上千萬,為什麼會被騙?因為自心貪,所以就迷了。不只是貪世間的財寶才會碰到金光黨,他就沒有辦法分辨了。你如果貪出世間的也是一樣,更何況一切的外道騙人的,都是世間、出世間結合在一起,也就是他令你相信他是什麼什麼,不只是要你世間的財而已,還要你的法財,所以你如果被騙了,法身慧命也就完了。學佛一定要懂得佛理;你不懂的佛理,種種的追求都成為貪愛。你很辛苦地追求,也很精進,可是因為你不明理,就好像蒙著眼睛騎瞎馬一樣,盲人騎瞎馬,掉到坑洞裡面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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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了解佛教的道理,自衛自保,了解以後,很多鬼伎倆都騙不倒你了。你若不了解,再有一點點貪愛,那就著了他的道,陷到陷阱裡面,自己也不知道,也花了很多錢財。我告訴你,我就在大眾前這樣講,注意聽!修行佛法不是花錢的事情,花錢不能說就是修行佛法,尤其是花大筆大筆的錢,那是與佛法相違的,當然這也不是告訴你要悋懎而不供養三寶,但不是大筆大筆的、違於常理的付出,那種都有問題。我舉一個例子,在三十年前,美國發生一件震動世界的大事,人民廟堂(people’s temple)。有一個基督教的牧師自稱是神派來的,說他是神的代言人,他在美國就很風靡。不曉得為什麼,反正在末法時期不僅是佛法,連外道也是一樣,越邪的花樣很多,就越昌盛,一下子就搞了幾十萬信徒;越正的因為很清淡,沒有花樣、噱頭,所以必須要心清淨的人才能相應。他教信他的人必須把所有的家產全部捐出來,而且常常很奇怪,披家帶眷,全家人都依附他。那個牧師後來帶來一大堆的錢及五六千人到南美一個窮鄉僻壤的國家——圭亞那,他買一塊幾十公頃很大很大的地,築了圍城,圍牆上還有荷槍實彈巡邏人員。這沒什麼,以前在克羅拉托也有一派寧瑪巴的,也是成立像這樣子的教區。美國因為自由嘛,所以只有你不要犯法就沒事。他提倡每個人都必須潔身(淨身),而且不能行婬,甚至於你全家都參加,夫婦都不能同房。可是他老人家每天晚上都要叫一兩女信徒進去做事,所以整個營區的女人幾乎都被他玩過了。後來不知道怎麼搞的,魔要讓他敗了,這事情就露出來。大家都禁欲,結果他自己荒婬無道,這一定包不住的。在圭亞那,有一天這個人簡直發神經病,他準備了好幾大鍋的毒水,然後作了一個儀式,要大家一定要喝,說:「現在耶和華等著我們去了,我們要趕快去,要上天堂了。」他就強迫每個人喝,結果死了幾千人,只有少少部分的人喝得比較少,沒死掉,其他的都全死了。我現在必須跟你講,我們佛法最寶貴、最好的一部分是什麼呢?你永遠也要記得我這句話:佛法是理性的,一切都是講道理的,而且是凡夫人只要不是瘋子、能聽得懂人的話,那個道理都可以懂;不需要開悟,也不需要有多麼深的善根,只要是人沒有發瘋、失心、瘋狂,他都可以懂那個理性,而且佛法一定是合理的,絕對沒有不合理的事,也沒有不合理的要求;如果有不合理要求的,那就變成外道,譬如外道的苦行就是不合理的。佛要眾生布施,是讓眾生修福田,那也是合理的範圍。你自己日常所需、自己的積蓄,為了將來退休養老等等,那些你都要扣掉,然後你再覺得很舒服的情況之下歡喜地去布施,而不是好像割你心頭一塊肉的布施、然後你覺得很犧牲、很勉強這樣子的,絕對沒有,那種絕對不是佛教的布施。歡喜原理是貫穿一切佛法,乃至佛講了長經、短經都一樣,最後都是大眾信受歡喜奉行,所以一定要歡喜,不是講完了就讓你愁眉苦臉:「誒呀,我又沒有錢供養上師怎麼辦呀?」然後拼命去搞錢這樣子。絕對沒有這樣子的事,也不需要把你的家產全都搬到佛堂去,也絕對不會說:「你只要供養佛,其他什麼都有了!」也沒有這樣不合理的事。你供養三寶,事事無缺,你家也要有柴米油鹽呀!這是合理的。佛的法是合理的,合世間理、出世理,與世間的道理一定是相合,身、心也一定要相合,不是說:「我只要有心就行了。」有心無行有什麼用?心行也要依照自己的因緣、能力所及而去做,一切修行都是這樣子。你有什麼因緣就修什麼行,有多少因緣修多少行,不要勉強;你沒有那種因緣,勉強多修了,家裡人不歡喜,那你就不會歡喜,你的修行就會有障礙,你的功德就大打折扣,乃至於你不會修得好,因為你在修行的時候,人家看得討厭,這時候你會有什麼歡喜?所有的佛法修行一定是以歡喜原則來做。還沒開始修,想到修行很歡喜,不要一想到修行就愁眉苦臉:「誒呀,又要做功課了,要不然師父會罵。那個不對,是師父(或上師)交代下來的;不修的話,(上師會責怪,)師父會罵人。」為了怕人家罵才修,你是小學生呀?那不是修行人嘛!以歡喜心去行一切歡喜行,令你所修的一切都歡喜,自己歡喜,他也歡喜,佛亦歡喜,眾生歡喜,一切都為了歡喜。歡喜有什麼好處?歡喜就沒有煩惱,當下沒有煩惱,不是你的煩惱完全沒有了,而是你心的煩惱不起現行,就是它沒有現前。你八識田那層就不管了,上面七識、六識、前五識都是一片歡喜,就好像陽光普照一樣,心海無波,一片寧靜、光明,就像月亮寧靜海了(月亮寧靜海其實沒有水),所以佛說「心喜則定」。如果你心煩煩惱惱的,你修定有沒有用?會不會定?不會嘛!所以你需要心平靜了才能定,可是心沒有辦法一下平靜;你若硬是讓它平靜,那是小乘的做法,對煩惱就只是壓它,但壓抑就會反彈,所以壓不完的,你壓得多就彈得高,一時壓下來,等到不壓的時候就彈得高。大乘的法是怎麼樣呢?你不要去壓煩惱,你用喜心去取代煩惱心。為什麼可以取代?因為煩惱是一個「心所」、心念,歡喜也是一個心念,所以你用歡喜心念去取代煩惱心念,這是可以的。但要煩惱憑空消滅,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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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信論》裡面講眾生一定會有念,若無念除非是佛,要不然就是無情。你不是無情、不是佛,所以你不可能消滅煩惱,但你可以取代煩惱,那就是「轉」。你把心念一轉,換一下,它就變了。喜心一取代煩惱心,依照等無間緣的道理,前念煩惱,後念歡喜,後念歡喜起來以後,前念煩惱就被革命下去了;煩惱心下台,歡喜心掌權了,成立新政府了,這時候就革命成功了,自心國土裡面就一片太平盛世、澄和之象、光明照耀、普天同慶,那時候一修禪定就入定了。心喜則定,歡喜故。如果不是愁眉苦臉的,禪悅為食,所以入禪定是歡喜。不只是入了禪定才歡喜,要有其因才有其果,所以你修禪定的時候就要以喜心修定的啦,不是以愁眉苦臉心去修定,那怎麼能夠修得出禪定?你學佛法一定要懂得佛理,理裡面一定有知,所以理是為了知,知為了智,所以佛法是理性的、合理的、入理性,絕對不會不合理,絕對沒有違於常理的要求或條件,一切都在合理的範圍之內,合佛最高的道理,也合世間的道理,不贊同一切不合理的,不贊同一切無知的、無明的迷信。無知無明而信,稱為迷信。今年年初我在美國講《金剛經》(英漢雙語講座)的時候就講,跟自性相反的就是迷信,因為它依於無明。無明從哪裡來?「迷」是從「情」跟「見」來的。「情」就是感情。眾生因為太貪愛感情了,所以就迷了。這就是眾生的由來了,所以眾生稱為有情嘛!有情是私情,貪愛的情,這是眾生的由來,也是婚姻的由來,婚姻皆是由於貪愛而來,貪身(貪對方的身體),也貪心(貪他的愛心、崇拜、同情、同樣的想法,所謂的志同道合)。如果找到一個不是志同道合的,貌合神離,就覺得憂憂傷傷的,覺得嫁錯人了、娶錯人了,這就是貪情。如果貪他的崇拜、喜歡、志同道合,這就是「見」。如果見解不同會怎麼樣?說:「好吧,我們既然意見不太一樣,但是我將來要好好地教育他、改變他。」然後學佛以後就臭屁了,說:「我要度他。」我跟你講,你不要講這種大話。你是想欺負他,強姦他的意志,而不是想度他。如果真愛他,love him as he(she) is,就不要強迫他,說:「他現在不學佛,結婚以後再慢慢改變他。」你到後來就會很苦,要不然你就說:「好,你信你的,我信我的。」可是這樣也是苦,說來說去還是業報。你如果不貪愛他的話,這些問題都沒有了,要不要改變,他都沒了嘛!你如果前世的善根好的話,你所碰到的就是跟你水乳交融的人嘛!美國百貨店裡面常常有那種展示品,拍賣的時候有減價,就有些展示品沒有包裝的,有個牌子寫「As is」(就是這樣子)。對於那個展示品,大家摸來摸去也許壞掉,但是你買回去就是這樣子。如果你真愛一個人就要「As is」,他是怎麼樣,你就是那樣愛他,不是說:「好啦,你現在是窮小子,我相信你將來會有錢的啦!」那是在期待他將來有錢,所以不是真正愛他那個人。說:「你雖然現在學問差,不過我相信你將來會很有學問的。」這也不行。說:「你雖然現在個性不太好,但是相信你將來會修行,會修養好一點。」誒呀!不講了。這些都是依於「情、見」,「情、見」就是主見,所以有情有見就迷,意亂情迷嘛!我們這個世間為什麼這樣熱鬧?為什麼這樣多彩多姿?都是因為意亂情迷。乃至於修行人也是意亂情迷呀,見種種境界,貪愛,就拼命地追求,轟轟烈烈地幹一場。佛法為什麼合世間的道理?因為佛法不能跟世間法完完全全不一樣。因為有世間法才有佛法,沒有世間法就沒有佛法。為什麼?沒有世間法就不需要佛法了嘛!因為佛法是為了度世間的困苦。如果沒有世間的法,沒有世間的眾生,需要佛法幹什麼?那就不需要了。佛法一定合著佛最高所證的道理,也要合著世間人的理,這樣才不會破壞世間的秩序。你若為了修行而破壞世間的種種道德、法律、秩序,這都是錯的。結果因為學佛搞得天下大亂,你說這是什麼佛法?那就變成巫術了,就不是佛法了。因為佛法合世間理,也合出世間理,所以你學了佛以後,不但了解了佛法,也了解了世間的道理、世間的法,也知道世間法的重要性在哪裡、必要性在哪裡,所以絕對不會說:「只要佛法,就不要世間法了。」即使出家了也是一樣,還是在世間裡出家,不是出家了以後就到阿彌陀佛那裡去了,如果那樣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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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得理性的東西,然後起了知性,知以後就起了智性,智以後就覺,所以有智才有覺。「理→知→智→覺」,所以佛的法是「理性+知性+智性+覺性→反迷信」,相反於世間、外道的無理性、反理性。無理性就是講不合理的東西,你再怎麼講也講不通,很多矛盾。反理性就是不準你問、不準你反對,譬如法師或上師講了什麼話,你一問,他就說你不能問,一問就犯了三昧耶戒,違反了《事師五十頌》。藏密裡面有一部書叫《事師五十頌》,教藏密的弟子怎麼樣服侍上師,要遵守這五十頌。這跟漢傳的有點出入,因為這《事師五十頌》是提出並支持上師絕對的權威,所以如果有所不合理的部分,你也不能問,也不可以講。佛法就不一樣,你看阿難有時候發覺世尊有漏洞就問了,或者有時候他自己不懂或是不服氣就問了。如果是《事師五十頌》的情形,佛一定說:「你找死呀!你沒有搞清楚我是佛咧!你敢問這個話,下金剛地獄!」佛沒有這樣的事情,沒有威權、霸道,一切都是民主。佛是超民主,你有不懂的,可以問;你不信的,可以問;你搞不清楚的,可以問;你搞糊塗的,可以問;佛也沒有一句罵你,但也會說「汝愚癡人」,但不會咒罵你說:「這問題也問?」佛法是最合理的,乃至像日據時代的大男人主義,下面的人不敢吭聲,佛法裡面也沒有這樣的事情,上下老少男女都可以溝通,而且必須溝通。佛法真的好到不得了,《楞嚴經》開始的時候,十方菩薩要到世尊精舍那裡去「咨決心疑,破除疑網」。菩薩在法上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去問世尊,不會說:「誒呀,你怎麼好意思,當菩薩那麼久了,連這個都不懂,還來問我!」還有《大般涅槃經》,佛臨涅槃的時候對所有的大眾說:「你們有什麼疑問,趕快問,讓你們永除疑網。如來要涅槃了。」連菩薩還是有疑,那個疑不是懷疑是假的疑,而是不了解稱為疑,所以都可以問,都可以講,而不是在大法師前就噤若寒蟬,不敢講,覺得問這個問題太笨了,不敢問,問了恐怕會被罵一頓。佛菩薩都是循循善誘,教一切眾生猶如教小一的一樣。佛就是反對不理性、非理性、無理性,反對無知、不知、不求知,落於愚癡。因為知性的關係,就有智性出現;因為有智性,所以最後達到覺性。一切的迷信,任何一個宗教或是哲學都一樣,都是反理性、反真正的知性。他好像表面上呈現一部分的知,但那時片面的知,掩蓋了其他的知,或是不是他故意掩蓋,而是見有所不及,當然不用講自覺,是沒有的啦!譬如以儒家來講,他就以他的本位看到一部分,用那一部分來教化人,但有一部分是非常反理性的,很霸道的。所謂的名教、禮教,強姦很多人都意志。外道也是一樣,他會依於自己的利益,或是自己追求的方便,有意掩蓋很多你應該知道的東西,讓你落於無知。一切霸道的東西都是愚民政策,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家」就是一種愚民政策,乃至於所有的極權專制也都是愚民政策,他不希望人民多知道,乃至於封鎖消息,也都是這個意思。你知道了,他不好管理、不好掌控,他就是為了掌控。掌控有什麼好處呢?掌控就是權力欲(on power)。人有五欲(財、色、名、食、睡),但五欲裡面卻沒有一個權力欲,權力欲出現在哪裡呢?出現在「財、色、名」這三個,財欲、色欲、名欲合在一起是權力欲。他權力是掌控財、色、名。你看,以佛法來分析世間法很清楚!羅素寫了一部《權力論》,很有名、很好。我在家的時候很欽佩羅素,他後來就沒有了。他說盡他一輩子的學習、研究得到一個道理,就說:「人類一切活動的原動力在於權力。」他講得也有道理,但那是片面的道理。你如果不學佛,就覺得那是對的。你再看弗洛伊德,他研究了一輩子的心理學,然後世界一切的心理學露出一線曙光,讓整個世界的心理學躍進一大步,進入潛意識的領域裡面。之前西洋一千多年的心理學都沒有這樣子的知見。他的精神分析學最後的結論是說:「人類的一切活動的原動力是Libido(力比多)——性欲的源頭。」他認為人類一切活動最重要的推動力就是力比多——性的本源。你看羅素跟弗洛伊德的見解完全不一樣,哪一個對?都對一點點,對片面的。世間人乃至於哲學家、思想家、道德家都有所見,但只是片面之知,不能普徧,就有偏頗、偏見,所以只有佛的知性是要追求正徧知,沒有偏見的。沒有偏見的知是怎麼來的?從「無我智」來的。什麼叫「無我智」?佛的智慧無我、我所,不是為了要滿足自我故無我,不為了所追求的東西變成我所擁有的,這種智慧就是無我、我所。並不說不追求、不成就,成就了而不會說:「這是我的禁臠,我的專利,你們要的話就拿錢來嘛!」佛就是無遮大師。無遮是無遮限的意思,沒有人種、男女、膚色等等差別,都一律平等地布施,稱為無遮限的布施。無遮大會不是天體營。一切反理性、違背理性、違背常理、違於知性而提倡無明的、反智慧、反知識的東西,你還相信它、擁護它,迷濛了你的視線而信它,這就叫迷信。有時候你不是看不清楚,有時候是故意張開三分眼,好像初生小貓咪的樣子,那就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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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來講,信基督教就是一種迷信,信儒家也是一種迷信,不同層次的迷信而已。以前有一本書叫《Today’s Isms》(當代的各種主義),講現代思潮的。各種主義有三民主義、資本主義、馬克思主義,任何主義、任何理論如果是反知性、反理性的,不贊同人追求知的,反對人有知的權利的、反智慧的、提倡愚癡的,你信它的話,那就是迷信。世間法都是提倡愚癡的,你越愚癡,他越好,他越有錢賺,他越有掌控的空間,你越沒有生活的空間、生存的空間,所以你就生活在兩重監獄裡面,一個是你色身的監獄,一個是你外在迷信框框的監獄。】且因在目前,【且因為那個光景是在他的目前,】所以好像與身心是分開的兩個個體。這可說是一種禪病;【現代人不用行禪也很多禪病;行禪就不用吃藥,因為快死掉了嘛!參禪的人對這個地方要很注意。】參禪者於此須留意焉。【學佛就好像人生是場無形的戰闘,而且是總體戰。⑴、與自己的業力戰,你自己的業力有很多不好的東西;⑵、與生命戰,與種種的環境,因為你要不隨俗浮沉才能真正修行,可是問題就在這裡,你要不隨俗浮沉,可是你又不能違俗。出家人固然如此,在家人也是如此,所以你真正學佛要同時做這兩件事(不隨俗,不違俗)。你一隨俗,俗里俗氣的,你學什麼佛?你就不用學了,你已經夠俗了。你不隨俗,但也不能變成怪人,還要不違俗。譬如你當老媽的,你學佛了,不隨俗,不竄門子說東家長、西家短,不常常購物逛街,不搞東搞西。你要出生死流就不要隨俗,但因為你還是世間人,還是在家人,所以要不違俗,也就是不能離於本位。你是母親,那還是要盡母親的責任;你是為人子女,你還是要孝順父母,不能變成一個怪人,不能變成跟大家都隔離的人,變成生活在自己的領域空間裡面,那就是次自閉症者。他不是真正的自閉症者,但所作所為差不多那樣子,閉症之封,把自己封鎖起來。學佛以後不是這樣子,學佛應該是心胸寬大,敞開心胸,能夠包容一切人、一切事,用佛最高的道理來應付世間的事情綽綽有餘,而且做得更好。如果是上班的人,上司很賞識你,同事很喜歡你,工作做得更好,業績也更好,這才是上班的學佛人。如果是在家婦女,努力地修行,把家裡打掃得更加乾淨,把子女照顧得更好,先生就覺得:「我的老婆越來越好了,把事情處理得很好,把孩子照顧得很好,而且把我哄得服服帖帖的。」這就是真正學佛的。老婆看到老公:「我老公現在越來越好了,怎麼這麼體貼呢?我都嚇一跳!」為什麼?因為他慈悲心發了,不會說是慈悲別人先,一定要從家裡先慈悲了,慈愛自己的家裡人。所有的人都看到他的改變,整個個性、為人、言語、思維轉。這個「轉」字就是佛法最重要的一個環節。車輪中間有一個軸心,三十輻共一轂,轂就是軸心,學佛的軸心就是「轉」。因為能轉才能稱為軸心嘛!轉識為智,轉煩惱為菩提,轉染為淨,轉凡夫為聖賢,都是這個「轉」字,這就是佛法的目的,不再求別的。這些體現在你生活的周遭,體現在你自身及身心的周遭,不是到阿彌陀佛那裡去再說,那永遠沒得說,那都是延宕,拖延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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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若這個在我面前(亦即在我身外)【在面前就是在身體之外】的見性,必定是我的真性,那麼我現今在與佛對答的這個身心,又是何物呢?【那變成有兩個我了嘛!一個是我的本性,一個是我現在的身心。】阿難在前面是疑「見性」與「物」混雜在一起;現在則疑「見性」與「身心」分開、各有其體。【因此混雜也不對,分開也不對的。他認為是分開各有其體。】
       「而今身心分別有實」:我現在這個身心,能分別而且有實在之功能。【確實這樣子,我這個身心能夠看到如來,能夠聽如來講話,所以有分別實在的功能。】
       「彼見無別分辨我身」:然而那在我面前的見性,【雖然它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卻毫無分別之功能【可是顯然沒有分別的功能】以分辨我的身。【為什麼?你就這樣想:因為我認得它,它不認得我;我覺知它,它並沒有覺知我。因為它不能給我講它覺知我,所以只有我覺知它,而它沒有覺知我,變成好像我一廂情願了,就好像單戀(unreguited love)了。少年維特的煩惱,沒有回應的愛情。我這邊有發Email過去,它都沒有回答過來,就好像它很酷,是不是冷感(frigid)呀,所以我有意、它無情。我一直到年紀很成熟以後,不小心看到一篇小說講:「你如果很愛一個人可以,不管是否成功,可是你一定要讓他知道。你如果偷偷地愛,人家根本不知道。」年輕人碰到這種情況都會變成很害羞、很害怕,都會發抖。現面的見性應該是理想中的「愛人」嘛,可是它都不回答我。我對它很有情,但它對我一點都沒有意,根本連看也不看我一眼。你去看歌德的《少年維特的煩惱》,他說:「她只要看我一眼,我全身從頭到腳都屬於她的了。」好生動,可見歌德也是單戀的老手。阿難就「單戀」他前面的見性,但是沒有回應,很慘!】
       「若實我心,令我今見」:如果那【眼前亮晶晶的光景】實在是我的真心的話,【覺得真心是亮晶晶的,】為何反而令我現今能見到它,而它卻不能見我,這豈不是顛倒?【應該是它能看到我,而我不能看到它,這才是對的。因為它是能見,見性是能見,我這個身心應該是它所見。我們一條條講還是有必要的,雖然前面已經講的很清楚,但是怕你們無明覆蓋,講一次是不夠的,甚至把講經的視頻下載下來多看幾次,每次看應該都有所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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