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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首楞嚴經義貫》(卷二)(成觀法師撰註並講解)

       【詮論】
       在此段中,阿難答佛:「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此為阿難不明白佛的用意所在,因為前面屢次回答都被斥,現在看佛把手指上、指下,然後把個問題來問他,他實在不知如來悶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現在學乖了,所以不敢亂答,也不敢看到什麼就照常情來答,所以就把責任推給「一切眾生」:世間人是這麼說,並不是我說的,
【如果錯了,也】不要罵我。接著世尊也不與他為難,就順勢說:「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如果你說世間人說這個是倒,】即世間人【那你看世間人】將何為正?」【佛也不說:「你說世間人說……」因為阿難引世間人說嘛!佛如果不放過他的話,就會這樣說了。因此是佛的慈悲,】一來免去他的責任,二來隨順世間人語,三來又可再引阿難發言(否則阿難就不敢接腔了)。【你再問他,他也不敢講。】
       復次,相有改,性不遷;【鳩摩羅什法師的大徒弟僧肇法師寫了三部論,其中一部叫《物不遷論》。「不遷」就是「不改」的意思,沒有改變,沒有變化,一切物沒有生滅,所以沒有遷改。一切法的「相」有改,但「性」是不會變遷的。】手的方向有變,【手放哪裡、指哪裡,】而手本身實只一個。手雖有上下、正倒之名相,【正、倒是一個「名」,也是一個「相」,但是「名、相」不是「性」。「名」來自於「相」,「依相命名,循名取實」。「依相命名」,眾生看著一種相狀、一種狀態、一種表象,就給他取一個名字。這有一種很深的變化,「相」是具體的,「名」是抽象的。把具體的形相命名以後,就變成抽象的觀念了,抽象就是一種觀念了。由一個物體,變成一個觀念。譬如我們看到玫瑰,然後就把它取名為「玫瑰」,等到以後一講玫瑰的時候,已經不是花的本體了,而是變成一種概念、觀念,所以那個觀念就可以拿來玩,知道嗎?因為玩弄這個觀念、思想,「玫瑰」就變成代表愛情,就變成所謂的有意義了,可是這已經遠離玫瑰本身了嘛!但是因為它有「名」,所以可以play(玩)。「play the game of names.」本來玫瑰只是一樣東西,可是把它轉為抽象的名詞以後,就可以在這個名詞上去玩遊戲。進一步講,「依相命名」,見到「相」以後,一定要找它的「名字」。譬如植物學家看到種種植物就給它命名,看它的花是不是低等植物、無胚植物、顯花植物、隱花植物,看它是單生植物、還是對生植物。「依相命名」就是「依他起性」,再依「名」就是變成觀念,玩名相的遊戲,那就是「徧計所執性」,完完全全進入抽象的思辯中。「思辯」在哲學上稱為「speculation」,就種種妄想計著,就發展成一套思想,這就是哲學。你有一套思想的,全都是「依相計名」,把它命名,所以哲學家發明很多名詞,再把這些名詞串聯,去發展一套思想,稱為「思辯」,就成為一套哲學。如果他自己說得通的,那就是所謂的「吾道一以貫之」。從這些就可以知道,你學了佛法,這一切世間都是「但有言說,都無實義」,都只是文字遊戲,言說戲論,名相的遊戲。古今再偉大的哲學都是這樣遊戲。你知道為什麼遊戲?⑴、它對你的人格沒有什麼作用,實在沒什麼作用;⑵、對你抽象的人格沒有作用,對實際的人生也沒有作用,因為他也不能當飯吃。唯一可以當飯吃的就是他講起來好像很玄,大家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寫成書,你就買他的書,那他就發財了。你又搞不懂,就要聽他講課,那他又發財了。他學生很多、書也買得很多,即越來越有名了,至古以來都是這樣子。你搞了一套很玄的,大家都糊里糊塗的,然後就開班授徒,然後買書,都是這樣子,這就是世間、思想、名相,這就是「依他起性」、「徧計所執性」。《楞伽經》所開示的五法:「相、名、妄想、正智、如如」。佛法跟外道主要差別就是:一切世間法、外道法都是依於「相、名、妄想」,依相立名,循名妄想,這就說盡了世間一切外道、哲學思想。佛法之所以超過世間一切,之所以與外道不同,就是因為有「正智、如如」。】而於手本身實未嘗有增損。然凡夫見相、取相、著相、依相立名,【凡夫先是看到「相」,然後取「相」,貪著這個「相」,然後給它取「名字」。譬如植物學家很喜歡植物,就給所有的植物取名字,乃至於從它的頭到它的根都有名字,根、莖、葉、花、果全都有名字。如果是動物學家也是一樣,給各種動物取名字;只要被人看到了,它一定要有名字。好像如果沒有被取名字,它會死掉一樣。譬如你很喜歡寵物,養了一隻寵物,貪著它,你就會給它取名字。但是以前農家人養狗,他也不給它取名字,因為只是要利用它而已,所以不會給它取名字,頂多叫它「狗狗」。因為喜歡著那個「相」,所以依那個「相」來取「名字」,】循名取實,【依著這個「名」,又想要找出它的實際。「實際」是什麼?譬如你本來看見玫瑰,然後給它取了「玫瑰」的名字,然後在想:「玫瑰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玫瑰就是那種花,那根本不用說了,那個太淺了。玫瑰什麼意思?玫瑰就是花王、莊嚴、愛情等等,就給它意思,這就是「取實」。意就是實,實就是意,有意義才是實在的。】執著名相,堅固不捨;而不知雖有正倒等假名、假相,真淨實性實未曾改易或失去。由此可知一切眾生之見性,【能見之性,】迷者與悟者,【眾生本性】皆無得無失。迷時雖號「顛倒」,但即使正在顛倒之【當】時,也並無有少法失去;【本性沒有失去一點點;】悟時雖稱「無倒」,但亦無得無增,其所得者只是本有的寶明妙性而已。雖然如此,但此「見性」可隨染緣而成就如幻九界生死,【九界的生死如幻化,因為不實在,所以如幻;可是你說他如幻,他又由因緣顯出相,所以你在生死中,你還是覺得苦。雖然究竟而言,苦也是如幻而起、因緣和合而生,所以令人無可奈何。為什麼?雖然知道它如幻,但是還是要度這個苦,因為苦起來實在是很苦呀!昨天就很苦,大便不通,坐在廁所很努力,它還不出來。熒光幕前的聽眾不要因為這個就寫信來說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我是因為忙碌,休息比較少、睡眠比較少,生活比較緊張,所以火氣比較大。你也不要寫說什麼東西可以降火氣,因為我知道了。「修如幻法,度如幻苦,成如幻智,廣度如幻眾。」這就說盡一切大乘的修行了,而且是第一義諦了義的修行。不執有亦不執無。你說它有,可是又如幻;你說它如幻,它又不是沒有。人家衝撞你的時候,你還是苦;你受侮辱的時候,你還是苦;人家騙你的時候,你還是不歡喜。「一切皆如幻,但如幻非無亦非有。」因此還是要修如幻法,才能度如幻苦,而成就如幻智,廣度一切如幻的眾生。從初發心乃至佛道,自度度他皆悉如幻,全都在內了。這就是觀世音菩薩如幻三昧。如果他沒有如幻三昧的話,給我們煩都煩死了。】不失而似失;【實在沒有失去,但看起來好像失去,感覺好像失去了。譬如說:「你有智慧嗎?」「沒有。」其實是有的,只是現在沒有。「如果我有智慧,為什麼我這麼呆?」因為你還沒有見到本性嘛!原來的智慧沒有開顯嘛!你如果知道現在要學佛,就不呆了。】此「見性」若隨最上淨緣,即如化而成佛界自性涅槃菩提,【前面說「如幻九法界」,現在說如幻的佛界,所以十法界皆如幻化。經上說:菩薩如幻,諸佛如化。】非得而似得,以此極理甚為深奧,故大眾瞪瞢。

[ 本帖最後由 龍隱 於 2014-8-3 10:56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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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徧告同會:
       【「興」就是「興起」。為什麼用「興」呢?佛心本自慈悲,但慈悲心要發起來才能夠作用。常說的「發慈悲」,慈悲還是要發起才能作用。「發起」就是「作意」、「運用」。你如果有慈悲心而不用的話,那也不會產生任何效果。有慈悲心就要用。智慧也是一樣。你雖然有智慧,但是不用,結果不會有作用。因此,慈悲、智慧都要去用的。禪師常常講「用心」,當然是用慈悲、智慧啦!你如果不用它,它不會自然產生效果的,不會自然產生作用的,所以一定要去用它。不只是慈悲、智慧,乃至於禪定也是一樣,你要用你的定心,所以禪師有講「用心在意」,你的心識要在意根上面,不能跑掉。「在意」、「用心」雖然是兩回事,其實要先「在意」,把心攝在「意」上,用現在玄的講法,你要先修「在意」,精神統一,專注,整個意識層面都攝起來;精神統一以後,然後再去用它。心不只是意識而已;在開始用意識,乃至於用意識驅使整個心令它起作用,所以叫「用心」。「在意」是集中力量,一個圓點,然後再發出去,驅使整個心作用。「興慈悲」也是一樣,把本有慈悲興起,就好像電腦程式要調出來才能用,把「慈悲」的程式調出來才能夠操作。慈是予樂,悲是拔苦。「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海潮」是比喻佛的法音跟海潮一樣。海潮是怎樣的?①、不失時。潮起因為太陰的關係,什麼時候漲潮,什麼時候是退潮,都有一定的時間,不會亂掉。這表示如來教化眾生不失其時,時機到了,就去度眾生;時機沒到,那沒有辦法,還要等一等。②、有掌控。海潮要漲多少就是多少,不會太少或者太多,也不會氾濫。最有名的海潮是錢塘潮,那是很厲害、很可怕的,但是它就是有一個限度,不會氾濫到淹到陸地上來。用海潮來比喻佛講經說法都是在定慧掌控之中,不會失控。③、普徧、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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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慈悲」:慈者與樂,
【給眾生快樂,這「快樂」是指「法樂」、「禪定樂」、「涅槃樂」、「出世間樂」,而不是世間五欲之樂。】悲者拔【眾生】苦。【這是一般的菩薩。如果佛和大菩薩,就加個「大」。「大」就表示「一切」。】大慈【不只是與眾生樂而已,而是】與一切眾生樂;【沒有局限,沒有分別心,沒有限定哪一種眾生,或哪一種種類,或哪一種國土。這很明顯嘛!印度佛教的大師到中國來,度化我們這一方的眾生,他沒有優越感,沒有歧視的心,一切眾生皆悉平等。】大悲拔一切眾生苦。【沒有設限,沒有例外。佛法最大的特點就是這個,對眾生沒有任何歧視,乃至於沒有傷害眾生的心。你看世界幾個大宗教:基督教,信者得永生,不信者下地獄。回教所信的跟基督教同樣的,就是到阿拉那裡去;一手拿《可蘭經》,一手拿寶劍,你要接受《可蘭經》還是寶劍?不接受《可蘭經》的話,那一刀斬死!我最近在舊書攤買了一本書,看得差不多,講印度有一個Ayudhya。在二十世紀中期,Ayudhya這個地方在中印度的北邊,有一個回教的清真寺。印度教的激進派就糾合起來,把這回教的清真寺打爛了、拆掉了;拆掉以後,發現那清真寺的地基有一個印度教(婆羅門教)的神殿,所有在公元九世紀的時候,那裡原來是婆羅門教的寺院。回教徒來了,就把那個寺拆掉,就地就建了清真寺。所以回教徒老是做這種事,到處都做這種事,它就是要壓制你本土的信仰,說:「你們的神不如我們的神,我們的神把你們的神消滅了,乃至於把你們的廟也消滅了,而且把你們的廟佔據了。」耶路撒冷(Jerusalem)也是這樣子,回教徒打過去,把基督教所謂的聖城那個大廟拆掉,完全一樣的地基,就地蓋了清真寺。從此以後,耶路撒冷既是基督教的聖城,也是回教的聖城,雙方爭了一兩千年,搶來搶去,打來打去,殺人無數,那個聖城就變成血城,到現在還是一樣。基督教說那是他們基督教的聖城,對不對?對。回教說那是他們回教的聖城,對不對?也對。這個事情在整個亞洲到處都重演。印度人很可憐,在九世紀初的時候,相當於中國唐朝的中期,回教徒開始進來印度;到九世紀中期的時候,印度已經滅國了,接著就被回教統治,一直到十八世紀英國人來了,所以印度亡國近一千年,都是被外族統治。我看那本書才了解印度人實在苦啊!沒有國格,乃至於沒有人格,古代那種統治就等於是奴隸一樣,很可憐!印度獨立是一九四七年,正好是我出生那一年。不知道怎麼走,因為被回教徒統治八百年,被英國人統治兩百年。八百年很久耶!一千年也很久耶!十個世紀呀!因此印度整個民族離離落落,永遠沒有辦法團結,很可憐!他們現在說民族自尊心起來,把回教廟拆掉,然後打官司爭那塊地是屬於誰的,後來法庭裁定說:「各三分之一。」婆羅門教某一教派三分之一,可以蓋一個廟;另外一個教派也得三分之一,蓋一個廟;回教也有三分之一,蓋一個廟。我講這個就是說,回教徒真的一手拿寶劍、一手拿《可蘭經》,征服全世界歐亞非三洲,都被他們征服過。歐洲,東從希臘旁邊的君士坦丁堡,西到西班牙、葡萄牙,都全部被他們佔據過、統治過。亞洲,中亞、西亞,乃至於蘇俄,也是蒙古人統治四百多年,就是這樣子鐵血。一個是用武力殺害,然後逼著你就夠,完完全全不是心悅誠服的,很可怕!跟佛教比,真的是兩個極端!我們來作一個暴力指數分析:佛教沒有暴力,耶教中度暴力,回教最大。眾生很奇怪,信耶回的人很多。你仔細觀察回教的民族性都是很凶悍的,他們生活的地理環境是很惡劣的,很辛苦的地方,不是沙漠就是高山,譬如中東地區、非洲、中國的青海、西康、西藏,乃至於蒙古,這些都是地理氣候最幸苦的地方,也就是眾生的依報最差的地方。因為地理環境惡劣,所以人性強悍,所以他們的宗教也是強悍的!就是為了要生存。相對的,佛教所在的地方,是文化最高的、文雅生活的地方,有很高深的思想文化,溫文爾雅。所以你學了佛,絕對絕對不要講:「一切宗教都是好的,都是教人做好事的。」不要那麼迷糊!你如果聽到人家這樣講,你如果不會跟他解說的話,或者確定他也聽不來的話,你也就不要講,不聽就算了。但是,確實不是所有宗教都一樣,是所有宗教都不一樣,這裡面有優劣。】
       「海潮音」:海水之潮汐不違其時;「海潮音」即喻無念無求而能施與,猶如海潮;應不失時,正如海潮;無緣大悲,亦如海潮,無有愛憎之分別。【中國梵唄裡面有一種叫做「海潮音」,跟這裡的「海潮音」沒有關係,那是一種唱腔的調子。「海潮音」還有一個意思,就是平等大悲。】
       【義貫】
       「佛」即「興」起「慈悲」之心,
【連佛要令它作用的時候,也要興起的,所以你們也要常常發慈悲心,不要令你的父母煩惱,不要令你的師父煩惱,這就很慈悲的事情。什麼叫做不令師父煩惱?師父教你做的,你不要不做;不叫你做的,你不要做。】為了「哀愍阿難及諸」與會之「大眾」,而「發」如「海潮」一樣的不失其時、善施、【普施,《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的「普」就是「普施」的意思,普徧地施予,】無分別的妙法「音,徧告同會」之人【與會大眾】

[ 本帖最後由 龍隱 於 2014-8-3 11:0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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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諸善男子」,包括善女人了,善男子、善女人就包括在家、出家四眾,持戒修福的。「我常說言:」我常常說,「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色法、心法、心所緣的諸法(四緣)、(五十一種)心所法(五徧行、五別境、十一善、六煩惱、二十隨煩惱、四不定)、以及諸所緣法(二十四心不相應行法),這些五位百法都是唯心所現。這就是為什麼說《楞嚴經》是性相融合的、圓融的,因為你看到這裡的時候,如果不懂得唯識學的話,看了就不很明了,就會一愣一愣的。我曾經建議:你如果要真正把《楞嚴經》看得懂一點的話,更不用說悟啦,至少把最基礎的唯識學搞通了,不是搞懂而已,而是搞通。因為你要修行、要悟,要先通達那些基礎的、基本的知識,所以那些是要先修的。「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性宗講「唯心所現」,相宗講「唯識」(唯心識、唯心現),其實是同樣的意思。同樣的法,但是如來針對不同根器的人而用不同的詞來講。有智慧的人要會聽法,要會融合。你一看到「唯心所現」就想到什麼?就想到《華嚴經》,就想到《楞伽經》。《華嚴經》講「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楞伽經》講「一切法自心現量」,講的都是同樣的事情,只不過講法不一樣,切入點不一樣。「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又跟唯識學搭上了。「性、相」沒有辦法截然分開的,彼此不是敵人,而是戰友,常常悉手合作,成就菩提。「我常說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這句子念起來很流暢,鏗鏘有聲,擲地有聲,而且斬釘截鐵,很漂亮!你看我們的佛法就是這麼奇怪!怎麼奇怪呢?不管你懂不懂、或是懂多少,你只要看了、念了,你心裡面就起清淨的心,不思議就有那種清淨的妙樂在裡面。你不一定要通達或是很懂,乃至於只有似懂非懂,你一念就覺得很清淨,就沒有煩惱,這是很奇怪的事。世間法就不一樣了,世間法在在處處都是在動你的心的,你知道嗎?我以前講音樂、藝術、文學等等都是動你的心,讓你起所謂的共鳴。可是作者敲不一樣的東西,你要跟他共鳴的話,若他敲得很有次序,那共鳴還好;若亂敲打的話,你跟他共鳴就很亂了嘛!通常世間法所描述的境界都是亂的、雜的、染的。我現在很慘,找不到書看。為什麼找不到書看?像那些暴力、色情、愛情等等,男男女女、鴛鴦蝴蝶派的,根本不想看。譬如說《紅樓夢》,那個沒什麼好看的,就不想看!胭脂味太濃的,像以前在家的時候看簡˙奧斯丁(Jane Austen)的《傲慢與偏見》那些也不想看!這都是女人寫一些瑣事,所謂最重大的事情,就是她跟男人的關係,追求一個男人,或是想辦法把那個男人釣起來,就是這樣子的故事呀!《傲慢與偏見》講什麼?就是以她的傲慢,維持她的傲慢,來打動那個偏見的男人,就這樣子。她假裝很拽,男人就是軟的不吃、吃硬的,因為人都有受虐狂嘛!你越是不甩他,他覺得越是難的,他就越歡喜,你知道嗎?如果很容易唾手可得,覺得太賤了;一定要讓他覺得很難的,他就越追越起勁,《傲慢與偏見》講的就是你耍一招、我耍一招,這樣子。如果看偵探小說的話,也還好,可是要不見血的才行!見血的,也就不想看了。最近我在看英國的一部偵探小說,他是寫得很好,可是有時候寫得太好了,也不想看。因為它的情節很曲折,你就會替那個主人公擔心;替主人公擔心,那就是煩惱了,我不想煩惱。甚至看到一個女主角愛上一個壞蛋,為什麼喜歡壞蛋,因為她覺得很刺激。我一看,這個心有病,不看了,就看不下去了,所以就沒什麼好看的。唯一可以看的,就看歷史,歷史比較好一點,可是也不見得。我最近看關於路易十六他太太的傳記,講到她跟她的情人也偷情,乃至於路易十六宮殿裡的高官都是這樣子,男的有情人,他的太太也有情人,大家互相都知道,這是很好笑的事情,看到這些就不看了。不只是法國人浪漫才這樣子,在美國的一對夫婦,他太太有一個朋友來了,那是她以前的老相好,來訪就吃飯,飯後就一起去看電影、約會,是從他家帶出去的,他先生也不能講什麼話,只是嫉妒、很氣而已。反之亦復如是。先生和一個女人出去,乃至跑到他家來,接她先生出去,也是常有的事、正常的事,你不能說:「不能出去!」也不能說:「你如果出去,我跟你離婚!」人家也沒有做什麼事,只是去看個歌劇、聽個音樂會,接著當然去bar(酒吧)喝個酒。他們就變成這個樣子,所以西洋文化很多地方都是一塌糊塗,真的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麼,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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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塌糊塗」,日本話就說「めちゃくちゃに」(目茶苦茶に),英文就說「topsyturvy」。如果我吃飽飯,就看一些英文、日文的書,可以增進一下語言,不會退掉。我徒弟說那是我的巧克力,可是現在的巧克力就越來越難吃。不管是什麼大文豪寫的書,你看了都很染污。所謂的文學,他描寫什麼你知道嗎?通常都是殺、盜、淫、妄、酒,酒色財氣這些。如果文人所描寫的都是天堂,那沒有人愛看了,因為天堂都一樣,天天沒有什麼改變,也沒有任何刺激的事情。連約翰˙米爾頓(John Milton)寫《失樂園》,應該是寫天堂的境界,可是他寫什麼,你知道嗎?他不是寫上帝、亞當、夏娃,他的主角是撒旦,以反角為主角,這樣才刺激、夠味、夠勁!歷代就有人批評米爾頓是魔鬼主義者。因為描寫魔鬼才有得寫,才能驚心動魄!但是所謂的驚心動魄,也是唯心所現。你看,我們的佛法真的是很純淨、很清淨!「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你的根身及你的識心都是妙心(真心妙明)中所現之物,是所現出來的,也就是你的真如本性所現的。常在闇處而能夠常明,故稱「妙明」。生死輪轉都是闇處。「真精」就是純一無壞無雜,「妙心」就是「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云何汝等,遺失本妙,」為什麼你們都遺失掉(丟掉了)本來奧妙的「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而妄認、認取了心性中一點點迷執、迷情。你看,這三個句子裡就有三個妙。「認悟中迷。」這個「迷」也是在悟中的迷,不是全迷,因為那個「迷」也是覺性所現。這個「覺」裡面有一點點「迷」,這個「迷」也是在「覺」中,所以是「悟」中「迷」。如果沒有「覺」的話,也就不會有「迷」了,所以「迷」是因「覺性」不了而起,還是在覺性的範圍之內。如果「迷」不是在「覺性」範圍之內的話,永遠沒有辦法覺悟,永遠沒有辦法反「迷」為「覺」。因為「迷」的本體是「覺性」,只是被覆蓋而已。我秀給你們幾本書看,這是我說的那個阿加莎˙瑪麗˙克萊麗莎˙克里絲蒂(Agatha Mary Clarissa Christie)寫的書《Taken at the Flood》,她是二十世紀初的偵探小說家,跟夏洛克˙福爾摩斯(Sherlock Holmes)差不多;有所差別的就是:福爾摩斯是寫短篇小說,她是寫長篇小說,而且寫了很多很多,情節都很複雜,因為是長篇嘛!我之所以看這個,是因為在舊書攤看到三毛(陳懋平)介紹的,她很推介這位作家,所以我就買了一本中譯本的,後來在美國找到幾本英文的。福爾摩斯寫的是文學作品,文筆很好,從裡面學了很多。Agatha Christie文筆也是非常好,她是英國人。順便講一下,美國作家常常文筆都很爛!即使是歐內斯特˙米勒˙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威廉˙卡斯伯特˙福克納(William Cuthbert Faulkner)、索爾˙貝婁(Saul Bellow),那些文筆實在很爛!如果說英國文學所寫的是大學人作品的話,美國人寫的大概就是初中生、小學生的。但是美國國勢強,所以得諾貝爾獎(Nobelpriset),實際上是超爛!《Taken at the Flood》就是我說的那個女主角碰到一個壞蛋,然後覺得很刺激,就喜歡上他。我看到一半,三八嘛,不想看!這本就是維多麗亞˙荷特(Victoria Holt)寫的《THE QUEENS CONFESSION》,講路易十六(Louis XVI)的皇后瑪麗˙安托瓦內特(Maria Antonia Josefa Johanna von Habsburg-Lothringen)。路易十六就是法國大革命被送上斷頭台的,他的皇后也被送上斷頭台。同樣的,我差不多都看完了。書上說那時國家那麼亂,因為在革命嘛!結果她碰到一個公爵,就跟他談戀愛。這皇后怎麼這樣子呢?一天到晚只會開舞會跳舞,然後又有情人,覺得很刺激、很興奮,所以搞得一塌糊塗!這也是三八皇后,不看了!國家都快亡了,快被送上斷頭台了,她還搞這個!這本就是《Ayodhya and the future India》,就是講印度的清真寺被拆掉那件事情。我看了一下,才了解印度人實在可憐,一千年為人家的亡國奴。中國是很特殊的,雖然兩次亡國,但是我們都反過來把它吃掉!怎麼樣吃掉它呢?我們令它腐化,所謂的漢化、融合,他們就跟我們一樣爛!我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清朝前面幾個皇帝都是超有為的、超精明的,治理國家治理的很好,中國歷代很少延續這麼多英明的皇帝,只有清朝是這樣子。以品質來講,清朝的皇帝遠遠勝過中國歷代的皇帝,而且清朝二百七十六年間才十個皇帝,所以他們在位的時間都很長,這表示天下比較容易太平。一直到清朝末年的時候,尤其是慈禧太后出現了,那時候才開始腐敗!明朝沒有比清朝長,皇帝的數目多清朝一倍,二十幾個。那時喊反清復明,其實沒有什麼好復的,因為明朝是中國歷史上最殘忍的一個朝代。這是溫斯頓˙倫納德˙斯賓塞˙丘吉爾(Winston Leonard Spencer Churchill)的大作《英國史》,我學佛以前看了兩次。他寫這本書的原因是因為他當宰相開銷很大,收入太少,沒有錢,所以他就寫書,傳說他的稿費是一個字一英鎊,確實他的文筆是非常好!我看了兩次,學到了很多東西。第三次再看的時候,學佛以後看,就看得很累。為什麼?以文學來講,他寫得非常好,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好的!他描寫幾百年來的每一場戰爭就好像三國演義一樣,哪一個將軍帶多少兵去哪裡打仗,很精彩!可是後來看這些就覺得很沒意思,因為他都是為了表現他們大英帝國多麼了不起、多麼偉大,提倡帝國主義、讚歎帝國主義,侵略印度、把印度吞掉了,南非戰爭,屠殺土著,他都講了很多藉口、理由,為他們大英帝國辯駁。就好像日本人提到侵略中國的時候,就有種種的藉口,還改寫歷史,那就很討厭!因此我看得很累,真的沒有意思,所以後來就不想看。丘吉爾是政治家寫的歷史,不說他了。《歷史的研究》(《A STUDY OF HISTORY》)是阿諾爾得˙約瑟˙湯恩比(Arnold Joseph Toynbee)寫的經典之作,學者寫的歷史。我以前崇仰他的大名,很專心地看,但看了以後覺得不勝可觀,因為他完全站在西方人的立場來看待歷史,對於東方人的歷史等於是一筆謀殺,以歧視的眼光來講。他講歷史哲學原理,當然也敘述一些歷史的東西,從遠古開始講起。歷史重要的是什麼?歷史重要的是要客觀、中立,寫出來才能讓人信服。不是講你的主見,講主見的話,你去寫小說就算了嘛!歷史絕對不能這樣寫的。他還是歷史哲學家,簡直有違史家的原則。我看了就不快樂,那就不要看了,管他多麼偉大,都丟下去吧!因此搞了半天沒書看。至於蘇格拉底(Σωκράτης)、柏拉圖(Πλάτων)、亞里士多德(Αριστοτέλης)、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Лев Николаевич Толстой)等等,看了都沒有純淨的感受,都是很雜亂、很自我。我這是反顯說世間法和出世間法。你看我們佛法,光是念就覺得很舒服,然後去思維它的意思就覺得很清淨、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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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諸善男子」:這是包括了與會的四眾,
【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乃至於諸菩薩都在內,】而以「善男子」為代表。
       「色、心、諸緣」:「色」,為色法,有十一種。「心」,即心法,亦即八識心王,有八個。「諸緣」,
【就是包括一切緣,】指心的生起所必需的四緣:親因緣、增上緣、等無間緣(又名次第緣)、所緣緣。【色、心、諸緣,合在一起就是一切法了。】
       「心所使」:亦即心所有法,共有五十一個,其中包括徧行心所(五個)、別境心所(五個)、善心所(十一個)、根本煩惱心所(六個)、隨煩惱心所(二十個)、不定心所(四個)。這五十一個心所法,因是受心王所驅使者,所以稱為「心所使」。【它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心驅使它這樣做。】
       「諸所緣法」:指「心不相應行法」,共有二十四個,這二十四法不屬於色、心二法,且為與「心法、心所有法、以及色法」不相應之有為法的聚集(分位假立)。依小乘「說一切有部」的說法則為:在色法、心法及心所有法之外,另有與心不相應之「實法」,【說它有實體,】其體系有為法,又為五蘊中之「行蘊」所攝,故稱心不相應行法。【「心不相應法」是屬於「行蘊」的法。我曾經說過,大家從初發心就會背《心經》,「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行蘊」就包括「相應行」和「不相應行」。你要懂得什麼是不相應行,才能懂得《心經》所說的「受想行識」那個「行」。】經部及唯識等則主張心不相應行法乃於色心之分位所假立者,【怎麼一個法是假立呢?我舉一個例子。譬如常說地球有東經、西經、北緯、南緯、赤道,那個是假立的,不是真正有這個東西,那都是人為假設的、虛設的,為了方便指出那個地點。不單單經緯是假立的,乃至於東海、南海、北海、太平洋等等,這些都是假立的。太平洋知道它是太平洋嗎?那都是我們給它的名字。方便我們自己,所以我們人類很偉大就是這樣子,到處給人家取名字。有的人就更糟糕了,就給人取綽號。小學的時候,我們的級任老師就常常給同學們取綽號,所取的綽號當然是很難聽的,都不是好聽的,譬如「原始人」、「台灣土豹子」,實在是甚為稀有。尤其是拿不出補習費補習的,他就給你取一個很難聽的綽號。心不相應法】並非實法,非有實體。【依照大乘來講,「心不相應法」不是實法。雖然沒有實體,但是幾個法湊在一起會有作用,所以就給它一個名字。在唯識學常常講這是哪一個法的一分,跟哪一個法合在一起,就把它稱為什麼法。】這二十四個心不相應行法為:得、命根、眾同分、異生性、無想定、滅盡定、無想報、名身、句身、文身、生、住、老、【有一樣東西叫做「老」嗎?實在是沒有。一個東西或一個眾生經過一段時間生存以後,他有敗壞、退化的狀況,把這種狀況稱為「老」,但是並沒有一樣東西叫做「老」。譬如我這個身體,有哪一個法叫做「老」?沒有。只是看我現在的狀態比以前胖,體力比較差,免疫力比較差,容易生病,這樣子的狀態叫做「老」。「老」只是跟下一步有關係,也就是快死了,接近死亡了。這種狀態,跟生命旺盛期已經遠了,走入棺材路那個情況叫做「老」,但是沒有真的一個「體」叫做「老」。說:「什麼是老?你拿給我看。」沒有一樣獨立的東西。獨立的、你能拿出來的,這叫「體」。沒有那樣的「體」可以拿得出來,所以它是虛設的,它只是描摹一種狀態。乃至於說「美麗」,有一樣東西叫「美麗」嗎?沒有。譬如一個女孩子很美麗,那只是一種狀態,只是五官配合在一起,讓人看得很舒服,甚至對人有吸引力,那種狀態叫做「美麗」,但沒有一樣東西叫做「美麗」。譬如把鼻子獨立出來,光是一個鼻子怎麼叫做「美麗」?如果說鼻子獨立出來也很美,那是你覺得它很美,鼻子不知道它自己很美呀!鼻子也沒有什麼美不美。還有一種情況,譬如把五官分開來看很平常,眼睛也不是鳳眼,鼻子也不是很挺,可是湊在臉上,一看就覺得很漂亮。這些都是假設的東西,是一種知見的東西。對男人來講,這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對女人來講,就是情人眼裡出潘安。他是大文豪,寫賦寫得很好。】無常、流轉、定異、相應、勢速、次第、時、方、數、和合性、【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法,能夠合在一起,而且不會打架,這樣的情況,我們就稱A、B、C三法的「和合性」,指出它們和合的一種狀態,但是實在並沒有一個法叫做「和合性」;只是這三個法碰在一起而沒有互相排斥,而能夠融合在一起,這種狀態,我們把它稱為「和合性」,所以這個「和合性」是假設的。】不和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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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心所現」:以上所舉之心法、色法、心所有法、及心不相應行法,即是有為法,亦即唯識五位百法中的前四位,此百法即代表一切法,此一切法,皆是真心所現之法。【都是真如本心所現的法。你如果悟到「唯心所現、自心現量」,那就體會到佛法的本體,那叫做「根本悟」。】
       「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妙明」,指真心於凡位時,雖在闇而常明,【在眾生迷的時候,真如本心還是光明的,只是被煩惱蓋住了,沒有顯現出來,】故稱妙明。「真」,真實不妄。「精」,純一無雜,《圓覺經》所謂:「無壞無雜」,全體皆真,故稱「真精」。「妙明」與「真精」都是形容詞,形容下面的「妙心」。「妙心」,此真心因能不變而隨緣,隨緣而不變,【一切有為法隨緣一定要變,可是真心是隨緣不變。真心隨緣而現諸法,而本體不變不動;雖然不變,但也能隨緣。因此它不是死的,是活的。遇到好的緣就現善法,遇到染緣就現染法,但是本體究竟清淨不動,】不可思議,故稱為「妙心」。
       「認悟中迷」:自錯認而妄取常覺心性中的一點迷情。
【不過這一點迷情是隨人而異。】
       【義貫】
       佛言:「諸善男子,我常說言:色」法、「心」法、親因緣、增上緣、等無間緣、所緣緣等「諸緣」、以「及」五十一「心所使」法,二十四個「諸所緣法」(心不相應行法)等諸有為法,乃至無量一切世出世間諸法,皆非他物,「唯」是汝自「心所現」之法。是故「汝」現前之「身」及「汝」之識「心」,亦「皆是」雖在闇而常明之「妙明、真」實不妄、「精」純不雜的「妙心中所」化「現」之「物」。然而「云何汝等」卻「遺失本」體自「妙」不依他法,
【這個妙心是不用依靠他法的,】「圓」照微「妙明」徹之「心」,如摩尼「寶」光「明」微「妙」之「性」,而錯「認」妄取本「悟」心性「中」之一點「迷」情?【就是捨覺取迷。】
       【詮論】
       此段經文中之「本妙」,即指本性之解脫德;「圓妙明心」為本性之般若德;「實明妙性」為法身德;故此心即三德秘藏。
       又,若了達一切法唯心所現,則得於身、心、世界皆不取不著,即等虛空、徧法界去,受用等佛,
【跟佛受用平等,】是名為「正徧知」;反之,若於此等唯心所現諸法,妄生計著執取,自纏纏他,即成「性顛倒」。【一個「性顛倒」,一個「正徧知」,其差別就是「著」與「不著」。下面一句是很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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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昧為空,空晦闇中,結闇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
       【以西洋傳統學術體系是這樣子:西洋哲學又分為行上學(宇宙論、本體論)、應用哲學(理則學、數學、物理學、化學、價值哲學、社會學、心理學)。宇宙論就講世間一切天體、星系是怎麼構成的,研究宇宙、日月星辰是怎麼生成的。本體論就講一切物質和生物最小的本體是什麼構成的,譬如唯心論、唯物論、心物二元論、一元論、二元論、多元論,這些都是本體論。理則學就是論理學,也就是邏輯。價值哲學就包括倫理學、美學,研究道德價值的。這一段經文主要是講我們佛法裡面的「形上學」上的「宇宙論」和「本體論」的結合。宇宙是怎麼樣生成的?這個世界是怎麼來的?眾生是怎麼樣來的?一切物質的本體是怎麼來的?就是解釋這些問題,這就是我們的「形上學」。佛法中的「形上學」,大乘以《楞嚴經》為主,小乘以《起世經》為主,就講到宇宙的生成。佛法講整個宇宙的形成、眾生的來源,一般大乘裡面只有《楞嚴經》這個地方講到。因為你要知道我們佛法是講什麼的,與他山之石——世間的學術作個比較。外道通常講神造論,但哲學上講到宇宙論、本體論,就不是神造論了,因為如果神造的話,就根本不用去探討,說你就接受就對了。說神造的,神怎麼造?那沒有你的事。耶經只講神造地球、星辰,他怎麼造、用什麼原料來造、他為什麼造,也不知道。宇宙論、本體論都是以機械論、唯物論角度來研究的,唯物論只是涉及物質的形成,這裡面沒有人或人的意志參與,都沒有。我們佛法,相對於神造論,乃至於機械論、唯物論,我們佛法說一切世間的形成都是眾生的業力所成,世間怎麼來的?眾生共業所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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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昧為空,」「晦昧」就是「無明」。「無明」是怎麼生起呢?指眾生一念無明,以無明晦昧力量,轉真如本明的真空,成為無明冥頑之空(頑空),「空晦闇中,」接著與頑空不明的闇中,「結闇為色。」「闇」是闇境。結闇境就變成四大之色,然後「色雜妄想,」「色」就是「四大」。結闇境以後,色的四大就雜著心的妄想,與妄想交雜,「色」、「心」就和合了,就是妄色加妄心,「想相為身。」妄想自心取妄色之相就變成自身了、變成五蘊身。首先第一個圈代表「本性」,忽然一念心動,就起一念無明,「晦昧」就是一念無明,這個晦昧馬上就產生作用,轉如來藏性為阿賴耶的頑空,把整個本性覆蓋起來。本性本來是清淨的真空,被覆蓋起來就變成頑空。眾生什麼時候變成頑固呢?就是變成頑空的時候,就變成頑固的;因為自心被昏闇所蓋住了,所以變成很頑固,說也說不動,想怎樣就怎樣,講的好聽就是「意志堅強」。在台北開車一定要「意志堅強」,否則轉彎的時候就轉不過去,你要過街也過不去。因為心裡面有頑空,大家都這樣子,你不這樣子也不能頑了。「結闇為色」,覺得外面有個闇境,就結外面的闇境。為什麼是闇境呢?因為這個阿賴耶識是灰闇的,所以跟光明不相應了,反而跟闇的東西相應,就是喜歡,沒有什麼理由。為什麼眾生喜歡殺盜婬?因為闇。為什麼喜歡闇?自心黑闇,與闇相應。闇境本來是空體,只是闇一點的,但是就會轉化變成色;阿賴耶識再結闇境,就變成色了,就是轉成有四大了,有四大出現。本來是真如本心(如來藏性)的話,也沒有色,也沒有心,就是一片清淨光明。起一念無明,還沒有「色、心」的東西,就一片頑空,最元始的老頑固就出現了。頑固之色再結闇境,就變成四大之色,然後「色雜妄想,」這個色再雜自心裡面的妄想,「想相為身。」妄想心再取妄色,和合成為五蘊身,由四大變成五蘊了,因為四大加上心就變成五蘊。四大是色,五蘊裡面有心。「聚緣內搖,」「緣」是「能緣」,「能緣」就是五識,五識是往外緣的氣分。五識沒有往外緣的時候,但是它也不是死的;雖然它在裡面,但一直想要動,在冒泡泡,所以有那個想要外緣的氣分。能緣的氣分,就好像一個人坐也坐不住,就一直想要起來,有那種氣勢、氛圍,有那種讓你看得出來的樣子。如果坐在那裡很穩定就沒有問題,可是睡著了也不對呀!五識能緣的氣分會聚合在一起,所謂同氣相吸,就好像幾個壞蛋聚在一起就是想要作亂,所以就搖動了;雖然還沒有往外攀緣,但是裡面躁動不安,所以「聚緣內搖」。前五識不是靜止的,而是動的,心裡面晃動不定,就好像溫泉水雖然沒有流出去,但是有那種熱騰騰的氣分,「聚緣內搖,」「色、心」和合就有心氣在裡面搖動,積聚能緣的氣分在身體內搖動不休,就產生雜念、亂念,於是心氣就「趣外奔逸,」前五識在內搖動,往外奔馳緣取五塵,奔逸不止;因為裡面有搖動,又向外奔馳,內搖外馳,心氣暢旺,就變成「昏擾擾相以為心性。」把心攪得昏闇而且擾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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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就是昏闇。往外攀緣攝取回來,所以搞得昏天黑地,昏昏擾擾,來來去去。因為有攀緣、有攝取、有得到、有覺知,所以我們就把昏擾擾的相,認為是我們的心性。如果你心裡很煩惱的時候,那你就認煩惱的樣子當作你的心;如果你很快樂的時候,那你就認為快樂的就是你的真心。「昏擾擾相」不一定只是煩惱,連快樂、興奮等等也是昏擾擾相,因為也是一種「動相」嘛,而且動得厲害!上次我們講到所謂的經驗論,就說對外界的刺激,令心產生作用,才稱為是真的,那就是取心的昏擾擾相當作是真的心。這就是取外相,所以是外道。經驗論、實證論都是這樣子的情況。乃至於順世外道都是取自心昏擾擾相當作是自心的本性。我們認昏擾擾相為自己的心性,「一迷為心,」迷昏擾相當作心,把能攀緣的氣分當作自心,譬如你認為自己能見、能聞、能覺、能知,這都是心的能緣之氣分,你把它當作自己的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你把昏擾擾相當作是自心本性。因為它攝取到裡面,這個心就迷惑了,所以你就會把這個心迷惑當作在自己的身內,決定說這個心在身裡面,心則為身所拘囿,心就被色身就監禁了。「心在身內」就是七處徵心的第一處。你既然認為心在自身內,最決定性的問題就會認為有內外之分。「內」就是自己、就變成能取之心,「外」就是它變成你所取之境相,所以就有內外之分、自他之隔;有內外之分,就有自他之隔;自他之隔成立以後,就有四相(我、人、眾生、壽者)。這就是無始以前、無量劫所發生的事情。對眾生來講,這是最關鍵性的一課。從此以後,眾生因為有一個「色身」,包裹一個「心」,以身心為「我」,其他外面的都變成是「我」的敵體,所以「我」就攝受外境,不管是物質還是有情,作為自己受用。如果能為我攝受而受用的,那就認為是好的,就會產生貪愛;如果不能為我攝受而受用的,那就認為是不好的,就會排斥,乃至於把它消滅。「決定惑為色身之內」的時候,身心就產生,身包裹心,心永遠被身所監禁、束縛了,乃至於死掉了還是執著「中陰身」。因為業力的關係,死掉了還是有一個身,第八識還是會產生一個「中陰身」,還是被一個色身所包裹,還是不自由。我們佛法講「解脫」是什麼?解脫身的繫縛,讓心得自在,叫做「解脫」。只要有色身包裹心,心在身內,那你永遠不得解脫;一定要看透這個色身,才能夠令心解脫,超脫身的束縛。這不只是說宇宙界、眾生界的生成,乃至於解脫自在也都在這一篇經文裡面就已經包含了,只是隱含而沒講出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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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成就」?就是束縛成就、區隔成就。大的成就,譬如此世間、他世間、此世界、他世界區隔成就。從「晦昧為空」就是「無明」原型,那就一路下了。以世界來講,世界成就,世間區隔成就,六道區隔成就;以個人來講,身心成就,身心自他成就,束縛成就,所以就有一個我體、個體。「區隔成就+束縛成就→我體、自體、個體→他體。」個體成就,也就是自體成就。「自體→能攝取、能受用(利用),他體→所攝取、所受用。」「自體」就是能攝取的本體,攝取他物、他體作為「我」的受用。如果能夠被「我」攝取的,就生貪愛、執著;如果不能被「我」攝取、令「我」受用的,就起憎惡、討厭、排斥、毀滅,一切闘爭、戰亂因此而起,小至個人之間,大至團體之間的闘爭,乃至於國家與國家的闘爭,種族與種族之間的闘爭,包括有形、無形的闘爭。因為要攝取他,但他不接受攝取的時候就打他、把他滅掉、或者吞併掉。這就是人類的故事,也是眾生界的故事。從螞蟻雄兵開始就是這樣了,看到能搬的就搬回去,搬不動的就把它咬死再搬,秋收冬藏,冬天好受用。「他體」就是外境,就是所攝取的、所受用的,包括有情、無情。我們佛法所講的宇宙論和本體論,都是合在一起的,「色、心」合在一起講不是單獨的,所以是一種有機體(Organism)。現在不是主張講有機的嗎?有機的宇宙論和本體論,不管是大大小小都是有機的。如果講光是唯物的宇宙論和本體論,那就是無機的,那真是很無稽了。因此,最關鍵的一句話就是:「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故成內外之隔,人我之分,互相隔礙、拘窒、闘爭,成就無量苦難。」這個結果,最巔峰就成就闘爭。我們眾生界或人與人之間像小學課本所說的「相親相愛相幫助,大家都是好朋友」這樣好呢,還是互相闘爭比較好?因此「相親相愛相幫助,大家都是好朋友」就是小學課本裡面的大同世界,烏托邦。什麼叫「烏托邦」?就是不可能實現的。「托」是「寄託」的意思。「假說」稱為「托」,就所謂的「假託」。「烏」就是子虛烏有。人間的苦難從哪裡來?最直接的就是從闘爭來,再往上推就是互相隔礙,再往上就是分你我彼此。順便講,什麼叫理想夫妻呢?真正的理想夫妻就是錢不分彼此,你可以用,我也可以用,沒有私房錢,一切都共有,一體的。如果稍微有一點點懷疑、一點點不信任、一點點不安全感,就要拽一點,有備無患。哪一天你跑掉了,或養二號、三號的,也就沒了。現在應該不可能了,已經變成希臘神話了,恐怕是很少很少。不分彼此,家庭完全和合。真正的理想朋友也是不分彼此,自交好友不分彼此,但是很難的。人與人之間不分彼此,那就是完全一體,沒有爭執,也就沒有煩惱,也都是快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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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形成「色」包「心」以後,就有自他,就有一個「我執」了;八識都成就了,有第七識,所以就有一個「我執中心」、「自我中心」,一切都頂天立地,「我」就最大,那就變成「天上天下無如我」。這就是無情世間跟眾生世間怎麼樣成立的故事,已經是很久很舊的事情,所以叫做「故事」。我大一的時候讀房龍(Hendrik Willem van Loon)的《人類的故事》(The Story Of Mankind)。我們那時代正好這類書很暢銷,我看的是英文版。書中是從史前開始講起,乃至於世界怎麼演化等等。這是因為是二十世紀初期寫的,深受十九世紀進化論的影響,他是一進化論的基調寫起的,所以那是錯誤的,虛妄的。因為進化論只是一種推測、臆測(speculation)而已,如果用佛法來講,就是一種妄想分別。撿幾塊石頭就證明人類是從猴子演變過來的,編出人類的故事出來了,孫悟空變成是我們的祖先,那是無稽之談。因為決定迷惑這個心在色身之內,所以「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因為認為心在色身之內,所以不知道我們自體色身,乃至於外面的山河、大地、虛空、有形無形,全都是我們妙明真心所現出來的東西,一切內外之法皆是自心所現。我要證明一切法皆是自心所現而不是物質的,物質不能夠成就一切法,自心可以成就一切法。為什麼?譬如你死掉對一切都沒有感知,等於這一切對你都不存在了;因為你有這個心在運作,所以能感知外界的一切。心存在,物存在;心不存在,物也沒有作用。譬如你在這裡聽講,心不在焉,那這一切就好像都不見了;忽然間你從神遊中回來了:「喔,師父原來在前面,不曉得師父是否知道我心不在焉?」因為看得出來的。你有沒有神遊,就看你的眼神;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有沒有在聽講,沒有聽進去,是不是一邊聽、一邊想旁的事,光看眼神就知道,無所遁逃於世間,不能逃過善人的法眼。乃至於眼睛很澀,聽得很「掙扎」,你聽經聽得很「努力」,可以是都沒有聽經去。如果聽的時候,也沒有看師父一眼,那就表現出你的「我慢」。為什麼?因為你不想看他,好像入定的樣子,那是表示你潛意識的「我慢」。如果你聽得很入神、很專注,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佛經上講,佛弟子聽經的時候,看著佛,目不暫捨,因為覺得佛好看。可是我長得不漂亮,也沒有佛的好看,所以不能怪你這樣聽經。(阿闍黎作閉目低頭狀。)你如果聽得很投入、很入味、很有趣,那就應該是目不暫捨。有一個社交禮儀,有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從小就喜歡看修行的東西,乃至於勵志語錄那些,所以跟人家講話要看著對方。如果以儒家來講,比較假道學一點。我們高中一個老師很通儒學,說講話時要看對方衣服釦子的第二顆,因為要避諱,不要正視對方的臉,這樣不禮貌,尤其是長者的話,你不能看他的臉,要很謙虛,看你的第二顆釦子,看第一顆都不行,因為說你有傲慢;如果眼睛直視長者臉的話,那就說你這個人太傲慢了,太沒規矩了,不懂禮貌,放肆。但是我們佛法正好相反,我們佛法沒有這樣的忌諱,我們佛法是完全平等的,表裡一致,所以佛看眾生也是直接看到你的靈魂之窗,佛弟子看佛也是直視,絕對不能虛,佛語不虛嘛!一切身語意,意不虛,所以直視,以期望的心、喜悅的心仰望、瞻視著佛,目不暫捨,這樣表示你對佛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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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萬物皆是自心所現,所以佛經講「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你如果心不在焉,無心的話,那就變成拖死屍的人是誰?禪宗有參「拖死屍的人是誰?」這個話頭。為什麼參這個?因為眾生不能自己覺知自心,所以用這個來提醒自己念念覺知自身。雖然你好像有一點點覺知,但是不深入、不完全,有時候是浮面的、表面的,事實上沒有真正覺知。如果真正覺知,那就見性了。你如果沒有心,這個身體只是一具屍體,就讓你去參:「你這屍體是誰在拖?誰在令它運作?」這就令你去體會悟入,能令你這軀殼運作的就是你的心,你要去體認、覺知,因此要一路深入去覺知自性。這是大乘的一個方法。小乘的四念處也有,身、受、心、法。一切萬法都是自心所造,都是妙明真心中物,不管有情、無情。「譬如澄清百千大海,」譬如有很多大海,你不去認大海,反而是「棄之,」把它拋棄而不去顧它,「唯認一浮漚體,」而只是認大海中的水泡,「浮漚體」就是水泡,「目為全潮,」把小水泡當作是所有的海水,說這就是全體的大海,「窮盡瀛渤。」包括一切的大海、小河、海灣。這譬喻什麼呢?「澄清百千大海」,比喻等虛空、徧法界的清淨法身。「棄之,唯認一浮漚體,」比喻六識四大之身。對於等虛空、徧法界的清淨法身來講,我們的六識四大之身就好像水泡一樣。你不認清淨法身,卻去認如浮漚體的六識四大之身,而且把它當作整個法界,所有的法都是自心所現,你卻不認它,所以就顛倒了。「瀛」就是大海。譬如說太平洋、大西洋、北冰洋、印度洋叫做「瀛」。「渤」就是小海或是海灣。譬如東海、南海、渤海、黃海、日本海、黑海等等,叫做「渤」。我們眾生就是取小小的一點,大的都不要了。為什麼講水泡?水泡是無常的,不堅固的。而清淨法身是常的,而且是堅固的,卻不要,而去愛無常迅速敗壞的四大之身,把它當作全部。因為內外區隔了,變成自心越來越狹隘,就變成一點點,卻夜郎自大,認為自己最了不起。基督教認為神造世人,乃至是造地球也都是為了人,為什麼要造植物、動物?就是為了供給人的食糧;因為要讓所造人的有得吃,所以植物、動物都是給人吃的,所以吃了是應該的。為什要造太陽?因為讓他的傑作白天有光。為什麼造月亮?讓他晚上也不會看不到。你看,這都是種種胡說八道!極度的自我中心。這就是西洋文化為什麼會具有十足的侵略性、排他性的原因,所以他們的宗教也是侵略性、排他性、併吞性的。我們佛法有廣闊的心懷,大慈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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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晦昧為空」:這句是開示眾生是如何遺失本妙的心性,而將本無迷悟、內外、身心世界的一真法界,轉為身心、九界具足之法界的:那是由於最初一念妄動,迷於本性之本明,而成無明,以是無明故,其相變成「晦昧」闇澹。
【轉真如本性為阿賴耶識,這就所謂的真妄和合。沒有光,但又有一點點微光。】由於這晦昧闇澹的無明力,便轉原本靈明通徹之「真空」,成為冥頑昏昧之「虛空」。【阿賴耶識成就以後,】這就是《起信論》所說的「業相」,【眾生所造的第一個業,】也就是從真起妄之相。【把「真空」轉成外在的「虛空」,這個「虛空」就是「頑空」。為什麼稱為「頑空」?因為是業力所成,而且被認為是不可改變的,不會變化,所以很頑固;而且裡面完全沒有東西,就好像密閉的空間裡面沒有任何生物。如果是「真空」的話,真性的空會產生東西的,能生萬法。「頑空」就沒有東西。說:「虛空中有很多灰塵。」那些東西雖然在虛空中,但不是虛空中的東西,不屬於虛空,只是隨因緣暫現而已。我們眾生的真性可以產生很多善法,乃至於惡法也可以產生的,所以可以隨緣起相。】
       「空晦闇中,結闇為色」:在「業相」的頑空中,本來亦無一物可見,但自心又以無明力,而欲有所見,【本來是一片光明,但是因為無明力的關係,就轉為空、晦、闇;因為晦闇,然後有一點點微光,就好像你處在闇室中,從外面透一些月光進來,就好像能見,又好像不能見;越是好像不能見、好像能見,所以你越是想見,這就是「欲有所見」。在朦朦朧朧之間,你更想要見,想要看清楚,因為你欲有所見,那就決定你有所見。「想見→能見」因為起想見的心,所以一定能見。你如果不想見,一定無所見。完全是你自心意願的關係,「想見」就是一種意願。我們以唯識來講,就是一種「作意」,你有想見的意願。如果現前沒有東西,你自己就會變出想要見的東西。你想有所見,就一定能見;因為能見的關係,就一定產生所見的東西。】因此就轉本有智光為能見之「見分」,【這個「能見」就是所謂的「見分」,這時候「見分」就產生了,因為「欲有所見」的關係。】這就是《起信論》所說的「轉相」(轉本有智光為能見分),【「本有智光」就是真如本性,它有光芒。「本有智光」是怎麼作用呢?只是照而已,或是照見。但是變成「見分」,就變成「能見」。因為只是「照」,所以沒有直接說:「我能見。」】既有能見之見分,欲見則見,於是在「頑空」中變現所見之「相分」;【因為這個心已經轉為「能見」,有「能見」就想要有「所見」;一想要有「所見」,它就在頑空之中就變現出來所見的境界。】其方法為:瞪以發勞、【就好像人沒事就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直看,看到後有眼睛就酸了,就起迷糊,就看到空中有一些相產生,所看到的東西叫做「勞相」。後面有講到,譬如有人無事就捏自己的眼睛,捏到後來眼就花了,看到空中有花,空中花是因為捏眼睛而生出來的。這個比鐵樹開花還要厲害,鐵樹開花已經很稀奇了,空中生花更是甚難稀有。他捏目看到空中花,然後跟人家說:「你看!空中生花了。」可是旁邊的人沒捏眼睛呀,哪裡有花?空中沒有花。捏目就是無事妄為、亂搞,自己捏自己眼睛,所以眾生虛妄到極點了。眾生就是虛妄,本來空中沒有東西,他就看到有,而且執著一定是有。捏目就是翳眼見虛空花。「翳眼」就是眼睛有毛病、病眼。翳眼與瞪以發勞所見勞相也是一樣。】而結頑空之闇境成為色;所以本經云:「空晦闇中,結闇為色。」闇境一結為四大之色,於是變起山河大地等依報之世界。這就是《起信論》所說的「現相」(依「見分」而變起所見之「相分」)。【《起信論》講三相:業相、轉相、現相。】這就是本經下文中所說的:「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以上所說的「業相、轉相、現相」三者合起來,就是「三細」,【三種細相,】也就是阿賴耶識之業用。【經三細就會轉六麤,後面會講到。】以上所說的色、空等法,迷人皆誤認是心外實有之法,而不知乃是本識阿賴耶所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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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色」,就是上面所說結闇所成的四大之色。「妄想」,亦即妄心。「想」,就是上面的妄想心;「相」,就是上面的妄色。以妄想心取少分四大妄色,色心相雜、色心和合而變起正報之內色,此即「想相為身」。
       「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以為心性」:「聚緣」,積聚能緣的氣分,此即《圓覺經》所云:「妄有緣氣,於中積聚。」
【色、心和合以後,互相作用會產生氣分,氣分一動的時候就會往外緣,所以叫「緣氣」。「於中」是「心中」。在心中聚在一起,團結力量大;聚在一起,會兵以後就有力量,向外攻打,所以往外攀緣攝取。】於妄身之中,內緣五塵落謝的影子,計度分別,搖動不休,這就是第六識的「獨頭意識」,內緣法塵而起活動,故稱「聚緣內搖」。「趣外奔逸」,第六識之「五俱意識」同時又向外緣取五塵境界,明瞭分別,奔逸不息。【不只是往外攀緣,往內也攀緣。】「昏」,聚緣內搖故昏。「擾」,趣外奔逸故擾。這就是由上面的【業、轉、現】三細——「以無明不覺生三細」,再以「境界為緣長六麤」。也就是《圓覺經》所說的:「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我們妄認地水火風四大的軀體是我們的自身相,六識攀緣六塵所成的緣影當作是自心相。「自心」主要是「心所」。你心中有愛恨等相產生,你認為這些就是你的自心,所以不能解脫。譬如你攀緣外物產生一個愛,是你心中的最愛,你怎麼會把這個愛滅掉?不會。因為好不容易心中有愛,所以你會很保護這個愛。如果沒有愛的話,就好像活著沒有目的,對不對?你覺得有愛就活得有目的,這個愛不一定就是男女之愛,愛錢也是愛。因為愛錢,所以為錢打拼,覺得生活就充滿了朝氣活力,擴張種種的事業。你覺得人間有愛,就有目的、有意義,你會把這個愛滅掉?如果一個人沒有愛,除了學佛以外,他大概就想死了,而且活得很苦,覺得沒有目的,所以趨向自我滅亡。這個「愛」不是愛心,是「愛心所」,是攀緣外物起貪愛心,所產生這樣的心所。你產生「愛心所」,覺得是你的愛,所以你不可能把它滅掉,為它受苦受難都是心甘情願的,因為愛嘛!愛人也好,愛錢也好,都是為了愛,不捨一切,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你會把這個一切煩惱的本源滅掉嗎?不會嘛!相對的,你也不會把憎心所滅掉。很奇怪,當一個心所產生以後,不只是「愛心所」,你會貪愛執著它,也會去執著「憎心所」。譬如你討厭一個人,你會輕易放棄對他的討厭嗎?不會嘛!說:「我是一個性情中人嘛!能愛能恨嘛!」因此你把這個「能恨」也當作是自己本人很大加分的優點,所以也不會放棄的。說:「我討厭你就是討厭你,有什麼大不了!如果我不討厭你,才奇怪呢!我既然已經討厭你了,就一定討厭你!」不會輕易改變的。除非你修行調心柔軟,所以心意就很容易改變。你現在看他那副樣子覺得討厭,但是下一念想佛法:「唉,算了。他也可憐嘛!」那就轉變了,也就不再討厭了。人與人之間是這樣子,師徒之間也是這樣子。師父看到你做一些蠢事,氣得半死,後來想想:「唉,在業力當中,沒辦法嘛!我就命苦嘛!」因為心柔軟故,所以心意就很容易轉變。即好像麵團,沒有干的時候還是可以捏的。眾生的心,那個麵團不是說干掉,而且已經蒸成饅頭,就不能變了嘛!菩薩的心是麵團心,眾生的心是饅頭心,不能再改變,除非很氣一口吃掉。一切心所生法,就是心所法。一個愛吃醋的人,那會輕易放棄愛吃醋的心理嗎?他就是喜歡吃醋,他才會吃醋;他如果討厭吃醋,他就不會吃醋了。因此,吃醋的人就是愛吃醋的人。他愛吃醋,執著吃醋,所以非吃醋不可!說:「我如果不吃醋,那我就不愛你了。」這就是歪理十八條。通常吃醋的都很沒道理的,撲風捉影,有一點點影子就吃醋,不是真正有實據才吃醋,而且他覺得很好,糊里糊塗覺得很enjoy的感覺,因為表示他愛他的老婆嘛!說:「我很愛她,所以我吃醋嘛!」不只是男女之間會吃醋,看到任何人比自己好的,也會吃醋,吃醋就是嫉妒嘛!嫉妒的人就是愛嫉妒,貪愛執著「嫉心所」。眾生為何不得解脫?執外物為實有,執內外相合的心所有法為實有、為實在、為「我所有」。因為是「我所有」,好像是財產一樣,「愛心所、憎心所」等等是法界登記的所有權狀,你知道嗎?眾生不會隨便放棄的,所以就不得解脫。有誰會把自己的權狀丟掉?除非是出家嘛!出家人要把所有的權狀都丟掉!如果能把所有心所的權狀丟掉最好,那就即身成佛了嘛!我講這個很深噢,把實際跟道理(事、理)都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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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一旦迷於內聚集的「能緣之氣分」,【你好好體會一下「能緣之氣分」。佛在《大般若經》也講,我們為什麼會起身語意造作?因為自心鼓動成心風,心風的風大就轉到身跟口,所以心風鼓動去造業。這是什麼原理呢?越是麤的東西力量越小,越是細而無形的東西力量越大,所以力量最大就是心。《楞嚴經》中也講到,三力之中,識力最大,風大(氣)其次,地大的力量最小。以地水火風來講,地大的力量最小,風大的力量最大。譬如地震一定有個區域,但是颱風沒有區域限制的,吹到哪裡算哪裡。】以為那就是自心,就決定會迷惑心是在色身之內,而一切萬法皆在心外;這就變成「心外見法」,也就是七處徵心所要破的第一計:計心在身內。【因為心在身內,所以永遠被身束縛、拘囿,不得解脫。眾生不得解脫,事實上是自願被拘禁。如果你不願被拘禁的話,沒有人能拘禁到你。】此為凡外共計,【凡夫、外道共同計著心在身內,】為凡夫之最大顛倒,與正徧知正好相反。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此心
【真如本心】本來廣大,盡虛空,徧法界,譬如澄清的百千大海,眾生竟棄而不顧。
       「唯認一浮漚體」:「浮漚」,水泡,或水上的聚沫,白泡泡。
【水泡表示什麼呢?⑴、空無、無體。水泡裡面有什麼東西?沒有東西嘛!⑵、無常迅速。水泡很快就破掉了。⑶、不可執取。你去抓水泡,它就沒了。】
       「目為全潮,窮盡瀛渤」:「瀛」,海也。「渤」,海之旁出者。【海灣。】「瀛渤」即代表一切海,承上,卻把這個大海上的一個水泡,當作是整個大海的所有潮水之全體,且計此小水泡已涵蓋了一切大海及小海灣之水。【這是顛倒到極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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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再講一次,因為非常重要。其實不只是現在,已經好幾百年了。現代的淨土宗有人說只要念四字佛號就好,這就是一切了。我必須很嚴正地跟大家講,這是不正確的,這是一偏之見!為什麼呢?因為四字佛號就好像法海之中的小水泡,一個小水泡不能代表所有的佛法,不能說念一個佛號就是學習所有的佛法,這個是不正確的。因為我主張提倡正法,什麼是正法呢?講以來就好像有點模糊了。正法就是正知見,最高的無上正法就是佛知見,所以對法不能有偏見,不能有偏愛,而是要等心護持、等心修習,乃至於有根器的應該「法門無量誓願學」,不違大乘的本願,這才是修習大乘。譬如我們讀大學,大學裡面有很多科系,每個人有每個人有性相不同的科系,可是不能說:「你的物理系比我的化學系差。」可以這樣講嘛?不能這樣講嘛!說:「你的電子系不如我的生化系。」可以這樣分嗎?不能嘛!都是大學裡面的一個科系嘛!不能說:「能賺錢的就是比較好的科系,不能賺錢的就是比較差的科系。」不能這樣子嘛!可是能賺錢、不能賺錢也是因為時代不同,譬如會計系是很吃香的科系,甚至於以前化學系也很吃香過,對不對?幾乎各個科系都有吃香過的時候。但是時代不一樣了,以前電機系也非常吃香,但是現在不行了嘛!現在就是電子的、影音的,現在才是最吃香的,時代的寵兒。對於佛法也是一樣,佛法因為太深太廣,現在人如果沒有那個根器,去各自學一派一宗,這是可以的。如果有正知見的話,不能因此而生出偏愛、偏見,而說這宗好、那宗不好,這是不對的。我希望大家有正知見才對。一直走下來,都不違於佛法心量廣大的原則,否則越學,心就變成狹心症了,就心臟病了。四字佛號就是淨土宗,等於是日本學天台宗,但是把它簡化再簡化,剩下一個法華經題,說:「修行就只念一個法華經題,那就是學習天台宗了,那就是佛法的全部了。」那就是親鸞上人所創的日蓮宗。親鸞上人學天台宗,最後提出這樣的理論:「你要學天台宗,而且要成佛,不需要念那麼多經,就只念法華經的經題就行了。」法華經題怎麼念呢?「南無妙法蓮華經。」你要曉得,這一派非常昌盛,而且是國際性的,全世界都很昌盛,在日本超昌盛,比任何一個宗派都昌盛,信徒之多不可算計!為當今佛弟子必須要懂這個,因為你一碰到這個,就知道不是正法。他說:「念『南無妙法蓮華經』,這樣就可以成佛,而且不用念整部《法華經》,就能這個就行了,可以自度度他,全都包了。」你說這對嗎?這就跟現在的淨土宗只念四字佛號就認為是一切佛法了,一樣的意思嘛!這個在美國、歐洲、大陸都很多,你知道為什麼嗎?一切的產品都要看市場;你有市場,它就昌盛嘛!為什麼呢?因為現代的人根器差,然後又懈怠懶惰,所以喜歡越簡單越好。他一聽就覺得很好,光持這個就可以成佛,所以就很受歡迎。同樣的,現在的淨土宗持名念佛也是同樣的意思。你一聽到有人念「南無妙法蓮華經」,你就知道他是日蓮宗的,脫胎於天台宗,變體。所以正統的天台宗很少人學,但是日蓮宗是螞蟻雄兵。日蓮宗還有一個特色就是參與社會政治活動,所以政界的人很巴結他們,也幫助他們拓展。為什麼?信徒多嘛!日本政界要選舉的時候,都要去拜訪他們的教主,或是他們的團體,為了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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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我們台灣也不輸人,現在也跟上了。選舉的時候拜一拜天后宮、拜一拜大山頭這樣子,忽然就很有宗教信仰。如果你學淨土宗是好的,但不要其中的一點點當作是淨土宗;如果你學天台宗也是好的,但不要把一點點當作整個天台宗。這樣是不對了,也不能這樣宣說,令眾生信受說:「這就是淨土宗全部!」這是不正當的。如果是這樣子的話,只要念「南無妙法蓮華經」的經題,就是持了整部《法華經》了,那你看釋迦牟尼佛不是很笨嗎?如果他當初講《法華經》,就講「南無妙法蓮華經」,好,講經已畢。那你們依法受持,每天念「南無妙法蓮華經」,就能夠成佛。如果這樣的話,佛也不用講《妙法蓮華經》了,乃至於大藏五千部也不用講了嘛!佛講經四十九年不是白講了嗎?同樣的,如果只念四字佛號就可以了,不用講別的,那麼佛根本就不用講《佛說阿彌陀經》。「請問世尊,怎麼樣修淨土?」「你就念南無阿彌陀佛就好了。」佛這樣講就好了嘛!如果這樣的話,《阿彌陀經》也不用講,淨土五經也不用講了,乃至於大藏五千部甚深微妙法全都不用講,那些跟你都沒有關係;不需要有關係,你只要念一句阿彌陀佛就行了。還有一個詭譎的地方是什麼,你知道嗎?我必須要明白地講,即使只勸人只持名念佛的,當代的李炳南老居士也講很多經,《華嚴經》也講,也研究《般若經》,也研究過唯識,他有一本《唯識簡介》,有篇序文講他研究唯識的,後來種種因緣就沒有再研究。江味濃居士說:「解在般若,行在彌陀,回歸淨土。」這是他提出來的。蓮池大師、藕益大師他們都講很多的經耶!尤其是藕益大師不但是講,還註《楞嚴經》,還有《相宗八要》,所以他也深研相宗的。依我所解,像是藕益大師真正大師級的,他就慈悲引導眾生,知道眾生根器差,所以也示現學淨土,導引眾生有所歸。如果不這樣的話,大部分的眾生就不知道怎麼學。因此不能說只持一個佛號就可以了。甚至現在有的人,如果他是持名念佛的,他排斥一切經、一切法,他看到你念其他的經,不管是師父也好、同修也好,他就不以為然,他就制止你,其他的法也不准你修持,也不准你接觸。這是不正確的。舉例子來講,我們世間是鼓勵人上進、升學,所以我們從小學、中學、大學,如果有因緣、有家產、有根器能夠讀的話,就希望他多讀一些書、多上進,不是你讀完初中就說:「初中夠的啦,不用再讀啦!」那你要讀高中,他說:「不需要啦!你高中畢業還不是照賺錢嘛!何不初中畢業出來早賺錢,多賺一點。」這話當然不是很對,不過下一句就有啦,說:「因為你家這麼窮,你不趕快賺錢,幫助家裡多賺一點錢。」事實上重點在這裡嘛!因此,能夠升學的,就盡量鼓勵人家升學,盡量鼓勵他上進、深造,而不是制止,或是勸他退心。學佛也是這樣子,不管是「解門、行門」都一樣,他如果能學、能修、能做的,盡量鼓勵他多發大心、多學、多修、多做。你鼓勵人家學佛多發心、多增上,這是一個功德。可是如果勸止人家、抑制人家,勸人不要發心,令人不發心,這是不正確的。學佛的人不但要鼓勵人發心,而且要勸人發大心,不只是學一宗一教,如果能夠的話,盡修一切法,護持一切法,成就一切法,最後成就佛道。因此,不應該以己見、己能,而壓制、沮壞、限制他人發心。「己見」就是自己的見解。「己能」就是依照自己所能做到的。超過自己做到的、超過自己所理解的、所能修的,就不鼓勵別人修、不鼓勵別人去理解,依照自己的能力而設限,這裡面就有「嫉心所」在裡面,這叫「依己能」。這是錯誤的,不應當的。「沮壞」,「沮」就沮喪,「壞」就是破壞,限制他人發心,這是非常不正確的,是不正知見,不符「事」、也不合「理」。如果這樣做,正好辜負如來。如來講經說法最後講什麼?一切天龍夜叉人非人等歡喜奉行,有多少多少人得淨法眼,有多少多少發菩提心,所以發菩提心是一項甚難稀有的功德。尤其是發菩提心甚難呀!你發心修習如來一切法,這就是發菩提心。「法門無量誓願學」,這才是發菩提心。如果你只發心修其中一宗,只弘揚其中一宗,這也是可以的,但是不謗他宗,不能毀謗抑制他宗,不能恃己非他,這就違背如來。如果學人根器不足,自己要承認:「根器不足,不能發大心修習一切佛法。」但不要謗他法門,令眾生退心,起不正知見,而劃地自限,畫地為牢,區隔自他,以自浮漚為全體。自己在地上劃圓圈而自己不能超出去,叫做「劃地自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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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隔自他」,因為劃限了,所以就區隔了,把自他都區隔了。「以自浮漚為全體」,自己學的一點點法門,當作如來的所有法門。這是錯的。至於以自宗為勝,以你自己修的那宗,認為是最好的。這個雖然不究竟,但是還可以說,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真正發大心的話,應該是等視一切法,等學一切法,等修一切法,平等成就一切法,這才是真正發菩提心的。發菩提心的人就好像學醫的人一樣,學醫的人對醫藥有沒有偏愛?沒有說哪一個藥就比哪一個藥好,沒有嘛!藥是要治病的,只要對症就好。因此,一切法門也是這樣。以自宗為勝,情有可原。自宗為勝的來源是什麼?我讓你了解清楚整個佛法的概貌。如來設教,祖師立宗。如來在講經的時候,他只是一個教而已。如來設種種教法,針對種種人,針對種種狀況,針對種種病症,來對治、來成就,但是那時佛世的時候,眾生根器大,他沒有分別任何的教法,所以他都可以一體攝受。等到後世眾生根器變差了,所以就要分門別類、分科。以前我講過,不管是中國還是西洋,都是通才教育。中國的禮、樂、射、御、書、數六藝,全都要學;西洋由哲學統領一切學問,所有都要學。中古世紀、文藝復興、希臘都是這樣子。但是到後來學術發展太複雜了、太多了,知識爆炸,沒有人有那個能耐攝受這麼多,所以就分科,最多是多修一個副系,拿一個雙學位,但是那種人還是少數。跟佛法一樣,佛法在原本的時候只是佛法,然後有很多教,沒有宗,祖師才立宗;立宗以後,就是以某一部經或論,或者是以某一些經為根本的教法,然後去修行,其他的經論都是附屬的,而並沒有排斥,那就立了一個宗。譬如以天台宗來講,以《法華經》為本,以止觀為輔,其他的經典也都是一體攝受的,沒有排斥任何一部經典。華嚴宗也是一樣,以《華嚴經》為本,其他的經為輔,成立一個教派來修行佛法。因為太多了,你學不完嘛!俱舍宗也是一樣,以《俱舍論》為主。三論宗以《中論》、《百論》、《十二門論》這三論為主,其他為輔,而修習一切的佛法。也就是說有主科(本科),其他的就是共同必修課,而不是說有排斥。這是宗派的來源。但是因為有宗,後來就變成有派系了,所以久了以後,這個宗變成它的本位,漸漸排斥他宗,那就變成宗派了。如果問日本人:「你是學哪一宗的?」他不講學哪一宗。他說:「你是什麼宗派?」有一次我進日本海關的時候,海關官員就問我:「你要到哪裡去?」「我要到高野山。」「那你的宗派是什麼?」幸虧我知道。立宗本來是好,但是到後來就有後作用(副作用)出現了。各宗互相排斥,到中國後來也是一樣,禪宗排斥相宗、淨土宗,所謂正統的禪宗,從唐朝以後學禪宗的人說:「如果念佛一聲,要漱口三天。」這個我是不贊同的啦!我所贊同的禪宗是最晚到臨濟宗的祖師黃檗大師,所以是遠追六祖、黃檗這樣子。以下的呢?作為參考。我們在中國文學來講,一個學詩的人說「遠追詩騷李杜」,也就是說他學習的對象是《詩經》、《楚辭》、李白、杜甫,追求最高成就的源頭。同樣的,我們學佛也應該這樣子,遠追正法時期的佛法,心住於正法時期的教理跟形式,至於末法的參考參考、了解了解,不會跟時代脫節,這就可以了。如果只是聽取末法的,照末法的去修,自己也成末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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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說,每一宗都稱讚自己的宗,說是最殊勝的,祖師也是這樣子。天台宗的祖師也說天台宗是最殊勝的,華嚴宗的祖師說華嚴宗是最殊勝的,唯識宗的祖師說唯識宗最殊勝的,淨土宗的祖師當然也說淨土宗最殊勝的,這對不對?都對,這是跟佛學的。佛在講一個教法的時候,都說此宗最為殊勝,甚深微妙,汝當修習。沒有講了一部經就說:「這個法門普通普通,你們好好地學,會有幫助的。」會不會這樣子?當然不會。講了《法華經》以後,就說《法華經》是最殊勝的,有多大的威力;乃至於《金剛經》也是一樣,乃至於學四句偈,連三千大千世界的珠寶來供養都不如他,就不得了。《金剛經》是這樣稱讚,《法華經》是這樣稱讚,甚至在淨土宗的經典裡面也是這樣稱揚讚歎,說十方如來皆稱讚此經,釋迦牟尼佛甚難稀有能說此經。稱揚讚歎自己的宗派為最殊勝,這是我們佛法裡面很重大的一件事情,就是判教。什麼叫「判教」呢?釋迦牟尼佛講經說法四十九年,稱為一代時教。大藏五千部太複雜、太多了,所以中國的祖師就把它分門別類,給他下一個判別,說這個是屬於哪個時期,那個是屬於哪個時期,這些法好不好,判別它的優劣,叫做「判教」。判教的源頭就是天台宗的智者大師,判一代時教為藏、通、別、圓。藏教就是小乘教;通教就是既通小乘、又通大乘,是大乘的初門;別教就是既別於通教、又別於圓教,包括了禪宗。圓教就是最究竟的,那就是《法華經》的教。因此天台宗判《法華經》是最高的,是純圓的。天台宗有五時八教,四教儀等等。華嚴宗也判教,因為要立一個宗,一定要判教,因為要確認有立宗的必要,這個法門最殊勝,所以一定要立宗,他們判為五教:小、始、終、頓、圓。小教就是小乘教(聲聞教),始教就是般若教,終教就是唯識、方等,頓教就是禪宗,圓教就是華嚴宗。這都是以自宗為殊勝,各宗各派一定是這樣,否則你為什麼要立一個宗?慈恩宗(唯識宗)也判教,判的結果當然是唯識學最圓滿、最高。真言宗弘法大師也判教,因為他要立真言宗。密宗在中國沒有立宗,它就叫真言密教,沒有講真言宗。密教真正成為宗派,是弘法大師在日本創立,他就提出創教理論說真言宗最高。佛法就是這樣子,各宗各派講它圓滿,就一定圓滿了;你要講的最高,那一定最高、最圓滿。每一宗都是最高,每一宗都是第一,每一宗都是最殊勝。現在有一個很麻煩的事情,我的剃度恩師是天台宗第四十五代顯明老和尚,他的師父是禪門曹洞宗的,所以我有禪宗的血脈、也有天台宗的成分,後來接了真言宗、華嚴宗、慈恩宗三宗的法脈,我不能說哪一個比哪一個好,所以我說都最好。曹洞宗的特色是什麼?依祖師禪來講,就是達摩祖師的嫡傳。達摩祖師是面壁的,所以在曹洞宗的禪堂是要面壁而坐的。如果你看到人家面壁而坐,就知道是曹洞宗。以佛世尊所講的法來看,都沒有第二的。自己尊自己的宗派,這是對的,確立信心,但是切記不謗他宗、不毀他宗。你如果學淨土的,你看《十六觀經》裡面有一條:「不謗大乘。」不管你怎麼修,你不謗大乘才能往生。不管你修得怎麼好,如果誹謗大乘,那就不能生了。有人說:「末法時期要得解脫只有念佛。」這是錯的。一切法都是如來所傳,都是為了要斷生死輪迴,成就菩提,不是只有一宗一派、乃至於只有其中的一點點法所能為功。「所能為功」,所能夠成就那個功德。修行要有志氣,能發大心,攝受、修習、成就如來無量正法,荷擔如來家業,成就無上菩提。如來家業很多,你一定要發大心攝受如來無量正法,才能夠荷擔如來家業。譬如如來有八萬四千家,你只開一個小店,其他都關門了,生意不做了。為什麼?因為再做下去,功德法財太多了,受不了。真是這樣子。功德法財太多了,沒有發心的人是受不了的。甚至你叫他發大心,他都受不了。這大心這麼容易發的?「成就無上菩提」,是從前面來的。如來所說的正法,對於發大心的人來講,多多益善,絕對不會有排斥的。剛剛講我的法學什麼都有,有五大宗派在裡面。如果以政治來講,我是跨黨派的,超黨派的。如果選舉的話,我五個都蓋,哪一個都是第一。廢票,本來就不需要這個票嘛!你要有這樣的正知見,如來的法一切都是好的,我從初發心就有這樣子的想法,而且已經發了那個心,只要有一個「佛」字的都是好的,都想學。我是吃多種「維他命」的人,所以營養很好。你們是營養不良的人。我這還算是包容很多,可以學禪、學天台、學唯識、學真言都可以。像六祖大師「唯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那就不得了了!今天碰巧有一位美國比丘在場,所以我講一點英文,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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