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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首楞嚴經義貫》(卷二)(成觀法師撰註並講解)

       佛告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佛就告訴波斯匿王說:「你見到自身的變化是遷改不停止的時候,在那當下,你雖然知道現在沒有死,但悟知身後終將還是會死的、會壞滅的,可是你在觀色身在念念滅的當下,是否同時也覺知自己的色身也有常住不滅之性?」也就是說,滅中有不滅,你有沒有發覺。這一句很重要!譬如你看到你的色身,你觀見色身念念變滅的當下,有沒有同時觀見色身中有一個「性」是常住不變的?什麼意思呢?念念變滅的是「相」,你只看到色相變滅,有沒有看到一個「性」是不滅的?這是「滅」與「不滅」最根本的地方,也是眾生「迷」與「悟」的根本交接點。波斯匿王說:「我實在沒有覺知身中念念變滅的當下(同時)有不滅的性。」因為他久證「無生」,所以已經證入「無生法忍」了,當然就是證入了「本性」了。他在這裡講「不知」,只是示現而已,所以他是助佛轉法輪,示同凡夫。他這樣說,就讓佛可以開示了。波斯匿王示同凡夫,凡夫只看到自己身體會滅,但是不看不到自己身中有一個不滅的性。佛說:「我現在就顯示給你看現在現前身中有不生滅的性。」而不是其他的不生滅性。你看到這句話就要想到《楞伽經》裡面所講的「如來藏自性清淨,轉三十二相,入於一切眾生身中。如大價寶垢衣所纏,如來之藏常住不變亦復如是。」這就是一切眾生身中有不生滅性,這個不生滅性就是這個。】
       【註釋】
       「亦於滅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你是否在觀自身念念遷滅的時候,同時也知覺你的現前色身之中,有常住不滅之本體嗎?
       「我實不知」:
【依《仁王般若經》上講,】波斯匿王已久證無生,【就是「無生法忍」,】然為助佛轉輪,而示同凡夫。【而作這樣的說法。】
       「我今示汝不生滅性」:能現在就顯示給你看,你現前身中所具有的不生滅之性。
       【義貫】
       「佛告大王:汝」觀「見」自身之「變化」念念「遷改不停」,因而「悟知汝」之色身終淨殞「滅」;然而你「亦於」觀身念念「滅時,汝知」覺現前色「身」之「中有」常住「不滅」之性「耶」?
「波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覺「知」。
       「佛言」:那麼「我今」便顯「示」於「汝」你現前身中之「不生滅性」。
【佛要顯示給我們看身中不生滅性。】
       【詮論】
       「於滅時,知身中有不滅者」這句話最關緊要,亦即於此父母所生身中,有能即身成佛之常住不動本性。
【「即身成佛」,以禪宗來講,根本不用成了。】若能了此,則不再隨逐種種生滅之相,而得一心趣入不生滅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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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汝年幾時見琲e水?」
       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攜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琲e水。」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王言:「如三歲時,宛然無異;乃至於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佛問波斯匿王說:「大王,你在幾歲的時候看到過琲e水?」波斯匿王說:「我出生後三歲,我的母親就帶我去拜謁長壽天,那時候經過這個河流就知道這是琲e。」佛就說:「大王,就如你先前所說的,你二十歲的時候就比十歲的時候更衰老了,乃至於現在六十多歲了,隨著日月年歲時間的推移,你自身念念都在遷變,那你三歲見到琲e的時候,等到你十三歲的時候再看琲e,這河水怎麼樣呢?」波斯匿王說:「這河水就像我三歲的時候所看到的一樣,十三歲看到的時候也沒有什麼變化,幾乎是完全一樣,好像完全沒有改變,乃至於現在我已經六十二歲了,而琲e水也沒有什麼改變,也沒有什麼異樣。」經文的意思是:水是大種,大種的種性不變。這什麼意思呢?「宗、因、喻」,然後「法合」:以「所見無異」→「能見不變」。這是一種反推。佛的方式是要讓對方自己講出來,然後從他所講的來論證,把它合在一起。這種論證的方法就是很戲劇性,不是很呆板的說佛一個人在講、一直在唱獨角戲。這是「逗機」,「觀機逗教」。「逗」是「引導」的意思。佛先設了一個問琲e水,就這樣發展下來,然後互相對話。說三歲時看的水,與六十多歲看的水,沒有不一樣的。所見的沒有不一樣,表示能見的也是沒有不一樣。這個道理有一點深!這個「能見之性」,三歲的時候,跟六十歲的時候是一樣的。可是能見的眼,三歲的時候,跟六十歲的時候是不一樣的。三歲的時候眼睛很小,年紀大了以後又有老花眼、近視、白內障等等,所以能見的這個色身不一樣。可是,「能見之性」是一樣的。如果「能見之性」跟色身同樣是變化的話,那你所見的河水鐵定不一樣。色身包括眼根,一般講眼根能見,色身已經差不多六十年,它有改變。河水是所見,三歲時眼根所見是A的樣子,六十多歲眼根所見是A’ 的樣子,但是A=A’,二者是一樣的。所見一樣,但能見的色身已經不一樣了。依照《楞嚴經》的說法,能見的不是「色」、不是「根」,而是「心性」。色身有變,所見無變,表示「能見之性」在三歲到六十歲的時候是一樣的;經過六十年了,表示它是不會變的。色身會生老病死;心性不會生老病死,不會隨著色身生老病死而生老病死。也就是說:色身會生滅,心性不會生滅,所以這個心性是不生滅性,而這個心性就在你的色身裡面;雖然在色身裡面,但不隨色身的生滅而生滅。色身在六十年間有變化,但是「能見之性」沒有變化,也就是不淪於生滅,所以是不生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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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回頭說一點,前面那段波斯匿王結論說:「故知我身終從變滅。」「變滅」就是死亡。我終究會死掉,現在要探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了。你看看為什麼波斯匿王提起這樣一個問題?那就要追索到一個問題:一切宗教的共同起因是什麼?一切宗教所要面對的課題是什麼?就是死亡。其實是由於死亡而追求永恆,因為有死亡,所以要追求永恆的生命。這就是一切宗教的共同目的。乃至哲學也是這樣子,追求永恆的價值、永恆的生命。但是世界古往今來所有的宗教追求永恆、處理生死問題的答案都不一樣。我們先看中國的道教,道教所提出來的是肉體上的永存,他的提案是要做長壽仙,長生不老,譬如要經過養龜息、辟穀等種種手段,不食人間煙火,到後來身體輕盈,變成能白日飛升,變成長壽仙,由於長壽的關係,他們就認為解決掉生死的問題,就不死了,事實上沒有解決,只是生命長一點而已,但還是要死的。長壽並不是永壽。儒家也有他們所追求的永恆,他們提出來兩個方案:一是精神上的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這是精神上的不朽,精神上的常存、永存;二是因為經由祖先崇拜,一代一代世世相傳,這等於是肉體的傳承,所以是「我相」的延續。你要知道我們中國人為什麼崇拜祖先,是從這個意思來的,是這樣子來的。推到遠古,是為了解決死亡的問題:「好,我死了,我還有兒子;我兒子死了,我還有孫子。」一代一代下去,這「我相」還是保存,所以「你們要永遠記住我老祖宗,當然我也記住我的老祖宗,所以我老祖宗就永遠不死。」這是肉體沒有死,精神上不死就從三不朽來,但是演變就跟道教結合在一起,到後世就變成精神上的勝利,最後就演發變成「阿Q精神」了,「阿Q精神」就跟《堂吉訶德》(《夢幻騎士》(Man of La Mancha))是一樣的,也是精神上的勝利者,就是這樣子。上面講我們傳統的儒家、道家怎麼處理死亡的問題,而耶穌教、回教、婆羅門教、乃至大部分的宗教主要都是講回到神那裡去就不死了、就得永生了,他們都是往外求,心外見法,心外見有生。儒家的三不朽是在人際中求,不朽是誰來肯定的?別人嘛!你不能自己喊不朽,自己喊不朽有什麼用?馬上就朽掉了!道家是在身中求。一切古往今來所謂世間大智大慧的賢聖所創的宗教也好、哲學也好,不管怎樣叱吒風雲、領袖群雄,但總是在虛妄中求,在自身(肉體)中求也是虛妄,在人際中求名也是虛妄,其他的宗教就從妄想中生,往外追求。心外見道,故稱為外道。為什麼這樣子呢?因為一切世間、外道都不見自身中有不生滅性的如來藏真如本性,所以只好種種虛妄追求。現在佛就開示波斯匿王,令他知道自身中有不生滅性,讓他不要恐懼死亡。因為人最大的恐懼就是死亡。有的人並不害怕死亡,波斯匿王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死了以後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佛就開示有不生滅性,會死,但死了不是什麼都沒有,死了只是改變一個形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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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謁(yè)」:見也。
       「耆婆天」:梵文       (Jivadeva)。耆婆(jiva),命,長壽之義;deva為天;故耆婆天即
【印度的】長壽天。印度風俗,子生三歲,拜謁耆婆天廟,【印度人的習慣,帶小孩子拜耆婆天就得長壽。】一來謝神能得生此子,二來求子得長壽。耆婆天為帝釋天左右之十大天將之一,《長阿含經》云:「釋提桓因左右常有十大天子,隨從侍衛;何等為十?一名、因陀羅,二名、瞿夷,三名、毘樓,四名、毘樓婆提,五名、陀羅,六名、婆羅,七名、耆婆,八名、靈醯兔,九名、物羅,十名、難頭。」【釋提桓因的十大天子。】
       「宛然」:此處為依然之義。
       【義貫】
       佛言:「大王,汝」於「年」紀「幾」歲「時」第一次「見」到「琲e水」的?
       「王言:我生」後「三歲,慈母攜」帶著「我」去拜「謁耆婆天」廟時,「經過此」河「流」,我於「爾時即知」那「是琲e水」。
       「佛言:大王,如汝」先前「所說」,你觀「二十」歲「之時」已「衰於十歲」之時等等,「乃至」於今日「六十」多歲隨著「日、月、歲」之「時」間推移,你說觀見自身「念念」都在「遷變;
【就是四念處的觀身無常,他剎那剎那都可以觀得到,】則」當「汝三歲」初「見此河時,至」你「年十三」時所見,「其水云何」?有沒有什麼改變?
       「王言:」我十三歲時所見的琲e水,正「如三歲時」所見的,「宛然無異;乃至於今」我「年」已「六十二」了,現在所見之琲e水,與三歲時所見,「亦無有異」。
【也沒有什麼兩樣。】
       【詮論】
       這一段中,佛以極妙之善巧,引出「所見者不變」之理。又,此「所見者」是琲e之水,水性亙古不變,表「大種不變」,
【「大種」就是四大種——地、水、火、風,它的「性」至古以來都是這個樣子。】此是第一義諦之理。因為以權教而言,四大無常,然於第一義諦實教之中,則六大之性皆是「如來藏不生滅性」,【藏教、權教裡面就講四大五蘊無常,但是在實教裡面,四大、六大、五蘊,本如來藏,不生滅性,】故六大之「性」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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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則汝今時觀此琲e,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
       王言:「不也,世尊。」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

       【佛就說:「你現在自己感傷、自傷惱懷,說髮白面皺,」他還是男生,如果是女生的話,看到自己髮白面皺,那才感傷無窮,是不是?「其面必定皺於童年;」你的面貌如今一定是比童年的時候皺。為什麼講「皺」呢?因為面皺是最明顯的改變。年輕的時候,最好的就是皮膚了,白嫩細滑的,但老了以後,就跟老樹皮一樣,拿去給果汁機一攪,都不會有水,皺巴巴的,所以老了什麼都不好,體力、消化、記憶、行動、顏貌都不好。任憑你年輕再英俊瀟灑、夭矯美麗,等到老的時候都不好看,不可能好看的啦!如果你老了還很好看的話,哇,那就變妖怪了!現在科學有的用拉皮、注射肉毒桿菌的,自己騙自己幹什麼?到時候要死還是要死的。你是想說,要死就要漂亮一點。佛說:「你在六十多歲的這時候觀看琲e,跟你以前小孩子的時候觀河的能見之性,這個見性有沒有年輕跟年老的差別呢?有沒有老少的變異?」「沒有。」道理我已經講過了。佛就說:「大王,你的臉雖然有皺紋,變皺了。」「而此見精性未曾皺;」而你能見之第八識精,其性卻沒有皺過。「見精」是指第八識精,相當於第八識的見分,就是能見之精。「皺者為變,」皺者為有變化,會起皺紋的就是有變異,「不皺非變。」不皺者則非有變化,不會起皺紋的就是沒有變異,「變者受滅,」有變異的、會改變的就會受生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不會改變的,原本就沒有生滅。這段應該和上面那段比較來看,上面一段說所見的琲e沒有變,因為「所見」沒有變,所以「能見」更加不變。這是以「所見」不變來反顯「能見」更加是不變的。「云何於(汝身)中受汝生死?」你為何說你那個「能見之性」會在你的身中,同受你色身的生死?也就是說,你的色身有生死,但身中能見之性是不會跟著你的身體一起死掉,能見的見精怎麼會跟你受生死?能見不是色身(眼根),河水是所見,能見的心性沒有隨著時間而改變,也沒有隨著色身的衰老而衰老,所見的河水還是一樣,今其所見一般,不會因為時間而有年輕、年老的差別,可見能見之心性不隨色身改變,所以色身會變滅,心性不變滅,心性是不生滅的。一般人只看到自己的色身改變,就說一切會變滅,「而猶引彼末伽黎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末伽黎等外道說全斷滅。末伽黎是印度古代的斷滅論者。末伽黎是不見道的意思,外道的第二師。他們說眾生的罪過都是無因無緣而生,以斷滅為宗。這派外道都說此身死後是全部斷滅。這個「斷滅論」,古今有很多種,先講今人。今人是以邏輯實證論(Pragmatism)開始,大概是十六、十七世紀就有實證論,也就是所謂的科學開示起來。實證論就是一切都要找證據,一切都要有證據才可以,就是所謂科學的發端。一直演變下來,就變成是羅素(Russell)、洛克(John Locke)、邊沁(Jeremy Bentham)等人的邏輯實證論,他們都是講實證論的,實證論到後來就成了斷滅論。為什麼實證論到後來會變成斷滅論?因為所謂的實證論就是一定要有證據,有證據而且要六根能看得到的,他才承認;一切看不到的,他都不承認。死後看得到嗎?看不到,所以不承認,而說死後一切都沒有了,一了百了。所以實證論就是斷滅論。至於前世的呢,他當然也不承認了,因為凡夫的六根看不到的,儀器測不到的,就不承認。十六、十七世紀初期,一直到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羅素、洛克等人寫了很多文章,講實證論的哲學,影響很大。傳到美國去,就有杜威(John Dewey)、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皮爾士(Charles Sanders Santiago Peirce),他們是少數的美國哲學家;美國很少哲學家,只有幾個,但也不是真正的哲學家,都是承襲歐洲的東西。這些人都是提倡實證論。接著就是民國初年,胡適到美國留學,就學了杜威的哲學;回到中國,就講了許多杜威類似的話,「有多少證據說多少話」這類的,那都是copy(複製)杜威的話。我為什麼講這樣呢?因為我在青少年時很迷胡適,幾乎他的書我都全看了,《胡適全集》、《胡適日記》、《胡適留學日記》、《胡適傳記》都有了,就非常崇仰他。乃至於他有一本《胡適文選》,他把自己寫過的文章裡面,他認為最好的,就集成一個集子叫《胡適文選》,就是精華的意思。當時我看了就很歡喜,常常買這本書送給人家。因為追本溯流,所以我從胡適就追上去看杜威、羅素的書,羅素的書幾乎全套都有了。我高中的時候是讀中文書,大學的時候就讀英文書了。羅素的三本自傳,很厚的,我從頭看到尾;羅素的《西方哲學史》,也是很厚的,我每一句都看的很詳細,並且看了好幾徧。他有一本小書,叫《我的信念》(what my belief),我看過四、五徧;第一徧用鉛筆劃,第二徧用鋼筆劃,第三徧用紅筆劃,第四徧用藍筆劃,第五徧用亮光筆劃,當時覺得實在太好了,值得讓大家都知道,於是我把它翻譯成中文了;翻成中文以後,一直都沒有拿去出版,幸好沒有出版,因為裡面講的都是斷滅論的東西。他說這是他信仰的宗旨、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以學術文章來講,那講得實在很好;可是以知見來講,那實在很糟糕!因此,當時中毒很深、很深,我說幸虧沒有拿去出版。我翻譯好了以後,還一直在修飾到文筆很順很順的樣子。我為什麼說幸好沒有出版?因為蔣維喬居士寫了一本書《因是子靜坐法》。他為什麼學佛呢?因為他得肺病,到處都醫不好。在民國初年的時候,肺病是沒有辦法治的,那時候也算是絕症。後來有人教他打坐,因為打坐的關係,就把肺病治好了,靜坐調息嘛!可是他學的打坐是道教的,不是佛法的。他把方法和心得寫成一本書,就是《因是子靜坐法》;他還寫了一些書,《中國佛教史》、《佛學概論》、《佛教淺測》、《佛學綱要》、《大乘廣五蘊論註》、《因是子靜坐法續編》等等。後來他發現自己所寫的《因是子靜坐法》這本書不是佛法,而且是邪知見,知道誰買了這本書就想辦法把它收回來燒掉;因為他是在家人,書是可以買的。可是都已經流出去了,都沒有辦法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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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羅素的《我的信念》這本書,而且把它翻譯出來,幸好沒有出版;雖然沒有出版,但當時我覺得這本書寫得很好,而且我的翻譯還可以,一直都沒有把它丟掉,直到出家以後,我不是燒了很多日記嗎?就順便把這本書丟到垃圾桶了。為什麼呢?這不值得一燒。他裡面講斷滅論,我現在講給你們聽,很可怕!他說:「我們這個人為什麼會有生命、有作用呢?人體是一堆碳水化合物。這一堆碳水化合物因為會起作用,會產生energy(能量),所以人就能夠活著。等到要死的時候,碳水化合物就分解了,人就死掉了,再也沒有energy產生。人死掉後,就像這堆碳水化合物分解了一樣,所以什麼都沒有了。」那時候我看了,就很convincing(說服力),很令人能夠信受的、可信度超強的。但是等到我初學佛的時候,就變成一大障礙!因為斷滅論,就只信受五觀六根的覺受、感覺,所以一切看不到的、摸不著的,都沒有辦法信。為什麼會造成我初學佛的障礙呢?平常學佛還沒有關係,在閉關的時候就不行了。為什麼閉關?閉關就是為了在佛法裡面有一些成就,而且是深度的修行,所以容不下一些懷疑;你有一點懷疑,你就沒有辦法全心全意真正地修;你是可以修,但是有保留的、有逃避的修,信解的部分就缺一大塊。哪一大塊呢?六道、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你都看不全。六道,只看到人道、畜生道,其他的你都不容易信受。佛經裡面一直在講六道、講天人、餓鬼、地獄等等,你怎麼修?沒辦法修。因此,當時就變成修行的致命傷!沒有辦法真正地進去!再怎麼修,就等於是學術上的、學問上的、言說上的,但是你不能完完全全契入、融合。你如果不閉關沒有關係,平常就討論討論佛法,不很理解也沒有什麼關係,可是你一閉關的話,那個等於是你的生命一樣!如果那個環節不打開的話,那永遠進不去,那閉關也沒有什麼大的意義。你們知道我是怎麼破解的嗎?我實在是很辛苦,但是後來有因緣修了地藏法門,念四十九徧《地藏經》,每天念一萬地藏菩薩聖號,修完了,那是為別人修。修完以後,有一天突然發現,以前那些問題都沒有了。什麼六道、輪迴、這些根本看不到,但都不是問題了;過去世、未來世,三世因果都不是問題了,都沒有解決,就解決了,就這樣子。因為已經不是問題,我不思議就信解、就相信就是這樣子,好像我親自眼見,清清楚楚看到三世因果、六道輪迴一樣,沒有一點點疑惑,這是地藏菩薩不可思議威神之力加持。尤其是讀書人,最容易落到斷滅論的陷阱裡面。我就很幸好得地藏菩薩慈悲接引,所以真正變成一個佛弟子、佛法行人,而不只是言說而已,是實在的全心信受,就好像我已經所謂的證入那種境地一樣,跟三世因果、六道輪迴的道理就好像親眼所見一樣。乃至於佛所說一切不可思議境界,我就馬上能夠進去了,就合在一起了,所謂「入」。有些理,你可以解,乃至於可以悟,但不一定能入;入就進去了,合在一起了。因為這樣子,我深深沉痛的體驗,所以我再一次講清楚。講到西洋歷代的斷滅論:⑴、機械論(Mechanism)。什麼是機械論呢?機械論者說宇宙乃至於一切事情就好像一個大時鐘一樣。時鐘是一個機械,所以機械是沒有目的的,因為它自然就這樣子的,機械論是相對於神造論。在西洋哲學上,是哲學與神學合在一起的,有一個爭議很大的問題就是目的(purpose),很厲害、很重要,就是:這個宇宙有沒有目的?這個世間有沒有目的?人生有沒有目的?人生有目的,才有意義;如果沒有目的,就沒有意義了。但是以神學家來講,不單人生有目的,連山河大地等等都有目的。那這個目的是誰設定的呢?他們認為是神設的;因為神有目的,才造天地萬物嘛!可是現在我馬上駁斥他,因為他的目的是什麼目的呢?沒說嘛!大概因為神的壽命很長,所以總要做點事,否則就太無聊了,所以就造天、造地、造人這樣子,就變成老子所說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雛狗。」神造論者說神造天地是有他的目的的,我們且不論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們不是講過嗎?耶和華造天地的目的是什麼?他沒有講清楚嘛,而且做的很糟,所以他的目的也不清楚。造也沒造好,亂造,搞得一塌糊塗!機械論就相對於目的論,機械論沒有清楚的目的,是機率的。數學不是講「機率」(或然率)嗎?這個「機率」就是從古代機械論者所提出來的。因為古代哲學家都是擅長數學跟邏輯的,所以提出「機率」理論,「機率」的公式古代就有了,只是近代更發展了。這個「機率」對我們有什麼用呢?有兩種用:①、如果你很懂得機率的話,到賭場賭輪盤的話,就可以算出來什麼時候可以押、什麼時候不該押,那就賺大錢了。②、達爾文計算遺傳基因種子的演變(配染色體,陰性、陽性等等),那就要用到機率的公式,這也是從機械論傳承下來的。達爾文當然不相信神造世人,因為他說他的祖先是從猴子演變過來的嘛!他認為一切都是所謂的進化論,那只是找幾塊骨頭化石,然後計算一下,就牽強附會。他把這個稱為假說,假說到後來,講來講去就變成所謂的真說了,大家都相信進化論了。事實上有什麼進化呢?我姓遊,但不相信姓遊的以前是猴子。機械論者說:「一切的人生,乃至一切的生物,它為什麼這樣子?碰巧而已,不是有什麼因果,所以叫機率。因為是機率的關係,所以是碰巧的。」因為他說是碰巧的,所以就沒有因緣、因果。這個機械如果拆散以後,也就散了,也沒有什麼關係的意思,好像一個機械一樣。機械論者就是講沒有目的的,說整個宇宙雖然井然有序,但就好像鐘錶一樣,自然就運行。地球自轉、公轉,有什麼目的?你說不出來。但是神學家硬是說它有目的。如果你追問他什麼目的,他就說:「這是神的事情,你管不著。神心中的旨意,我們凡夫沒有辦法知道,但他有他的目的。」講來講去,都是矛盾。沒有目的的機械論是在基督教之前產生的,古希臘的時候就有機械論。相對於基督教的一神論,希臘自古以來就有神、是多神論,說他們的主神宙斯也是創造一切的。另外一派哲學家就反對這種說法,所以提出沒有目的;因為沒有目的,那神就不成立了,神造萬物也不成立。本來這是反對迷信的信仰是有用的,可是推到極端,就變成一切都沒有目的、一切都沒有意義,所以人生到後來就像二十世紀初期失落的一代、存在主義一樣,說人生是荒謬的,跟俄國的虛無主義一樣,變成對人生很否定的看法。到了十九世紀,就是有頹廢文學家于斯曼(Joris-Karl Huysmans)這一派的,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表現他們心裡的苦悶,因為一切都沒有目的嘛!因此,機械論到後來就跟斷滅論結合了,機械論者就是一種斷滅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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⑵、唯物論(Materialism)。這跟機械論有點關係。不是十九世紀的唯物論,而是古代希臘的唯物論;不過,不管是希臘的唯物論,還是馬克思、恩格斯的唯物論,都一樣,都說世間一切由什麼構成的?就是物質。跟羅素那個也有關係,說:「都是碳水化合物嘛!」那就是物質嘛!因此實證論是屬於唯物論的一部分。完全沒有心質的作用,世間一切都是物質的作用。「物」相對於「心」,沒有心質的地位,說物質消滅了就完全沒有了,所以是斷滅論者。他們說:「一切萬物都是地水火風四大造成,沒有精神的部分,所以死了以後,地水火風分散,那一切都完了。」⑶、伊壁鳩魯派(Ἐπίκουρος,Epicureanism)就是享樂主義。他們因為認為人生到後來死掉了什麼都沒有了,那何不及時享樂呢!享樂主義者說:「快樂是最大的善!」他們所謂的快樂就是五欲樂啦!花天酒地那一類的快樂。既然到後來終歸都沒有了,趁著現在有的時候就趕快享樂。這也是斷滅論的分支。另外有一派是跟他們相反的,我認為這一派是希臘哲學裡面最有價值的:⑷、斯多噶派(Stoicism)就是堅忍學派。他們提倡說:「這個世間雖然無常而且苦,所以要堅忍。」很多提倡德行的就從這一派出來的。他們等於是苦修派的,相對於享樂派的,正好是針鋒相對。剛剛講過實證論,還有一派是:⑸、經驗論(Empericism),是十八世紀的洛克所倡導出來的,他們的理論是什麼?說:「人的認知本來是一片空白的,一切的認知都是由於外在的刺激,才能認知;如果沒有外在刺激,人是一片空白的;死了以後,也是歸於一片空白。」「人由於外在的感官,本來是一片空白。」這個依佛法來講,它是錯的。因為人的八識本來就存在,因為有業力存在,所以不是一片空白。他說:「所有的知識、習慣等等,都是後天攝取的,所以本來是一片空白的。」因此他們主張:「將來如果人過世以後,攝取的動作就沒有了,一切又歸於零了。」法國的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就反對這個道理,就說:「人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片清淨。」他要反歸自然,所以就變成一種自然論,但斷滅傾向沒有那麼強。英國的經驗論是很強的斷滅論。⑹、實證論。最早是法國的孔德(Isidore Marie Auguste François Xavier Comte)。實證論是從法國、德國的哲學家倡導出來的。邏輯實證論者以羅素、杜威、詹姆士為代表。洛克是經驗論,到了邊沁的時候就變成實用論,就是功利主義、功利論,說一切都是為了要求功利,而且認為是好的。這也符合英國的國民性,所以英國整個國家都變得很功利。因為很功利,再配合另外一個大人物達爾文(Charles Robert Darwin),他提出「物競天擇」。因此,「功利主義」加上達爾文「進化論」,配合起來,英國人就很強悍、很具侵略性,後來變成殖民大帝國的原因也是基於這個,所以信仰可以指揮人的行動。他認為這樣的侵略性是對的,是好的。就好像德國費希特(Johann Gottlieb Fichte)「國家主義」跟「革命理論」結合在一起,變成一種「軍國主義」。還有卑斯麥(Otto Eduard Leopold von Bismarck)的鐵血主義,最後產生了希特勒(Adolf Hitler)。他們以不慈悲的、殘害的思想,侵略別人、消滅其他的國家、佔有其他國家,他們認為是對的、是好的。這都是由於哲學理論信念、信仰的關係,所以很可怕。他們。我們研究佛法絕對有必要的,改變你的思想,以慈悲為本,不傷害眾生,所以是能夠拯救世間的。但是世間的法常常提倡去傷害別人,來當作是對的。希特勒認為種族有優劣,所以就提倡優生學,同時把一些有殘缺的、有病的人消滅掉;小孩子或大人長得不好的,他就把他們殺了。為了培養德意志種族的純粹跟優越,所以把不純的全部去掉。這只是其中一部分,因為他要殺猶太人其中一個原因,這很可怕!因為在德國有很多猶太人,他怕跟他們的種族混在一起,影響他們血統的純正,藉口說猶太人殺了耶穌,他們就很討厭猶太人,認為猶太人是罪人,所以他要把他們全都殺掉!這不通嘛!雖然猶太人是不喜歡耶穌,但真正殺耶穌的是羅馬人嘛!我讓大家知道一下,斷滅論者很多。能夠見到不生滅性的,只有佛法是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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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哲學有兩種:一、斷見(就是斷滅論);二、常見。「常見」是跟「斷見」是相反的。世間一切哲學思想不是「斷見」就是「常見」,很少再有其他的。什麼是常見呢?像基督教就是常見,說靈魂是永恆不變的。為什麼他說靈魂永恆不變?因為說你的靈魂是耶和華創造的,所以不准改變,你再怎麼修也沒用。為什麼?說你能不能得救,是上帝的意旨、對你的愛,所以你才能夠得救;你可以做好事、做好人,但跟你能不能得救是兩回事;因為上帝要不要救你,是他的事,你管不著,你也沒辦法知道,他也不讓你知道,所以你能不能得救,跟你怎麼做是兩回事。唯一你真正得救的,你怎麼做沒有關係,你只要信上帝就行;你信他、服從他,你就得救了。這就是為什麼西洋人一邊信上帝、一邊侵略別人,認為自己可以到上帝那裡去的原因。因為他們信上帝,隨軍牧師就在那邊,向上帝祈禱說:「神站在我們這邊,我們以神之名,希望把敵人都滅掉!」假如他們所打的敵人也是信基督教的,對方也是做這樣子的事,說神都是站在自己一方的。因此,你就是知道眾生是很可笑的!這就是常見,認為一切都永恆不變。為什麼不能變?說你是上帝創造的,一切都是上帝創造的,所以就不准變。】
       【註釋】
       「觀河之見,有童耄不」:「童耄」,即老少。觀河之「能見之性」,是否有老少之變異?亦即這個能見之性有沒有也由少變老了。
       「而此見精性未曾皺」:此第八識精,其性卻未曾起皺紋。
【雖然你的臉起皺紋,但你的心性沒有起皺紋,所以你看到的河水也沒有皺紋。】
       「皺者為變,不皺非變」:有起皺紋的可說是有變異,但不皺的就不是有變異了。
       「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那亙古不變的能見之性本來就沒有生滅,你怎麼可以說它會在你的身中,與你同受生死?——你身有分段、變易生死,見性本自沒有變易生死,故它當前雖在你身中,並不隨著你的色身之生死,而跟著一起生死。如同頭自有搖動,而見性實未動。
       「末伽黎」:全名為末伽黎拘賒梨為外道六師之第二師,亦是以斷滅為宗,謂眾生之苦樂,皆無因無緣而生,為屬自然外道,
【「自然」就是沒有任何因緣,自然就這樣子,】亦是斷滅論的一種。
       【義貫】
       「佛言」:大王,「汝今自傷」年耄而「髮白面皺」,那麼「其面」如今「必定皺於」你在「童年」之時;「則汝」在「今時觀此琲e,與」在「昔」為「童」子「時,觀河之」能「見」之性,兩者「有童耄」老少之變異「不?」
       「王言:不也,世尊。」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第八識之「見精」,其「性」卻「未曾」起「皺」紋;起「皺」紋「者為」有「變」異,但「不」起「皺」紋的則「非」有「變」異;有「變」異「者」則「受」殞「滅」,而「彼不變」異「者,元」本即「無生滅」,它「云何」會「於」你身「中」,同「受汝」色身之「生死」?你自不了正理,「而猶引彼」斷滅論外道「末伽黎等」所說,「都言此身死後」完「全」斷「滅」,無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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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詮論】
       此段中佛開示能見之性不變不滅,相對於面與身之有「皺」有「死」。又此能見之性,在此經中有時稱為「見精」,這與「能見之本性」有所不同,因本性為最純粹的,與佛性同義,也就是本經所說的「如來藏」。而見精是屬於第八識,但又有別於第八識,第八識是中性之詞,沒有什麼價值判斷的意涵;第八識體若起妄後,馬上變成有真有妄,
【所謂的真妄和合,】而轉名為阿賴耶,其體是「真」,其相是「妄」;在唯識學中,把第八識的真體,稱為「自證分」,而把其「妄相」分析為兩種:「見分」與「相分」。所以,本經所說的「見精」即相當於阿賴耶的真精之體(自證分),是阿賴耶的精華,不受染的本體,故稱為「見精」;【「精」就是精華,】但它絕不是阿賴耶的「見分」,因為見分是染污的,這點在參究本經時,必須搞清楚。【不能把它混在一起,「見精」不是「見分」,「見分」已經是妄識的部分了。「見精」是屬於真體,是阿賴耶真體的部分。在唯識學稱為「自證分」,「自證分」是什麼意思呢?也就是自己證知、覺知自己,而不依其他外在的因素,這叫「自證分」。在《楞嚴經》中稱為「見精」。我在講一個,你們就懂了。「自證分」就是我們所說的「本性」。那什麼是「真如」呢?「真如」就是「如來藏」,所以更原本的「如來藏」就是「真如」。「本性」是純真無雜的,就是你的性質。可是「真如」就不一樣,「真如」不只是純真無雜,而且具足一切功德。「真如」的「如」就是「如來藏」的意思。因此,「真如」是具足一切功德,「本性」是乾乾淨淨的、清淨之體,也就是六祖大師所說的「何其自性本自清淨,何其自性本不生滅,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不動搖」,「本自清淨、本不生滅、本自具足、本不動搖」的「體」就是「本性」。「真如」就是「何其自性能生萬法」。那就是從「本性」跳到「真如」去了。「能生萬法」,當然是起好的法,能起一切如來的功德,才叫「真如」。我這樣講,性相二宗就交匯了。「自證分」是相宗的說法,「本性」是性宗的說法。「本性」是能見之性的精華;「自證分」是自證、自覺、自知,非依他起,不隨因緣,也就是所謂的不變之性。】
       其次,為什麼斷滅論者這麼受佛及弟子所忌諱?斷滅論有什麼壞處?斷滅論的壞處如下:【我們所講的斷滅論,最通常是出自《金剛經》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這個「於法不說斷滅相」講得很輕描淡寫。用英文來講就是「understate」(說得不夠)。如果講得過火,就是「overstate」,表示有點吹牛、誇張的意思。佛法是講得比較斯文的,所以常常有點說得比較不夠。雖然你看起來像輕描淡寫,但是它的意思是很深重的,而且他一個字就代表很多意思、以及很多層次的意思。《金剛經》裡只講「不說斷滅相」,初發心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疑問,但是你到處找也沒有談到這個,找不到解答。「於法不說斷滅相」,但是他想不想?他會不會這樣認為?這樣懂不懂?「說」跟「想」是兩回事,譬如有人心裡面想著有斷滅相,只是不說而已。是不是這樣子?不是。因為這個「說」已經含著「想」了。那為什麼只說「說」呢?如果說對了,可以利益人;如果說錯了,就害人、誤導人。菩薩要利益眾生,一定要說。如果你這麼說,那一定這麼想,而且這麼信;一定是這樣子想,這樣子相信,所以你才會這樣說。你這樣說,也要令人這樣想。因此,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於法不說斷滅相,也就是不說諸法斷滅,不說一切法生了就一了百了、或一個法滅掉就永不再現。「斷滅」不只是說眾生今世死了以後來世不再生,不是這樣子而已;而是任何一法在前念滅,後念就不生,這叫做「斷滅」。同樣的法不再連續,法不再連續就有兩個問題:⑴、有「因」無「果」,不只是來世沒有「果」,今世也沒有「果」。法若不能連續,一切善行不會相續,一切惡行也不會相續,那整個法界就亂了,就沒有一個次第可循。要法界井然有序,一定要有次第,一定要相續。如果講斷滅的話,一切法就亂了。因此,不只是「不說」而已,而且是不做如是想,也不如是信解,不信解諸法是斷滅的。⑵、無「因」無「果」。因為諸法斷滅,就沒有因果。若有因無果,那個「因」等於是沒有用嘛!如果「因」不能產生「果」,還能不能叫做「因」?就不能稱是「因」。之所以稱為「因」,就它因為有「果」,才稱為「因」。如果因不能生「果」,就不能稱為是「因」。「因」,在唯識學上就稱為「親因緣」,就是生法的親因、最根本的原因。因為「緣」有好幾種「緣」,最重要的就是「親因緣」。說「諸法斷滅」,就是說「一切都沒有果,一切都沒有果報」;造善沒有善報,造惡也沒有惡報,這樣的結果就變成為所欲為,你要怎麼做都沒有關係,反正沒有果報。既然善惡沒有果報,尤其是造善沒有果報的話,修行也沒有果報,那誰要造善、誰要修行?造善、造惡哪個容易?當然是造惡容易嘛!清淨跟染污哪個容易?當然是染污容易嘛!因此大家都去取五欲、造惡,反正沒有果報就沒有關係,就讓大家很安心地、很放心地去造惡。你看,這不是天下大亂嘛!令眾生墮於無明生死,永劫不復!這就是斷滅論的害處。《金剛經》只是這麼短短一句就完了,可是這就觸及了修行佛法最重要的核心之一。為什麼?因為我們修行佛法,就是為了修善斷惡,離苦得樂。「苦」「樂」是由「善」「惡」來決定的。如果斷滅論成立的話,那麼一切因果、善惡、染淨全都打敗了,就都不要了、不需要了,而且沒用了。因此最壞的惡論就是斷滅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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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果相信斷滅論的話,】因為死後什麼都沒有了,一切都完了,所以大多數有斷滅論傾向的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都會起恐懼、恐慌,尤其是重病垂死之人,以及老年人,在此波斯匿王就是因此種恐懼感而提出疑問。【他示現接受外道的斷滅論,認為今生完了以後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他起恐懼,因此他就問佛:「是不是死後什麼都沒有了呢?」】
       二、斷滅論因為計「一切罪福沒有因果」,所以若信受彼說,就會令原本修福、造善,乃至修道之人,都不再修福、修道,因此懈怠、放逸,及時行樂,死後以廢修及無福故,墮於惡道。所以斷滅論者所教人的是愚癡之法,誤導眾生,為害極大。【以粗俗的話來講,斷滅論者就是害人精了,害人斷滅法身慧命。如果斷滅,法身慧命也是斷滅了,那今世所修都是白修了,因為都化成烏有了嘛!】
       三、有人因信斷滅論,計無罪無福、無因無果,墮惡取空,【「惡取空」跟「斷滅論」是一對孿生兄弟,講的方法不一樣,內涵是一樣的。什麼是「惡取空」?就是一切都是空,不管造善造惡都一樣,造善也是空,造惡也是空,乃至於破戒、犯戒也是空,所以一切皆空。尤其那種好言說戲論的人沒有正知見,就會變成這樣子,動不動就說:「一切皆空、四大皆空,所以都沒有關係,我很自在。」以惡心取空義,這叫「惡取空」。「惡心」就是沒有正知見,沒有隨順佛的教法。善的話,一定要隨順佛的教法。】因而不但不修善,反而妄造惡事,而且不怖,【不怕因果;因為斷滅論者根本不信因果,怎麼會拍因果?!】不慚、不愧,【因為造善造惡對他來講都變成沒有意義了,只有現身受用跟利益對他有意義,一切價值哲學所說的東西都變成沒有用,】死後墮於地獄受大苦楚。因此斷滅邪見是一切邪見中之最惡者,故又稱為「斷滅惡見」。【在六大根本煩惱裡面,「貪、瞋、痴、慢、疑、惡見」,「惡見」的頭頭就是「斷滅見」。一切「見」總共有三種:⑴、佛的中道實見,不偏不倚的,中道是有最高的智慧,是正知見產生的。⑵、斷見。⑶、常見。⑵⑶都是很極端的。一切外道執靈魂說、神造說的,都是常見。一講靈魂,就說一定不會改變的;如果靈魂改變,就不能算靈魂了。靈魂說跟神造說又有直接的關係,因為靈魂都是神造的。神造論包括印度婆羅門教(大梵天造人說)、西洋基督教(舊教天主教、新教基督教、東正教,耶和華造人說)、回教(這是基督教旁出的)、乃至於一切外道的神造論,(譬如中國的女媧「鍊石補天,捏土造人,立極造物,別男女,通婚姻,造笙簧」,日本的伊奘諾尊、伊奘冉尊結合而生下八洲及諸島等等)都叫做「常見」。因為神造的東西,不像我們現在的軟件,過一陣子就有新版,他一造就是永恆的;他們稱神是永恆的,所造的東西也就永恆的。他造了你以後,沒有時間給你改進,你就是這樣嘛!婆羅門四個種性不說了,他們認為是永恆不變的。基督教的靈魂也是一樣,而且他們是「二世說」,今世跟後世,他們沒有過去世,這個在邏輯上就不通嘛!但是頭腦壞掉的人就會信這個啦!他們沒有過去世,一切都是從希伯來文記載耶和華造人、造天地,那個都有個時間的,再早也早不過某一個時段,他造了以後,就沒有第二版了,所以永遠是這樣子。所以你的靈魂造出來就是這樣子,這世死了以後,佛說是生生世世,基督教他們只有此世、來世就完了,沒有生生世世,因為他們沒有說輪迴轉生,然後就變成靈魂。既然這麼高而被教廷封為聖人的話,那你當然沒問題了;其他的人都要等耶穌再來審判的時候,然後再定你的功罪,看你要到天上的父那裡去,還是要下地獄。他那個「二世說」,其實也不是「二世」。我要讓你們了解佛法的精深、博大、微妙,而且面面俱到。外道是粗淺粗糙,邏輯上也說不通,道理上也說不通,什麼都說不通,處處都是矛盾。因為他們是神造論,所以沒有過去世。今世是一世,自從你從母胎呱呱降地以後,那是你的第一世,沒有前世,也就是說你都是沒有過去的人。死了以後,我們佛教是有生生世世,他們說沒有,死了以後就當鬼,你那靈魂就是一直飄飄蕩蕩的,要很有耐心,等待耶穌再來。可是恐怖的是什麼呢?恐怖的是:他沒有說耶穌什麼時候來,所以他們可能是痴痴地等,無限期地等。耶經裡面有一章叫「啟示錄」(Revelation),他們不是分《馬可福音》、《馬太福音》嗎?最後一章就是「啟示錄」。但是它講得不清不楚的、不明不白的,沒有什麼啟示。它有講最後耶穌要來審判的,但是沒有確定講任何一個時間,根本沒有講到時間,說:「你們要好好地搞,耶穌會再來的。」耶穌再來是什麼時候,你們知道嗎?所謂的世界末日。你看,耶穌再來的時候,他們就愁眉苦臉,是世界末日了,都快死掉了;因為心裡明白造善不多、造惡比較多,所以耶穌判他下地獄比較多一點,所以他們都很憂慮,一談到世界末日,或耶穌再來,都很恐懼的,不是很歡喜的。可是我們佛教,如果是觀音再來的時候是普天同慶啊!我有一個比較,耶穌再來就好像變成閻羅王一樣,審判一切罪人。現在還有沒有穿一個白袍寫著「我是罪人」的?應該是「我是愚人」。他們所說的「二世」,只是今生一世,來世永恆一世,就這樣而已。這中間,你的樣子就是現在的樣子,所以很糟糕。如果照他們的理論,你今生長得漂亮,英俊美貌,來世還是這樣子;如果你今生長得不好,再加上五官不正、六根不全,那你來世慘了,永恆是這樣子嘛!這不能怪人喔,因為這是上帝的意旨,上帝造你就是這樣子;上帝的意旨,你不能改、也不能問;即使你不犯別的罪,要問上帝的意旨的話,說你就當下地獄,你的神父或牧師會跟你這樣講,說你們是凡人,沒有權力過問上帝的意旨。你看看,西方的信仰就是很專制、很霸道,怪不得那個大天使撒旦要起來造反。】因此修行之人最須遠離此類惡知識、惡知見,以能斷壞行人一切善根種性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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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踴躍歡喜,得未曾有。
       【波斯匿王聽到佛這樣說以後,就相信知道此身中有不生滅性,在這此一期報身捨生之後並不會完全斷滅,而是捨此生而趣向他生,仍然趣他處而受生,生生不息,因此就證知了有生滅的身中確實有不生滅的性,將來就能夠以不生滅的本性來修首楞嚴大定,最後終成菩提。意義就在這裡,因為有不生滅性,所以才能夠不斷滅;不斷滅,因果不失,所修善因善果皆不失,能夠生生世世累積,因緣成熟能夠修首楞嚴大定而得成佛道。否則的話,今世好不容易挨到這個地步,解得一點點佛法,然後就死掉了,死掉就沒了,那就完了。如果死掉還有來世,來世再來一次也沒關係,否則就沒機會了,那就糟糕了,那何必學呢?那就不要學了。你要知道一定是有來世的,因為有真如本性、不生滅性。耶教、回教只有二世論(今世、後世),沒有前世,他們說的後世也只是一世而已,我們佛教說是多生多世,印度教當然說有三世了。因此結論是:相有生滅,蓋頭換面,性無生滅,性不生滅。這個觀念是很重要的!觀念不一樣,整個修行就不一樣了。你看佛道跟外道種種差別,從這裡就分了,分了很多種了。「身後」就是此一期報身之後。「趣」是「趣向」的意思。這個身體滅去以後,知道身中有不生滅性;因為身中有不生滅性,將來才會去受生。如果色身變滅後什麼都沒有,這裡也就沒有不生滅性,那就整個都沒有了,所以為什麼不斷滅呢?就是因為有一個不生滅的性;這個不生滅性,就稱為「本性」。因為有這個不生滅性,對凡夫來講,這輩子死了,還有來世。這有什麼重要性呢?因為大部分人都沒有好好修行,這輩子沒有好好地搞,那下輩子一定要好好地搞,所以我還有機會。我跟你講一個笑話,大學有一篇文章說到「如果我從做新鮮人的話(If I were a Freshman Again)」,答案是:你還是照樣翹課,照樣參加法會、烤肉,不好好讀書,等到要期中考、期末考的時候,然後才去K書,考試也是膽戰心驚的。你以為再做一次新鮮人就會好好讀書,考試的時候就很有把握去考,每次都考九十多分,但大概都不是這樣子。因為人是很健忘的,吃再大的苦頭,他還是一樣。你只要看看小時候挨打的時候,就會講:「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下次敢不敢?照樣敢。以前是這樣,但現在的草莓族沒有被挨打的。除非你這一世修的不錯,來世可以乘善因的業力,還繼續更好好地修。但是你今生如果實在搞得很不好,即使來世你在做新鮮人的話,那很快就不新鮮了。如果你有保證將來還能好好地修,那你現在要把握好好地修,你不要只是等待來世;而且要即時放下,不要搞得這麼忙著賺錢,你看你還能賺多少?你能賺得完嗎?賺不完的。因此,就隨順你的福報吧!有多少福報,受用多少,不要太多妄想。不要五、六十歲還想東山再起,趕快把握近黃昏的太陽。「信知在生滅身中有不生滅性」有什麼重要呢?將來還可以以這個不生滅的本性,還可以修今生還沒有成就的首楞嚴法門、首楞嚴大定。根據智者大師「小止觀」裡面,修行人得到「未到地定」的時候,前世所修的善根種子又會再現前。你今生聽聞這個經法,照這個樣修的話,即使還沒有成就,但是已經種了種子,來世會顯現。如果對一般人來講,他當然不希望今世死了、來世就沒有了,而是常常說:「我來世怎麼怎麼樣……」當國王的希望來世還是當國王,做大生意的企業家來世還是想要做企業家賺大錢、享受世間的享受,做大官的也是一樣,所以波斯匿王就很歡喜還有來世。一般的眾生還是希望有來世,不管好歹。那為什麼有人執斷滅論說沒有來世呢?而且他們是希望這樣子。那就是佛所說的「顛倒想」!因為顛倒心,所以希望什麼都沒有了。如果來世什麼都沒有了,最大的影響就是沒有人有責任心了,沒有人有責任感,是非也不管,善惡也不管,一切價值體系都破壞了。因此,身中有不生滅的本性,來世就能夠修大定,成就菩提。「與諸大眾踴躍歡喜,得未曾有。」得未曾有的感受以及未曾有的信解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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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信知身後,捨生趣生」:波斯匿王不但「知」,而且「信」此身亡故之後,並不全都滅盡,而於捨掉此生之後,仍到他處受生。
【關於波斯匿王是四地菩薩,我是承襲前人所講的,關於名相上的東西,我不會去自己發明。有人跟我提出質疑,他好像有看到過說波斯匿王是八地的,我就沒看過。不過,我跟你講,只要入了地,幾地都沒有關係。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初地菩薩能夠化現百億身,見百億佛,現無量的神通。我們連一佛都見不到,他見百億佛,這是不得了的境界,所以幾地都沒有關係。因為菩薩就會示現,他們覺得這樣好玩,遊戲神通。馬鳴菩薩好像是三地的菩薩,龍樹菩薩初地而已,可是龍樹菩薩這麼大的菩薩才是初地,可見這個初地是示現的。為什麼?因為他是八宗共祖,而且他到龍宮取金胎二界的法本出來,傳授如來的密法。弘法大師是三地,但是沒講惠果阿闍黎是幾地,當然是超過三地嘛,要不然怎麼看得出弘法大師是三地呢!地上菩薩,對我們來講太高太遠了。這些都不能隨便說的。順便提到,我一邊立、一邊破了。當今就有在家居士講經說法,還自稱是地上菩薩,反正他的道場的在家弟子都是登地的菩薩,有初地、二地、三四五地,這一念有點像大悲懺一樣。這個都很不好,你看初地菩薩不得了啊!碰巧我們講《唯識三十論頌》還有《坐禪法要》都講到「滅盡定」。如果你是好幾地的菩薩,你入個「滅盡定」給我看看好不好?拜託!開玩笑,真是的!台灣話說:「說大的不說小的。」都是講大的,牛皮吹得大大的!碰巧我有好幾把鍼,一捅就破了。】
       「踴躍歡喜,得未曾有」:其聞法歡喜之心,從沒有這麼大。
       【義貫】:
       波斯匿「王聞」佛「是言」之後,便「信知」
【「信」而且「知」;單「信」不夠,還要「知」才行。「信」是「信心」、「信根」,這是比量的善根;他這個「知」是現量的。】此身之中有不生滅性,而於此一期報「身」結束之「後」,雖「捨」此「生」,但仍「趣」至他處受「生」,因此仍有機會以此不生滅性而修大定,所以「與諸大眾」都「踴躍歡喜,得未曾有」之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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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詮論】
       以上即是十番顯見的第三番:「顯示見性不滅」。
【這一段經文,波斯匿王自傷髮白面皺。佛問:「你小時候看琲e時,你那個能見之性有沒有老少之別呢?」這個有點難懂。看山河可以沒有老少之別,但是能見之性沒有老少之別就有點抽象了。我先讓你知道一點都不抽象!我一個在家弟子,他小我兩歲;我今年已經六十六了,他六十四歲。有一天我們在談話的時候,他說:「因為老年人老了,所有的零件都壞掉,都靈光了。我心還覺得很年輕,不覺得我的心有老耶。」那時我沒有跟他講:「誒?我也是耶。」那樣的話就有點顛倒了,好像是他印證我了,所以我就沉默,沒有講。我心裡就想:「奇怪!雖然我嘴巴上喊著老了老了,可是心裡面都不覺得自己老了。」這是很奇怪的事!因此我就要印證一下,我剛剛休息的時候,就叫了兩個出家弟子,他們都五十幾歲了,也是老人家了,我問他們說:「你們有沒有覺得自己的心老了?」他說:「從來沒有。」我說:「太好了!」後來我就放他們回去,一會又把他們找過來,問他說:「那在你小時候、年輕的時候,心裡面有沒有覺得自己小了?」他說:「沒有。」我想:「誒?也是跟我一樣。」那我現在另外普查一下,如果年紀比較大的,有沒有覺得自己心老了?沒有。你們至少也是三十幾歲以上,你在十幾歲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自己小了?沒有。這就證明佛所說的,這個「性」沒有老少。你小的時候不覺得自己小,老的時候又不覺得自己老,不小不老,所以沒有老,沒有老就沒有死。生、老、死嘛!對不對?我這個是經過科學調查的。因為我一直這樣覺得,只不過有這個因緣,那個在家弟子談到了,只不過我沒有講話。因此,人老心不老,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老,這是真誠的,不是做作的,不是說所謂的不認老,不是這樣子。即使你走路不便,你還是覺得自己的心沒有變老;牙齒也一顆顆掉了,也沒有覺得自己心老;頭髮白了,也沒有覺得自己心老;種種生活的不便,也都沒有覺得自己心老。小的時候,也沒有覺得自己心小,所以人小鬼大,對不對?從來就是人小鬼大。這就是為什麼會有羅密歐與朱麗葉的事情嘛!她十四歲就談戀愛。事實上我跟你們講,中國古典小說像《桃花扇》那類的,那個女孩子也只是十四、五歲而已。因為女子在十四、五歲已經是青春期了,青春發動期,所以已經是轉為大人了。其實遠在轉為大人之前,也不會認為自己是小人。譬如小時候,大人說:「你這個小孩子怎麼這樣!小孩子講什麼話呢!」心裡就不服氣,覺得自己也不小。因此,心,小的時候不覺得小,老的時候不覺得老,沒有老就沒有死,沒有死就不滅,所以此心是不生滅心。厲害吧,就這樣證明了,這個心沒有皺紋,自內證此心不滅。順便講到,我跟兩個弟子講,把以前講經的錄音帶轉成mp3、CD等等,還有一些弟子把它謄錄出文字,然後我再來改,改的時候增加了很多資料,當初講的時候沒有時間講到,或沒有顧及,寫的時候就不一樣;補充了一些內容,把他弄得圓滿,字句也弄得文雅流暢一點,弄成一篇文章而不是講話這種演說體。有一個弟子就說:「哇,那樣子的話,不只是聽CD就好了,或是只是看DVD。如果有轉寫成文章的,恐怕那個書也要看呀!」我說:「恐怕是這樣子。」因為你如果沒有看,裡面很多資料都沒有。我現在只是秀給你們看一下,這不是要你討功德啦!但是我跟你講,這是有一篇文章是《乘著本尊的翅膀》,這是講我求學密法的過程。那個弟子是聽錄音帶幫我轉謄出來的,到目前為止他是我弟子中最好的一個,他學佛的概念也比較好,年紀也不小,經驗多,學歷也夠。他比我年輕一點,但是我也不老。我所有的著述,不是一校、二校,而是三、四、五校,乃至六、七、八校,不輕易放過一個字,乃至於一個標點,字斟句酌,所以每一篇文章都是這樣精心製作,包括《楞嚴經義貫》也是一樣,每一頁都是這樣校對出來的,第一次初稿是用手寫的,看要寫多久?我現在準備要出英譯《法華經》,有六七百頁,這是初稿以後,經過三、四年後開始校第一校,後面還有第二校,還是改,經過幾年以後再改一次,這中間我都有在加油,所以英文也都在進步,所以改得沒完。我準備這一次第二校校完就好了,不要再等了。我每一本書都是這樣子,中文、英文都是這樣子,這就是我的命,走最辛苦的路,最寂寞的,但是也因此最安靜,墨守我的安靜寂寞,不雜不亂,所以我通常都不接電話。現在給自己規定早上絕對不接電話,因為一定要很安靜。如果多聽一些廢話,心就有點不舒服,心就好像眼睛一樣,一粒沙子進去都不舒服,一定要把它吹出來。這沒辦法,這是我的本願,希望把如來全體教法讓後代人都能夠解的,多了解,讓西洋人都能受用佛法的偉大!順便也跟你們講,我不算啦!就好像善財童子去參每一個善知識,五十三參。他每到一個地方就頂禮善知識,說:「我已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但是於菩薩道不知應該如何修行,希望仁者能夠教我。」當然善財童子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要多求法門。善知識就開示他:「菩薩道廣大無邊,我所知道的就是……」譬如說四十二字門,「我就是會這個,我現在告訴你怎麼修。」修完了以後,又總結說:「菩薩道廣大無量,而我所知有限,只會這個法門。」然後他就介紹說:那你就去參拜哪一位善知識。指引他去,他又再去參。下一個善知識又是這樣跟他講:「菩薩道廣大無邊,我所知道的就是這個。」因此菩薩發心,他的心量是不可思議。我是修學菩薩道,所以也願如菩薩,沒有計較什麼所得。如果有所得的話,還麻煩,你知道嗎?為什麼?要交所得稅。菩薩都是因為不想交所得稅,所以都無所得。那所有會計師都要失業,哈哈!我剛發現心無老少,這個你剛看《楞嚴經義貫》就看不到了,所以還要對照《楞嚴經義貫》DVD來看才行,要不然就miss(漏掉)了。】

[ 本帖最後由 龍隱 於 2014-7-14 18:0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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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顯示見性不失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所有聲聞眾、菩薩眾要請示世尊的時候,或聽受法的時候,常常是這樣子,這些是應該有的禮節。阿難這時候就從座位起來,合掌禮佛,跪著跟佛說:「如果此能見、能聞之性一定是不生滅的話,既然本性不生不滅,為什麼世尊說我們這些人失去本性,稱我們遺失真性而顛倒行事呢?」不生不滅就不會失去嘛,但為什麼世尊說我們失去本性呢?「名」就是「稱」。這又引出另外一個主題了。「塵垢」就是塵沙無明,無明惑,無明垢染。「遺失真性」,遺失自己的真如本性。實不曾失,但是因為「不見」而自以為失;其實從來沒有失去,但是因為看不到了,所以認為失去了。譬如你的手錶不知道放到哪裡去,到處找都找不到,那你就認為失去了。事實上你的手錶是掉在沙發墊下面壓住了,所以你到處找都找不到了。一直到有一天,你忽然起心想要打掃,想要打掃比較徹底一點,一翻沙發就看到你的手錶,才知道原來沒有丟掉。這裡說失去真性,也是一樣,是看不到、找不到,認為失去了。《法華經》裡面說浪子懷珠,浪子身上有一顆明珠,但是因為他不知道,所以就不能用;不能用,所以就貧窮、受苦,到處流浪當乞丐。我們眾生認為自己沒有真如本性,所以不能直接受用真如本性。因此學佛以後都一直在做一件偉大的工作,尋求善知識要見性。善知識不容易找,因為要找開悟的,才叫善知識。你放下一切,乃至於出家人放下常住的一切職務、享受、信徒的恭敬供養,去行腳參訪善知識,這已經是很偉大的事情,很了不起了,是一種精進求佛道的表示。找善知識幹什麼?最主要就是要見性。這裡面就有一個反諷(irony),知道嗎?這反諷有兩層:⑴、你不知道你有沒有真性。⑵、你要「見性」,就表示說你遺失了「性」,所以你要找回那個「性」。即使你經過經教知道這個「性」沒有失去,它就在這個「房間」裡面,可是你到處找都找不到。譬如你家有一個寶貝,不知道放哪裡,翻箱倒櫃都找不到,於是你就找一個專家幫你找,那個善知識就是找寶貝的專家。可是他找的寶貝不是他家的寶貝,而是你家的寶貝,找跑到你家來替你找寶貝。這就是反諷。其實寶貝沒有失去,但是見不到,所以以為失去了。或是你知道確實沒有失去,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在哪裡,請你幫我找一找。有專門幫人尋寶的專家嗎?有啊,善知識就是,直指人心。你雖然知道有真性,但不知道在哪裡,所以你一定要把它找出來。因為沒有真性,所以不能用。事實上本性天天在用,日用而不知。孟子說:「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天天都在這個做,但是你不清楚。再舉一個例子,每天起床,你天天都刷牙,但是你有覺得自己在刷牙嗎?沒有,都不知道幹什麼。刷牙的時間起碼有三分鐘吧,在這中間不曉得在想什麼。乃至於洗臉、洗澡也是,都不知道在做什麼。你在洗澡的時候,你知道自己在洗澡?大概都不太知道。反正就是洗澡就洗澡,還想什麼!如果受過沙彌戒的就知道,沙彌洗澡的時候要持偈子,真言宗的話還要加上持呪。洗臉也有偈子和呪,大小便時各有偈子和呪。那幹什麼?讓你念念分明,讓你做什麼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會糊里糊塗、心不在焉。一般人行也不知在行什麼,一切都在無明中,所行所言都是無明。尤其是有些人愛講話,一講話跟連珠彈一樣,一連串噴出來,控制不住自己,那就是無明業力所繫。本性、真性、能見之性、能知之性,我們一天到晚都在用,但是我們都沒有覺察,不知不覺。因為不知不覺,認為自己沒有。這就是所謂的反諷。你就是一天到晚在用它,但你還要找專家幫你找出來。達摩祖師還沒有到中土來的時候,他破斥所有的外道,乃至於人家問他的弟子:「什麼叫作『性』?」他的弟子就說:「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那都是本性的起用。乃至於你一切的見、聞、覺、知,都是本性的起用。你確知它在作用,要不然你怎麼能吃飯、睡覺、大小便?都是本性的起用。不只是打坐修行是用本性,所有一切都是「本性起用」。因為有本性,才有這些作用出來。因為看到有這個「作用」,所以它一定有「體」;因為有「用」,所以必定有「體」。你明明見到起種種作用,這些為什麼能作用?就是因為有本性。你由「用」推「體」,見有「用」知有「體」。既然本性有起「作用」,那就有本性的「體」。「本性」起「用」的時候,就包括有「相」,所以「體」「相」「用」都有了。因為有「用」,就必定知道有「體」,所以就信知有真如本性之體在你身中,如是解了,因這個信解去修證;修證,才能親見自己的真如本體。只是你沒有看到;沒有看到,並不表示沒有,一定是有。見性,要要自己見,不能讓專家幫你見。專家見的是他的,他即使見到你的,也不能令你自己見到。頂多他只是指月之指,但是你要看自己的本性,不能看他的手指。他提供給你的服務就是指月之指,直指你的人心,直指你的本性,人心就是本性。你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就可以見性了。你不要一直瞧著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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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名我等輩」:稱我們這些人。
       【義貫】
       「阿難」此時「即從座」而「起,禮佛」之後,「合掌長跪」而「白佛」言:「世尊,若此」能「見」、能「聞」之性,是如世尊方才對波斯匿王所開示的
【因為不老不少,所以就不會死,】是「必不生滅」的,那麼「云何世尊」在先前卻「名我等輩」人是「遺失真」心本「性」,而為「顛倒行事」之人呢?惟「願」如來再大「興慈悲」,以甘露法水「洗」卻「我」等之無明「塵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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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
       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
       阿難言:「如來豎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正。」
       佛即豎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於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瞢瞻佛,目睛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因為佛色是紫磨金色,所以手臂也是金色的。「輪手」,輞輪手,佛的指紋好像車輪的輞輪一樣。我們手紋的紋輪都是不全的,都有開口,佛是圓的。這時候佛就把他的手臂往下垂,佛的輞輪手向下指於地,跟阿難說:「你現在看到我的寶印手是往下垂的,你看我的手是正的還是倒的?」「母陀羅」就是「印」。過年的時候不是傳如來釋迦手印嗎?印手、寶印手就是「母陀羅」。阿難就把責任推給一切眾生了。他不會說:「世尊!這是倒手。」那如來就會呵斥他。他現在說:「一切眾生都認為這樣子。」而且根本不提他自己,他包括在裡面,他只是代言人而已。「如果有任何錯誤,你去罵他們,不要罵我。大家都這麼說,我實在不知道,我沒有意見,不知道哪個正、哪個倒。」阿難就是說:「世間一切的眾生都把這個寶印手向下垂稱為是倒的。我實在不知道應該哪一個是正的、哪一個是倒的。」「誰」就是「哪一個」的意思。為什麼這樣說?因為以前阿難就會很肯定地說是怎麼樣,現在他的「我執、我見」比較少了,還是就是嚇怕了,不敢亂講,比較用一些政治語言,模糊焦點,這樣容易過關。就好像我們的兩岸政策一樣啦!的順便講到,斷滅論者還有不可知論(Agnosticism)或者是懷疑論(Skepticism)。什麼叫不可知論?譬如說:「這世間有沒有目的?人生有沒有意義?有因是不是一定有果?」「我不知道。」印度有這個一種外道,就是不缺定回答人家的問題,所以一切不可知。你問他,他就只說不知道。羅素就自稱不可知論者。西洋有一派人,他又不信神,也不信任何的宗教、哲學理論,對人生沒有任何志向,這種人叫「不可知論者」。既然不可知,等於是斷滅一樣。懷疑論者就是懷疑一切的目的,懷疑一切的意義。這裡講到阿難說:「我實在不知誰正誰倒?」就有那個味道在裡面。當然他不是這樣子,他現在只是推卸責任而已,顯得他沒有那麼嚴重。佛很慈悲,知道他想要溜,也不讓他難堪,也不逼他,你說世間人,好吧,就放你一馬,那我順著你的話就說世間人,「如果世間人認為手臂向下垂、下指的手勢稱為就是倒,那麼我們現在暫且隨順世間人所說,世間人認為剛才那樣是倒,那麼什麼是正呢?」而不問說:「阿難,你認為什麼是正?」或者佛也不強迫他說:「阿難,你給我搞清楚!我現在是問你,不是問世間人耶!你管世間人怎麼想,我現在只要問你怎麼想啊!」阿難說:「當如來再把手臂豎起來、向上舉於空的時候,這時候就稱為是正的。」我以前講過,以打拳的人講,這樣叫作陽掌,那樣叫作陰掌。上次講這樣叫拳,那樣叫掌,其實都是一隻手嘛,手沒有變嘛!只是手因為動作因緣的關係,我們就給它一個名稱,然後就好像這個手就不一樣了,事實上手還是手,手的本體不變,其名有異,名是我們眾生賦予它的。眾生見種種相,把種種相賦予其名,編一個名字,這個名其實是虛的,然後再循名取實,再從這個虛名裡面去找那個實體,可是虛名裡面實在沒有實體可得。《楞伽經》講的五法就是「相、名、妄想、正智、如如」,見相、賦名、取實。「上指於空,則名為正」,注意這個「名」,取那個名為正,事實上手就是手,沒有正倒可言。以法來講,本體就是那樣子,沒有什麼染淨可言,染、淨都是自心現量。這就是眾生的毛病所在了。這時候他也不講世間人了。他現在是不管是誰說的、誰的意見了,反正他就這樣逃掉了。當然他也不說是自己認為啦!你記得嗎?在七處徵心的時候,佛問他:「你的眼睛在哪裡呀?」他就說:「一切世間人的眼睛都在臉上,即使佛如來您的眼睛也是臉上,我阿難當然眼睛也是在臉上啊!」那時候他就很拽!因為他認為自己邏輯推理很正、很對呀,結果被罵得臭頭!現在就不敢這麼囂張了,不敢那麼確定。這很有意思,很戲劇化。問題是你要看得懂啦!看不懂沒關係,你來,我幫你看。你看,這麼嚴肅的內容,佛居然可以這麼幽默。不得了!而阿難很倔,兩個人配合,顯得很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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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西洋批評文學理論來看,因為西洋的戲劇主要是所謂的刻畫人性,有一種叫平板(Flat)的個性,裡面的角色從頭到尾沒有變化,一直都是這樣的個性,尤其是主人翁。譬如說他本來是很壞的人,到後來還是一樣壞;本來是很聰明的人,到後來還是很聰明。講一個故事都是很平板的。如果以西洋理論來講,一個成功的作品,它就描畫一個人格的成長、內心的改變,所以他是圓(Round)的人格。整部《楞嚴經》,我們就從頭開始,循著阿難的心理軌跡在跑,而且他漸漸成熟改變了,所以是一個round character(圓滿的角色),不是平板的,真不容易。因此,《楞嚴經》是非常戲劇化的,真正合了西洋批評文學的dramatic(戲劇化)。英文講「dramatic」,都是指好的意思。也就是說,它是有變化的,不是死板的。還有它本身的邏輯,前中後,有高潮迭起,這個叫做「dramatic」。如果你看一個戲劇沒有任何高潮迭起,平平版版的,那就很枯燥。看到不想看,要不然就睡著了。我們的《楞嚴經》裡面非常地戲劇化,裡面的人物都是圓滿的。佛於是順著阿難的意見就豎起手臂、舉起手了,說:「如果把顛倒的手,上下調換一下,把下的變成上的,便稱為正,因為這樣子換一下手勢,一切世間人以剛才那個稱為為倒,然後上下換一下,就把它稱為正,倒與正都是世間人給它的名,而實在無其實,手還是手,手沒有正手、倒手之別,這只是世間人以多一倍迷執的眼來看待此手,」手尾就是上下。瞻視,瞻是向上看,是瞻視、仰瞻,視是俯視。如來手向上舉的時候,正的時候,你就仰瞻;向下指的時候,倒的時候,你就俯視。換句話說,你見到正道就佩服得不得了,聽到邪道就嗤之以鼻,瞧不起。「瞻視」這兩個字就把「情、見」都表示出來了。什麼意思?這個手臂本來沒有顛倒,沒有倒不倒,但是你把手臂垂向下而稱為倒,這已經是顛倒了,然後我把手臂豎起來以後,你說是正的,這就是顛倒又顛倒,所以就說「一倍」,以一倍的顛倒來瞻視手臂。手本身沒有顛倒不顛倒,但是擺的方向不一樣,就稱為顛倒與正。你看手勢把它執為確定的手相,然後給它一個名稱顛倒的,或是正的。「從看手臂倒正,你就可以知道你的身,跟如來的清淨法身,互相類比,互相比較,」「比類」就是「互相類比」。「就能開發明了如來之身因為是隨順真如而得,所謂名為正徧知,猶如手上指稱為正;而你們的身因為違背了真如而得的,所以就稱為倒,號為性顛倒。」意思就是說,如來清淨法身為正,但是如來之正也是一個名,你們的顛倒也是一個名,究竟根本的法體是一樣的,但是因為方向的不同,用現在政治的俗語來說:「我是往上提升,所以我是正徧知;你們向下沉淪,所以是性顛倒。」同樣的動作,只是上升及下降而已,只是擺的位置不一樣,方向不一樣,但是那個體是一樣的,因為真如本體,生、佛平等嘛!本體是一樣,所現的相不一樣。所現的相,一個是向上,一個是向下;向上就是善道,向下就是惡道嘛!雖然本體一樣,眾生一如,向上不但是善道、有時候也是菩提道,向下就是惡道、生死道,生死輪轉,但是其體是一樣。既然你們都稱如來是正徧知,你們的身跟如來正好不一樣,所以應該叫「性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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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西洋批評文學理論來看,因為西洋的戲劇主要是所謂的刻畫人性,有一種叫平板(Flat)的個性,裡面的角色從頭到尾沒有變化,一直都是這樣的個性,尤其是主人翁。譬如說他本來是很壞的人,到後來還是一樣壞;本來是很聰明的人,到後來還是很聰明。講一個故事都是很平板的。如果以西洋理論來講,一個成功的作品,它就描畫一個人格的成長、內心的改變,所以他是圓(Round)的人格。整部《楞嚴經》,我們就從頭開始,循著阿難的心理軌跡在跑,而且他漸漸成熟改變了,所以是一個round character(圓滿的角色),不是平板的,真不容易。因此,《楞嚴經》是非常戲劇化的,真正合了西洋批評文學的dramatic(戲劇化)。英文講「dramatic」,都是指好的意思。也就是說,它是有變化的,不是死板的。還有它本身的邏輯,前中後,有高潮迭起,這個叫做「dramatic」。如果你看一個戲劇沒有任何高潮迭起,平平版版的,那就很枯燥。看到不想看,要不然就睡著了。我們的《楞嚴經》裡面非常地戲劇化,裡面的人物都是圓滿的。佛於是順著阿難的意見就豎起手臂、舉起手了,說:「如果把顛倒的手,上下調換一下,把下的變成上的,便稱為正,因為這樣子換一下手勢,一切世間人以剛才那個稱為為倒,然後上下換一下,就把它稱為正,倒與正都是世間人給它的名,而實在無其實,手還是手,手沒有正手、倒手之別,這只是世間人以多一倍迷執的眼來看待此手,」手尾就是上下。瞻視,瞻是向上看,是瞻視、仰瞻,視是俯視。如來手向上舉的時候,正的時候,你就仰瞻;向下指的時候,倒的時候,你就俯視。換句話說,你見到正道就佩服得不得了,聽到邪道就嗤之以鼻,瞧不起。「瞻視」這兩個字就把「情、見」都表示出來了。什麼意思?這個手臂本來沒有顛倒,沒有倒不倒,但是你把手臂垂向下而稱為倒,這已經是顛倒了,然後我把手臂豎起來以後,你說是正的,這就是顛倒又顛倒,所以就說「一倍」,以一倍的顛倒來瞻視手臂。手本身沒有顛倒不顛倒,但是擺的方向不一樣,就稱為顛倒與正。你看手勢把它執為確定的手相,然後給它一個名稱顛倒的,或是正的。「從看手臂倒正,你就可以知道你的身,跟如來的清淨法身,互相類比,互相比較,」「比類」就是「互相類比」。「就能開發明了如來之身因為是隨順真如而得,所謂名為正徧知,猶如手上指稱為正;而你們的身因為違背了真如而得的,所以就稱為倒,號為性顛倒。」意思就是說,如來清淨法身為正,但是如來之正也是一個名,你們的顛倒也是一個名,究竟根本的法體是一樣的,但是因為方向的不同,用現在政治的俗語來說:「我是往上提升,所以我是正徧知;你們向下沉淪,所以是性顛倒。」同樣的動作,只是上升及下降而已,只是擺的位置不一樣,方向不一樣,但是那個體是一樣的,因為真如本體,生、佛平等嘛!本體是一樣,所現的相不一樣。所現的相,一個是向上,一個是向下;向上就是善道,向下就是惡道嘛!雖然本體一樣,眾生一如,向上不但是善道、有時候也是菩提道,向下就是惡道、生死道,生死輪轉,但是其體是一樣。既然你們都稱如來是正徧知,你們的身跟如來正好不一樣,所以應該叫「性顛倒」。「∵(因為)正手←→倒手,∴(所以)正徧知身←→性顛倒身」,這是比類法,邏輯上成立的。「隨汝諦觀,」「隨」就是「任」。「諦」就是「真實」。任你去好好地去真實觀,「汝身(在)佛身(上)稱顛倒者,」「者」就是「的地方」、「之處」。隨著你諦觀你的身上、跟佛的身上,來作個實際的比較,稱為顛倒的地方,「名字何處號為顛倒?」稱為「顛倒」的名字實際在身心的何處?換句話說:你說顛倒,到底顛倒在哪裡?「∵正徧知身←→∴性顛倒身」,我們都承認,佛在權教中也是這樣開示說:「眾生顛倒。」所以確定沒錯。「眾生顛倒」,通常是指心顛倒。現在把它講成身也是顛倒。不但心顛倒,身也顛倒。既然說眾生顛倒,那眾生顛倒的地方到底在身上的哪裡?「顛倒」這個概念,或是這樣性質,到底在身上哪一個地方?是你眼睛顛倒,還是鼻子顛倒,還是手顛倒,還是腳顛倒,還是肚子顛倒?那個顛倒到底在哪裡,你才會生顛倒?你去找找看:顛倒在身上何處?身上何處顛倒?因為身上一定有顛倒的地方,才會說顛倒身,所以現在要找出身上來,到底哪一個地方顛倒?我問你們:你們身上哪個地方顛倒?這時候阿難跟一切的大眾都瞪著眼睛,昏懵不解,瞪著佛看,連眨都不眨一下,搞糊塗了,不知道佛在問什麼,不知道身心到底顛倒在哪裡?答案應該是怎麼樣?如果有顛倒,到底真正的顛倒在哪裡呢?不知道我們的身心哪裡顛倒了,哪裡有毛病。相有顛倒,性無顛倒。我以前在家閉關的時候,有位大居士來看我,當時他問我的,我現在問你們,你們回去參一參!①、睡覺的時候,本性睡不睡?②、煩惱在哪裡?③、煩惱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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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釋】
       「母陀羅手」:梵文       (mūdra),印也。
【這個「印」可以有許多意思,可以是真正印章的印,也可以是印可、印許、印證的印。因為不只是佛打手印才叫印,是佛的身語意都可印證、印可一切,所以稱佛的手為「印」。】佛說法時常結手印,表與所說法相應,並有加持義,故稱佛手為寶印手。【你看每尊佛的手印都不一樣,是他所修、所得到的智慧結晶,化為身秘密就是手印,化為語秘密就是口說的真言,身秘密的手印、語秘密的真言都是從心秘密(理、性、義)流露出來的,這就叫「三密」。心秘密(理、性、義)由語流露出來就變成真言,由身流露出來就變成手印。雖然這麼說,但是三密可以個別的,也可以由一個統合其他的。譬如手印就可以代表語密和意密的精華,語密可以代表身密和意密,意密當然包含身密和語密,所以三密可以互相涵蓋的,不是獨立的。如果只有手印而沒有語密、意密的話,那等於是空,所以手印後面有背景的,就是語密、意密。同樣的,你在持真言的時候,也有語密、意密為背景的。即使持真言沒有結手印,但是可以觀想手印,觀想的時候可以觀手印或觀意密。觀意密,當然也可以觀想本尊,本尊就涵蓋身密、語密、意密。】
       「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首尾」,即上下。此言,若將此手之上下顛倒一下,首尾交換一下位置,你們便稱那是正、或那是倒,這實在是世間之人,以加一倍之迷執之眼(迷上加迷),來瞻視此本無正倒之相的手:【本來沒有正倒,但是你們看成有正倒。】以手本無正倒,而你們一定要把指端上指之相稱為是「正」,這已經是迷了;若再見手指之上下交換,而將指端下指,便進而稱那是「倒」,因為此「倒」相之計,是從先前計「上指」為「正」而來,【因為先有正,才有倒嘛!】計「正」已是「迷」(——於實在無「正」相之中計正),再依「正計」而起「倒計」,即是迷上加迷,故是「加一倍的迷執」。【手無正倒,原是一手,從本以來不變(從無始來就沒有正倒);但眾生著相妄計,而執實有正倒之相在手上,故稱手有正倒。那這個有什麼作用呢?一切法都在一念之間,迷與悟是一念之間,善與惡也是一念之間,沒有很多的差別,那只是一念之間;你這一念轉得過來,就轉迷為悟,轉惡為善,轉染為淨。乃至於孝順與不孝順也是一念之間。那佛花了這麼大的精神與力氣幹什麼?要轉我們這一念,或者說幫我們轉這一念。因為我們自己轉不過來,所以佛幫我們轉,所以用種種的方法來講。有人說:「正就正、倒就倒,正倒有什麼關係呢?」可是這是講這個觀念。觀念就是知見。為了要轉我們的觀念,轉我們的知見,所以佛花那麼多功夫。簡單一句話:迷、悟一念之間。現在要悟得正法、佛理,所以把自身的知見要先轉,去掉一些計著。一切的迷悟,都是計著與不計著來分別的。】
       「如來之身名正徧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如來之身名【稱為】正徧知,猶如手之「上指」名正;而汝等之身號【為】性顛倒,猶如手之「下指」為倒;【正手、倒手其性平等。生、佛之身本來平等一如,依相而名(眾生依照「相」來稱不同的身)。】然「手」本身實無正倒,同是一手,只是擺的方向不同而已,「正、倒」但是假名,並無其實——實並無一法名為「正手」,亦無一法名為「倒手」可得。【正手、倒手只是一個名而已,並無實。也就是俗話所說的,我們給正手、倒手一個標籤。】同理,此真心本性,生佛一如,它本身實無正、亦無倒,「正倒」但是假相、假名,無實體可得。【在佛身、眾生身上皆不可得,不只是說在眾生身上不可得而已,連在佛身上也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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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你說眾生顛倒,那顛倒在哪裡?你找出來!找了半天,就好像慧可大師覓心不可得。那現在變成覓顛倒了不可得。你說:「世尊,我找不顛倒。」那你並不是顛倒嘛!因為找不到顛倒的地方,所以實在沒有顛倒。這個可以跟達摩安心那段合在一起看。】「汝身」,汝等之身。汝等之身與佛身來作個比較,你們被稱為顛倒的,是在你們身上的哪一處?【哪一個部位?】這「顛倒」之名應安在你們身上的哪一處?【是頭呢?還是四肢、身軀呢?】——如是即知:「顛倒」不可得!顛倒之「處」不可得,顛倒之「相」【於身】亦不可得;所謂「顛倒」者,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法界唯是一真,生佛共此一真。【但是我們眾生造業太多,很污濁、很糊塗,也不敢說:「我有一真。」就認為:「這個距離實在太遠了,我沒有那麼棒!」這就是問題所在。佛要我們要信解自己有「一真」在身中。禪師常常講,修行證悟,就看你信得過、信不過。「即心是佛」,佛心即是真如法性。你如果信得過,就去尋求向這個方向修證,就有希望。如果一開始不相信自己有「一真」,因為不相信,所以會往外馳求。如果相信,就知道自身中有寶,所以就不會去求外面的東西。你知道自身有寶,這個是最寶貴的。能不能信解佛的話、祖師大德的話?《大般若經》有好多品是「難信解品」,即使淨土宗的《阿彌陀經》也說佛的法是很難信解的,難信難解。各個經典常常提到難信解。那怎麼能信呢?因為無始所修而心清淨故,所以能夠信。心染污,就沒辦法信。眾生有種種不同的染污程度跟性質不一樣,所以墮種種邪見,不能信受正法,信受邪見就變成邪知見了。】
       「瞪瞢」:「瞢(méng)」,目不明也,悶也。此即:目瞪口呆,心中迷悶不解。
       【義貫】
       「即時如來垂」下其「金色臂」,其輞(wǎng)「輪手」向「下指」於地,以此「示阿難」而後「言:汝今見我母陀羅」(寶印)之「手」,此手「為正」抑
【還是】「為倒?」
       「阿難言:世間」的一切「眾生」皆「以此」手勢「為倒,而我」實「不知」應說「誰正誰倒」。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是「以此」下指的手勢「為倒,即世間人將何」者稱「為正」的?
       「阿難言:」若「如來豎」起手「臂」,而且將「兜羅綿手上指於空,」世間人「則名」此手勢「為正。」
       於是「佛即」如阿難所言而「豎臂」指
【向天】空,然後「告阿難言:若」將「此」手上下「顛倒」一下,「首尾相換」一下,而世人就把它改稱為是正的手勢,此乃「諸世間人」以加「一倍」迷執【一double的迷執】之眼來「瞻視」此本身並無正倒的手。由此手之正倒作為譬喻,「則知汝」等眾生之「身與諸如來」之「清淨法身」,互相「比類」則可開「發明」了,「如來之身」雖「名」為「正徧知」,(如手之正),而「汝等之身」雖「號」為「性顛倒」,(如手之倒);而實同一性,正如手雖若現有倒正之相,而實只一手。是故現今「隨汝諦觀汝身」與「佛身」作個實際比較來看,你們的色身上所以「稱」為「顛倒」之身「者」,此顛倒之「名字」應安於身心中之「何處?」而得真正「號為顛倒?」(亦即,顛倒在汝身之何處?是哪一個部位顛倒了?將顛倒來!——拿出顛倒來我看!)
       「於」此「時阿難與諸大眾」目「瞪」昏「瞢」而「瞻」視「佛,目睛不瞬」,一動也不動,然皆「不知」自己「身心顛倒」之「所在。」【我們從這段掇取一些概念,從這段經文來看,我們可以得到一個重要的idea(觀念):⑴、一切皆是思想問題、觀念問題,這個在佛法上就稱為知見問題。怎麼說呢?你如果有基督教思想的人,你就變成基督教徒;你如果是有回教思想的人,他就是回教徒;你如果有儒家思想的人,那你就是儒家信徒。你如果有資本主義思想的人,那你就是資本主義者;你如果有共產主義思想的人,那你就是共產主義者。各種人有不同的各種思想。佛法把這些思想、觀念稱為「知見」。你有佛教思想的人,那當然就是佛教徒了。思想、觀念、知見很重要的,一開始學佛就是要學知見,最後還是這個知見。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那我們怎麼知道佛知見呢?我們信解佛的開示而修證,最後悟入。《法華經》講「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佛開示佛的知見,眾生信解修行而悟入佛的知見;悟入佛之知見,就悟入佛地了。佛知見就是佛的境界。如果以眾生的「知」來講,可以比量知;「見」,一定是現量的。當然佛的知見一定是現量的。但眾生的「知」是比量的,「見」才是現量的,因為是親眼看見的。眾生為什麼有種種的差等?全都是因為知見問題。眾生的善惡、染淨、迷悟,都是因為知見問題。知見有種種的不同,大體分為佛、眾生。⑵、佛為何能成佛?以其有佛知見。眾生為何為眾生?以其執眾生知見,貪愛不捨。為什麼貪愛不捨?因為他認為是好的。基督教徒為什麼會信基督教?就是他們認為基督教是好的。回教徒為什麼會信受回教?因為他認為是好的。他們就是喜歡那一種知見。乃至於各種知見,資本主義者為什麼喜歡資本主義?他的知見認為資本主義是好的,認為對個人、社會都好。社會主義者為什麼會認為社會主義好?也是一樣的道理,所以都是知見的問題。佛之所以能成佛,因為有佛知見。眾生為什麼成眾生?因為他的知見。如果他的思想不改的話,觀念不轉的話,不向佛知見轉的話,你的知見一直還執眾生的知見,你所有的看法都是以眾生的本位來看,不管你再怎麼修,你還是個眾生,還是個大凡夫,也沒什麼大用。什麼是眾生知見呢?最主要就是貪愛、計著。如果你不捨貪愛、計著,怎麼修都只是修表面,那個心沒有轉。心地法門就是要轉你的心,怎麼轉?就是轉你的知見、觀念、思想、信仰。如果你一邊學佛、一邊迷執世間的事情,所修都是表面的,而且是別有他求,為了求世間的東西而修行佛法,這才是真正的顛倒。因此,手臂沒有顛倒,心倒是有顛倒,心就是思想錯誤、觀念錯誤。因為眾生計執眾生知見,所以才成為眾生。不要看表象,表象可以是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乃至於居士,但是你的心如果是眾生知見的話,那就跟沒學差不了多少。或者甚至於披著學佛的假象,來遂行世間的貪欲,變成這樣子了,這樣就叫做「偽善(hypocrite)」。佛在這裡開示,就要我們把知見糾正過來,不要執著眾生的知見。眾生知見主要就是:取相迷性、見相不見性。如來出世第一要務是所謂的度眾生的迷執、虛妄計著。譬如佛世時,在印度有九十六種外道,每一種外道都講得頭頭是道,都很高深的樣子。佛當然了知並看透了這些,所以一一破斥他。你如果執外道知見的話,必定依照外道知見去修,那就顛倒了,空花了很多時間。佛法就是給我們佛的知見,給我們修行一個正確的觀念,亦即是正知見,這就是我們末法時期最需要的。因為現在種種虛妄的知見太多太多,都違背了佛所說的道理。如果我們有正確的觀念,信解、接受、認同佛的知見,歡喜仰慕,生起想要修證的欲望,最後悟入佛之知見,因此轉眾生心為佛心,轉眾生的觀念為佛的觀念,轉眾生的想法為佛的思想,發出來的就是轉眾生行為佛行,因此就能安置於菩提道上,現證無上菩提。所謂「證」,一定是現證,現身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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