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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首楞嚴經述要.卷第九 (聖一法師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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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首楞嚴經.卷第九

一老和尚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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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intersun 威望 +15 多謝佛法分享 2013-5-31 07:31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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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


首楞嚴經卷第九



阿難世間一切所修心人。不假禪那無有智慧。

此乃楞嚴經四禪天之文。
三界是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唯心,你不明心,便有三界。古人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1」,三界無別生,唯是一心作,欲界固然是心,色界、無色界也是心,欲界是心所造,色界、無色界也是心所造,你明白這個心你便出三界,不明白這個心,三界就不能出。三界有生滅,故有輪迴,所謂「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上來欲界講完,天、人、阿修羅、地獄、鬼、畜生都未離欲哩,假如離了欲界,便到色界。
1景德傳燈錄 卷三十

文中說,阿難你要修心!修行離了心是沒有得修的,心外見法,便名外道。心外無法,法是生死嘛,若果心空法又空,生死不就空啦,所以修行是修心。何以修心呢?心裡有無量功德,但是我們迷了這個心,我們迷了無量的功德,變為無量的煩惱和業障。若能修心就悟心,心空煩惱、業障亦空,心空裡具有無量功德,這是成佛的功德,亦名為首楞嚴定。所以全性起修,修德有功,性德顯現,這就是三摩提,你就成佛了。

「世間一切所修心人」,有智慧就斷煩惱惑,證真諦之真,斷惑證真,便成聖果。欲界沒有禪那,因為有欲無禪,有禪無欲,我們想得禪就要離欲,離欲就得禪,有禪就沒有欲界。禪是智慧的本,智慧是禪的用,你不得其本,何來智慧之用呢?所以修心的人一定要修戒,修五戒十善便生六欲天,卻未能生四禪天,生四禪天一定要修禪定。

平常說斷煩惱就有智慧,欲是煩惱,有禪定之人肯定無欲,他離五欲嘛,禪定能夠離欲,離欲便斷惑,斷惑就得智慧。古人用功個個都是修禪定,達摩九年面壁、馬祖二十年不開口、釋迦牟尼佛六年苦行,不又是禪!所以你若「不假禪那」,便「無有」斷惑的「智慧」。

但能執身不行婬欲。

六欲天「執」「身」體不會犯戒。身體要持戒,所以五戒中有條邪婬的戒。

若行若坐想念俱無。

「若」你執身體完全不行婬欲之事,不但身不行其事,心亦不「想」其「念」。心裡有念,但是沒有婬欲的念,那有甚麼念?有念佛的念、念經的念、念咒的念!我們修行人行住坐臥心裡都念佛、念咒、念經,你看,古時有位當家師外出為常住辦貨物,他邊走邊念金剛經,然後用馬馱物,他老人家念經解脫了,那隻馬跟著他念,馬亦解脫。

我們「若行若坐」都沒有婬念,「想念俱無」,唯有念佛的淨念。沒有婬念,亦沒有婬事,沒有婬事身清淨,沒有婬念心得定。

愛染不生無留欲界。

「愛染」便是有欲,你有欲心才生欲界。有愛染的欲心修善就生天,有愛染的欲心作惡就做鬼,有愛染的欲心稍為知仁識義就做人,人、鬼、天都未離愛染的欲,因此名為欲界。

愛染心一生就漏落;「愛染」的心完全「不生」,不生則不漏,就「無留欲界」。沒有愛染的欲心,何來生欲界呢?你想生到欲界都不可以,欲界沒有你的份兒,你便不到欲界投胎。

是人應念身為梵侶。如是一類名梵眾天。

這人「應」其愛染不生的清淨「念」,便成就梵行的德,梵行是清淨行嘛,五欲不淨,離五欲之染就得清淨梵行,身清淨心又清淨,身心清淨,便名梵行。有梵行你便生四禪天,所以四禪亦稱為「梵侶」,所謂梵天的伴侶,大家生到梵天做梵天的大眾,做梵天的人民,「如是一類名梵眾天」。

初禪有梵眾、梵輔、大梵三個天,你想生初禪天無他,容易得很,你離欲便生梵天,初禪是離生喜樂地,離了五欲的生,你離欲就成了。

欲習既除離欲心現。

五「欲」的「習」氣已「除」,離欲的心就是定,心能離欲就得定。若不離欲,你的心隨欲境而轉,念念都在欲,何來有定?離了五欲,「離欲」的「心」完全「現」出來,這個便是清淨心。

於諸律儀愛樂隨順。

「律」者戒律,「儀」者威儀。這裡說的不是比丘,是在家人,四禪天是沒有和尚的,欲界天都沒有,和尚只在我們人間才有,人間才有比丘戒。初禪天裡唯有持如來的五戒。

持戒在心,儀是在身,心持戒身就有威儀,你看心持戒的人身體肯定有威儀,成於中、形於外,不能騙人的,你的心持五戒,自然你就有五戒的威儀表現出來。「愛樂隨順」者,便是弄到熟了。

是人應時能行梵德。如是一類名梵輔天。

自己行而不能教他,不稱「能行」;不但自己做得到,亦教人心裡持離欲清淨的戒,教人行住坐臥都有四種威儀,能夠自行教他,便名「能行」「梵」輔之「德」。這人不是梵天的眾生,而是「梵輔」,輔即幫助也,幫助梵王宣揚離欲清淨的梵德,為之初禪三天的「梵輔天」。

身心妙圓威儀不缺。清淨禁戒加以明悟。是人應時能統梵眾為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

心持戒身便有威儀,身有威儀心就有戒律,心不離身,身不離心,身、心都持戒,身心不異,不會有兩個,名為「妙圓」。身持戒行住坐臥都有威儀,「威儀不缺」,心持戒則名「清淨禁戒」,心裡有如來清淨的禁戒,「加以明悟」,這人明白離欲、持戒清淨、威儀的道理便能宣揚,並「統」領「梵眾」,故稱「大梵王」,「如是一類名大梵天」。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苦惱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諸漏不動名為初禪。

上來三個天都是離欲得禪定,在欲界以上,屬於色界,對欲界它們便名「三勝流」。有欲便有境,有五欲之境便有逼迫,五欲是苦苦,又是壞苦,又是行苦嘛,五欲不是有便宜叫你去撿的!離了五欲,「一切苦惱」也就「不能逼」。

見到自己的聞性不生不滅,聞性離六塵、離六根、離六識,聞性裡無我執、無法執、無空執,是名「真三摩地」。

現在「雖非正修真三摩地」,不是在修圓通,但在這個離欲得定的「清淨心中」,一切「諸漏」也「不」能「動」。「漏」是欲界的煩惱,一動便漏落欲界,因為動必有苦,果不離因故;我們的身不動、心不動,心不動肯定不會漏落,而生禪天,「名為初禪」,所以初禪是名離生喜樂地,離欲而生到喜樂地。

阿難其次梵天。統攝梵人圓滿梵行。澄心不動寂湛生光。如是一類名少光天。

人的心本來有光,心光怎樣才顯露?這個要看我們用功了。「其次」是說大「梵天」王「統攝」梵眾,他宣揚梵德,明悟梵理,自己能做,又能教人,能行能解,是云「圓滿梵行」。

五欲之境如風如塵!欲心息了,風息塵又息,心水便澄下去;「澄」是不動,「寂」是清淨,無五欲之風心便「寂」,無五欲之塵心便「湛」,離風塵之欲,「心」「湛寂」「不動」,本有的心「光」便「生」出來。像泥沙沉下水底,又沒有風,水又澄又寂,水本有的光明便露出來,「如是一類名少光天」,開始有光了。

光光相然照耀無盡。映十方界遍成琉璃。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

二禪天屬於光。天人放心光,第一念心有光,第二念心有光,念念心都放光,心肯定一念、一念,這就是「光光相然」。第二念心比第一念的光明增加,念念心光「照耀」無窮「無盡」,「十方」世「界」便「遍成琉璃」。若我們用煩惱來分別,世界就變了石頭瓦片;若用般若智慧來照,世界就變成琉璃淨土了!「如是一類名無量光天」,光明無量。

吸持圓光成就教體。發化清淨應用無盡。如是一類名光音天。

這個地球初初成就時,光音天的人到來食了地麩、地味,就不能返回天上,所以我們要感激光音天,他們是我們人的始祖!

「吸」即嗅也,「持」即執持,光音天執持「圓」滿的「光」明,以「成就教體」,不像我們用音聲為教體,用言語講話,講之不盡。光音天沒有音聲,大家只是入禪定,如是內無覺觀,外無言語,但是他能放光,一種光代表一個道理,無量光代表無量的道理,在光明裡「發」揚教「化」「清淨」的梵理,宣揚種種禪德,其「用」「無盡」,光音代表音聲,「如是一類名光音天」。

阿難此三勝流。一切憂懸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清淨心中麁漏巳伏名為二禪。

「三勝流」是指二禪的少光天、無量光天和光音天。初禪的心雖然不動,他還有「憂懸」,忽然動時便是憂慮了,憂慮就是動。二禪天連憂慮的心都沒有,五欲之塵亦澄下去,心水放光,故云「一切憂懸所不能逼」。

「雖」然這人不以耳根圓通「正修」觀音菩薩從聞思修入無漏之「真三摩地」,在其「清淨」放光的「心」中,欲煩惱的「麁漏」「已」經降「伏」,死灰不會復燃,「名為二禪」。

阿難如是天人。圓光成音披音露妙。發成精行通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

現在說第三禪天。「如是」二禪天的「天人」,其「圓」滿的「光」明「成」了種種「音」聲,光明裡有音聲代表說話,就像香港那些電台,他們的電波能講出種種話,其實在空中的不是說話,而是一個電波!

「披音露妙」者,披開光明的音聲,露出本來微妙清淨的心體,光音便從這個清淨妙體那處宣揚出來。上來是光,現在得體,得見自己本有的妙體便「發」揚道理,以修「精」妙之「行」。

初禪離苦,二禪離有,苦與有都寂滅,不但無苦,更「通」不生不滅的「寂滅樂」,「如是一類名少淨天」,又名離喜妙樂地。

淨空現前引發無際。身心輕安成寂滅樂。如是一類名無量淨天。

披音露妙,清「淨」「空」理「現」在目前,「引發無際」,不但一淨,一淨一切淨,清淨之境無有邊際,身淨心又淨,無量「身心」都得大「輕安」,身心有所安住了,寄託淨境,「成寂滅樂」,這個就是「無量淨天」。

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淨德成就勝託現前歸寂滅樂。如是一類名遍淨天。

「世界」是依報,「身心」是正報,世界淨身心不淨不名淨德,身心淨世界不淨也不名淨德。你看我們現在做人,有時地方淨身心未必淨,有時身心淨地方又未必淨;世界寂滅,身心又寂滅,身心淨世界淨,「一切」「圓」滿清「淨」,「淨德」就「成就」。

「現前」的勝境我們已知,我們寄「託」勝境,「歸寂滅樂」,所謂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心裡無生滅,身又無生滅,世界又無生滅,得寂滅樂,「如是一類名遍淨天」,這個就是三禪天。

阿難此三勝流具大隨順。身心安隱得無量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安隱心中歡喜畢具名為三禪。

你無寂滅的境,你的身心何所安居?上來三禪三天都「具大隨順」,「三勝流」都具足隨順寂滅的境,「身心」便得「安隱」。一念心是一個樂,無量心是無量的樂,不是單單說這個心是樂、第二個心不樂,心心都樂,就「得無量樂」。這時「雖非正得真三摩地」,此「安隱心中」,「歡喜」完全「具」足。

阿難尊者曾到地獄問提婆達多:「哥哥,你墮落地獄苦不苦呀?」他答:「我在地獄等如在三禪天那麼快樂!」所以三界之中,說到快樂就以三禪天最樂,以禪定為樂。

阿難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苦因已盡。樂非常住久必壞生。苦樂二心俱時頓捨。麁重相滅淨福性生。如是一類名福生天。

現在說四禪天。「不逼身心」是說初禪、二禪的「天人」:有欲才會被境所逼,我們欲界的人個個都被五欲之境來逼,逼這個身心,是為苦因。初禪、二禪離五欲之境,離欲無境,境空了,身心不被它所逼,「苦因已盡」啦!


三禪是樂,但這個樂亦不過是對苦來講,離苦得樂是對待的樂,所以「樂非常住」,「久」而久之它「必」會「壞」,樂壞苦就「生」。四禪天的人苦的心不要,樂的心又不要,就用一個捨心現前,心裡捨苦捨樂,苦樂不受。世間的人不是受苦就是受樂,個個都想受樂,天人「苦樂」兩個「心」「俱時頓捨」,苦樂屬於「麁重」的「相」,這個相「滅」了,相空性現,相性是一體嘛。

所以我們做人,想見性就不要著相,自己離了相,離了人相我相、離了世界男女的相,相一離,性就現出來。性是甚麼?性是沒有苦樂的,性無男女,無來去,亦無人我,四禪天的人捨了苦樂的相,清「淨」的「福」「性」便「生」出來。清淨是福,「如是一類名福生天」。

捨心圓融勝解清淨。福無遮中得妙隨順窮未來際。如是一類名福愛天。

捨苦捨樂,苦樂同時都捨,是云「捨心圓融」;在捨心之中研究一下捨的道理,啊,明白了捨心的方法,便得「勝解」的「清淨」。捨心得勝解,福就無有邊際,十方都是福,福無有遮,不會有界限,福即是心,心即是福,心福不二,「窮未來際」「得妙隨順」,這個的確是最可靠、最可愛的福了,「如是一類名福愛天」。

阿難從是天中有二岐路。

「從」這裡「有二岐路」,一是廣果天,一是無想天,看你走那條路了。

若於先心無量淨光。福德圓明修證而住。如是一類名廣果天。

苦樂俱捨,得「無量淨光」,說的是福愛天;「福德圓明」,以這個福德「修」「證」而安「住」,三界的福他最大了,我們全閻浮提的人的福都不及他一個天人!他一味享禪定的福,名「廣果天」。

若於先心雙厭苦樂。精研捨心相續不斷。圓窮捨道身心俱滅。心慮灰凝經五百劫。

兩條岐路之中,廣果天修證而住,有的卻不取證廣果天。初禪、二禪有苦,三禪有樂,初、二禪的苦捨了,三禪的樂又捨,福生天「雙厭苦樂」,捨苦捨樂,他「精」進「研」究這個「捨心」,一直捨下去,「相續不斷」,以「圓」滿「窮」盡「捨」心之「道」;讓他窮呀窮的,「身」的色、「心」的想同時「俱滅」,但這個不是斷滅的滅,它不過是降伏的滅,第六識的「心慮」猶如死「灰」,「凝」即結成,他入無想定心念不起,定多久呢?「經五百劫」。

是人既以生滅為因。不能發明不生滅性。初半劫滅後半劫生。如是一類名無想天。

「是人」「既」用「生滅」心修行,當然「不能發明不生滅」無漏的「性」。但他修無想定,其壽命也有五百劫嘛,「初半劫」他的心就滅,「後半劫」那個心又「生」出來,如冰夾鯉!你到過北方沒有?北方的河變成冰時,冰裡的魚、蝦、水..都被厚厚的冰夾著,不能動!是不是死了?牠們不會死哩,冰溶化了牠們又活過來。「無想天」亦復如是。無想天名外道天,他不是真真無想,不過用定力令第六識五百劫都不想,五百劫後定力一散,第六意識的想又再回來。

所以四禪有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四個天,但無想天跟廣果天是一孖的!你有無想天就沒有廣果天,有廣果天則沒有無想天,看你走那條路了。

阿難此四勝流一切世間。諸苦樂境所不能動。

「此四勝流」是說四禪四天。欲界的苦、四禪天禪定的樂,「一切世間」的「苦樂境」都「不能動」四禪四天的心。

雖非無為真不動地。有所得心功用純熟名為四禪。

「無為」的法是無為、無不為,這個才是「真不動地」。「雖」然不是無為的法,只是用「有所得心」來修行,「功用純熟」,然後得到「四禪」四天。

阿難此中復有五不還天。


初果是須陀洹,此云入流;二果是斯陀含,此云一往來;三果是阿那含,此云不還,「此中復有五不還天」,它們都是阿那含果所居,不還欲界,只是在四禪天修行。

於下界中九品習氣俱時滅盡。苦樂雙亡下無卜居。故於捨心眾同分中安立居處。

欲界有一地九品思惑,色界有四地,每地都有九品思惑,無色界有四地,每地亦有九品思惑,所以三界的思惑共有九九八十一品。阿那含破了三界的見惑,更破欲界的思惑:二果破前六品,三果再破後三品,「九品習氣俱時滅盡」。

三果不受欲界的苦,又不受初禪、二禪、三禪的樂,「苦樂雙亡」,欲界便沒有他住的地方。沒有欲界的思惑,怎會到欲界投胎?所以說「下無卜居」。四禪苦樂俱捨,阿那含也是苦樂俱捨,啊,這幅地就有他住的份兒,他便在「眾同分中安立居處」。

阿難苦樂兩滅鬪心不交。如是一類名無煩天。

阿那含五天,第一個是無煩天。

「苦樂」是甚麼?苦樂是心,第六意識便是有苦有樂;六識若無苦樂,也就沒有第六意識。但是六根要緣境,六根要取境嘛,六識的苦樂心滅了,既無第六意識,六根的鬪心想來鬪這個境也不可以,是為「鬪心不交」。

苦樂相鬪,少不免會有多少煩惱;既無苦樂的境,六識不與境相鬪,他就無煩,「如是一類名無煩天」。

機括獨行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

「機」是動機,「括」就是箭。「機括」是說六根,上來苦樂兩面鬪心不交,六識空了,有根無境,六根變了「獨行」,沒有苦樂的境,還鬪個甚麼東西?亡了六識,六根沒有境來相鬪,是云「研交無地」,「如是一類名無熱天」。熱至極就煩嘛,現在連熱都沒有,無煩、又無熱。

十方世界妙見圓澄。更無塵象一切沈垢。如是一類名善見天。

六識空了,六根又研交無地,六根清淨,十方世界都「妙見圓澄」。苦樂兩滅,六識的相分空了,「更無塵象」,機括獨行,則六識的見分又空,無「一切沈垢」。無見無相,見相二分一空,六識本有的自證分就露出來,這個微妙的見圓澄,無塵象亦無沈垢,「如是一類」善見自己的本來,「名善見天」。

精見現前陶鑄無礙。如是一類名善現天。

六識的自證分是離塵之見、離見之見,是名「精見」;精見一「現前」,就像「陶」家取泥造瓦,又像「鑄」匠取黃金鑄像,「無」有障「礙」,一切都能現出來,「如是一類名善現天」。所以善見天是說其體,善現天是說其用。

究竟群幾窮色性性入無邊際。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幾」即微也,「群」者眾也,一切色是眾微和合而成,眾微性空嘛,色是從空而生,色的性就是空。若人究竟研究這個眾微,「窮色」的空「性」,便「入無邊際」的空無邊處,究竟色的邊際就是空,「如是一類名色究竟天」。

阿難此不還天。彼諸四禪四位天王。獨有欽聞不能知見。

阿那含有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和色究竟天,這五「不還天」是三果的聖人,他們若將自己色界、無色界八九七十二品煩惱斷盡,便證阿羅漢果。「彼諸四禪」是四禪天,這時「四位天王獨有欽聞」,聞是聞到有聖人生到天上,但是「不能知見」,見不到。

如今世間曠野深山聖道場地。皆阿羅漢所住持故。世間麁人所不能見。

「世間」的「曠野深山」都是「聖道場地」,如文殊師利菩薩有一萬二千菩薩在五台山修行用功,我們去到卻不見菩薩,只見滿山的草、泥巴和石頭!聖人的境界不是凡夫肉眼所見得到的,就像羅浮山、南嶽山、天台山、九華山都是「聖道場地」,「阿羅漢所住持故」,所以「世間人」「不能見」。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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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難是十八天獨行無交未盡形累。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色界有初禪三天、二禪三天、三禪三天、四禪九天,「十八天」都是獨身主義者,不像欲界有男女相交,叫做「獨行無交」。他們怎能得禪定?他們離欲嘛,心裡離欲便得定;離欲得禪,但色未盡,其身體依然未亡,「未盡」色身的「形類」,所以「自此已還名為色界」。

復次阿難從是有頂色邊際中。其間復有二種岐路。

五阿那含天的色究竟天便是「有頂」,「從」「其間」亦有兩條「岐路」。

若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如是一類名為迴心大阿羅漢。

阿那含天苦樂俱捨,是云「捨心」;四禪天是捨念清淨地,從捨心之中捨苦、捨樂、捨色,他知道色即是空,即空是色,就「發明」空色不二無漏的「智慧」。何必捨色入空呢?空色圓融無礙,「慧光圓通」,他悟了中道的道理,不著色又不著空,他便出四禪這個色的塵界,又出四空這個空的塵界。色界不要,無色界又不要,「出」了色、無色的「塵界」,出三界證「阿羅漢」果,「入菩薩乘」,這一類是「迴」小向大的「大」「心」阿羅漢。

若在捨心捨厭成就。覺身為礙銷礙入空。如是一類名為空處。

「捨心」是四禪天苦樂俱捨,「厭」色「成就」,外的色捨了,還有身的內色未捨;他「覺身」的內色「為礙」,內的色都捨,就「銷礙入空」。外的色空,內的身又空,入空無邊處定,「如是一類名為空處」,這個是無色界了。

諸礙既銷無礙無滅。其中唯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

色空了「諸礙既銷」,六識「無礙無滅」,色空、空又空,「其中唯留阿賴耶識全於末那半分微細」。末那執著有我,它執八識的見分為我,八識的相分為我所,末那半分與六識相應是麁,半分與阿賴耶相應,是名為細。自己的身體空了,六識又空,只留末那半分微細,「如是一類名為識處」,就是色無邊處天。

空色既亡識心都滅。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處。

空滅色滅,「空色既亡」,「識心」又「滅」,色空、空空、心空,三個都空,「十方寂然逈無攸往」,寂然無往,「如是一類名無所有」,這個就是無所有處天。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盡中發宣盡性。如存不存若盡非盡。如是一類名為非想非非想處。

阿賴耶全於末那的半分識性不動,若人「以滅窮研」,想連識都滅了它,便「於無盡中發宣盡性」。但識是不可以滅的,它滅而不滅,就是「如存不存」,盡而不盡,「若盡非盡」。你說「如是一類」無想麼?他又好像是有想;你說他是有想麼?他又好像是無想,所以「名」為「非想非非想處」天。

此等窮空不盡空理。從不還天聖道窮者。如是一類名不迴心鈍阿羅漢。

「此等」天人想滅空,他卻不識「窮空」之「理」,空是從有,有是從空嘛,若他從「不還天」這個阿那含天一直「窮」,著了空,「如是一類」就出三界,「名不迴心鈍阿羅漢」。

若從無想諸外道天窮空不歸。迷漏無聞。便入輪轉。

「無想」天是「諸外道天」。若他以為心外有空,從外道的無想天「窮空」,不知道不是心外有空,「迷」於有「漏」,「無聞」無漏的法,便生到非想非非想處天,經八萬大劫,其定一散,依然「輪」迴生死。

阿難是諸天上各各天人。則是凡夫業果酬答答盡入輪。

上來四禪天和欲界天,且不說天王吧,就是天人來講,他們都是凡夫。凡夫修善、修定,便生欲界天、色界天和無色界天,是云「業果酬答」;天福享盡,輪迴生死,就是「答盡入輪」。

彼之天王即是菩薩。遊三摩地。

欲界天和色界天的天王是不是凡夫呢?不是,他們「是菩薩遊三摩地」,「遊三摩地」即是修三摩地。

漸次增進。迴向聖倫所修行路。

十信、十住、十迴向、十地、等覺,是為「漸次增進」,仁王護國經說,十信的菩薩在人間做粟散王,十住的菩薩在人間做銅輪王,十迴向的菩薩在人間做銀輪王,初地的菩薩做四大天王,二地的菩薩做忉利天王,三地的菩薩做夜摩天王,四地的菩薩做兜率天王,五地的菩薩做化樂天王,六地的菩薩做他化自在天王,七地的菩薩是初禪天王,八地的菩薩是二禪王,九地的菩薩是三禪王,十地的菩薩是在四禪天做摩醯首羅天王2,他們都是菩薩修三摩地,「漸次增進」菩提,「迴向聖倫所修行路」。
2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 卷一 

阿難。是四空天身心滅盡。定性現前無業果色。從此逮終名無色界。

「四空天」的天人身無色,心無想,「身心」都「滅盡」了,「定性現前」,他們是入四空定,「從此逮終」,便「安」其名字為「無色界」。無色界「無業果色」,但他仍有定果色哩;他沒有分段身,卻仍是有意生身。

此皆不了妙覺明心。

「此」是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眾生。他們「不」知道自己有「妙覺明心」,妙覺明心就是三如來藏,空如來藏是「妙」,不空如來藏是「覺」,空不空如來藏是「明」,「妙覺明心」就是我們眾生的心。一切法入這個心肯定是空,是空如來藏;從空流出一切法肯定是有,這是不空如來藏;心裡頭不出不入,那就變了空不空如來藏。這個心不能講空,不能講有,不能講不空不有,你看我們的心有三點,左邊的點是一切法空,右邊那點是一切法有,中間那點一切法亦空亦有,三點都不可以離開,被個拗拗在一起!這個就是我們的心。我們的心是說本來面目,本來面目這個心即空、即假、即中,心裡具有三如來藏,是名「妙覺明心」。

所以我們若想明心,想「了」妙覺明心,你便修耳根圓通,從聞思修入三摩地。耳根圓通是從聞性下手,聞性離塵、離根、離識,破我執、法執,生滅滅已,寂滅現前,便了妙覺明心。了妙覺明心是名為菩提心,從此妙覺明心上合下同,修菩薩行,歷五十五位菩提路,便成等正覺。

積妄發生妄有三界。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欲界、色界、無色界都有生滅,三界的眾生不聞佛法,不悟妙覺明心,迷了妙覺明心,便有妄想。妄想有生滅,眾生用生滅妄想心,由「妄」想「積」業,妄想一積就有「妄」見,就「有三界」。

中間妄隨七趣沈溺。

三界「中間」有天、人、阿修羅、地獄、鬼、畜生,再加一個仙,是為「七趣」。「死了到那裡去呀?」「生天。你又到那個地方?」「做仙人。你又到那個地方去呀?」「我來世還是做人,你呢?」「不如做鬼!」「不如做阿修羅哩。」眾生不知道七趣虛妄,只認為七趣是有,個個也「妄隨」七趣「沈溺」。

補特伽羅各從其類。

梵語「補特伽羅」,此云數取趣;人死後一定向七趣走,數數向七趣投胎,這便名為數取趣。你是人趣回人那一類,是阿修羅趣回阿修羅那一類,是天趣回天那一類,是仙趣回仙那一類,是云「各從其類」。

復次阿難是三界中復有四種阿修羅類。

天趣講完了,天遍三界,有欲界的天,也有色界的天、無色界的天。欲界六個天都未離欲,所謂男女、飲食、睡眠,三種欲都未曾離;他們「形雖出動」,形是無交了,心還有迹,交者未離欲也,但他有福,能夠修五戒十善。

完全離欲便生色界,離了欲的色是最淨的,任何一個人能夠離欲,離欲得禪嘛,有禪定這個色就最清淨,名為色界。色界有四禪,初禪是離生喜樂地,有三個天,初禪就容易了,只要你離欲界的欲,得上品定,你便生初禪天。第二是定生喜樂地,定者有光,定能放光,入了定心就不動,並放光明,名二禪天。我們
欲界以五欲為樂,三禪天得禪定之樂,以定為樂,其靜境現前,心靜、身靜、世界靜,三種都靜,得大安樂,所以三禪天名離喜妙樂地。四禪苦固然捨,連樂都不要哩;我們的念不捨故不清淨,能捨就得勝福了,得清淨的福,任何一個念捨去了就得清淨的福,所以四禪又叫做捨念清淨地。

四禪有九天,其中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這四個凡夫天苦樂俱捨,其餘五個阿那含天就不止了,連煩惱都捨,所謂無煩天,苦樂不交;無熱天,機括獨行;善見天,得天眼;善現天,現一切神通之境;最後色究竟天,其禪定就究竟了。阿那含破了八九七十二品思惑,便證阿羅漢果;他們在阿那含天斷惑,不來欲界受生死,所以稱為不來果,又稱不還果,五阿那含天都是聖人所居的天。

色界十九天還有色在,滅色入空,那個就是無色界。無色界第一空了色,不過空就未空,所以第二是空這個空。空空了,心未曾空,所以第三是空這個心。心空了,性又未空,他便想來空這個性,是為非想非非想天。非想者好像是空,非非想者這個性卻空不來,不能空阿賴耶識的性。性是阿賴耶識的性,識性只可以轉,轉識成智,怎可以空?所以這種是外道,皆由無聞慧的過失,他們總是聽不到佛法;有佛法的人得多聞的智慧,就不會想連性都給空了。

色可以空,空可以空,心可以空,性不可以空,他卻勉強來空,就得八萬大劫的定,所以呂洞賓說自己「爭奈囊有不死丹」,就被黃龍禪師.他「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3」,說的就是這個非想非非想天。其定一滅,第六意識的想就來,報盡還來散入諸趣,隨念受果報,不又是輪迴生死。
3佛祖統紀 卷四十二

無想天有五百劫,非非想天則有八萬大劫,但是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楞嚴經都不要,你是「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4」,就已經沒有了色;「如是漸增聞所聞盡」,根也沒有了;「盡聞不住覺所覺空」,連識都沒有;所以從耳根圓通,欲界固然要離,色界、無色界也是要離,三界都要離。
4見卷六 

三界與三惑也有些關係。無貪便無欲,無瞋便無色,有瞋這個欲就得色,無癡則無無色,有癡就有無色;貪瞋癡是三界的因,三界是貪瞋癡的果,我們想出三界,最好除去我們貪瞋癡的惑,還要從聞性那處修行,這樣就出三界。

「復」以天趣之「次」,現在六趣講完,加阿修羅就是七趣。阿修羅不是善,又不是惡,雖然他也懂得布施,但是他貪第一,共人家爭強弱,便做修羅的一類。我們做人要謙讓,不要爭,不要說自己比人多、比人勝;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若你跟人爭勝負、爭第一,將來便墮落做阿修羅了。阿修羅也是眾生,也是我們人所造成的,有卵生、胎生、濕生和化生,最後楞嚴經這裡用佛眼觀,「三界中復有四種阿修羅」。

我們怎樣才能出離「三界」?界是界限,離了欲的界你還是有色,所以色也要空,不單是空外面的色,我們身體的色也要空。空了色界還有無色界,無色亦要離。有色就有無色,沒有色何來無色?有的人修行用功,老子曰:「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5」,這個便是無色界的境界,所謂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和非想非非想處天。要出三界的火宅不但要離欲,色和無色都要離。
5集古今佛道論衡 卷一

「阿修羅」此云非天,因為他沒有天的德;又云不端正,男的貌醜,女的卻端正莊嚴,帝釋也娶阿修羅女為妃,那就是舍脂夫人了,可知道她們多漂亮!又因為阿修羅有瞋心,他們在大海釀酒不成功,以後瞋起來便不飲酒,所以他們又名叫無酒。

若於鬼道以護法力乘通入空。此阿修羅從卵而生。鬼趣所攝。

有些未做阿修羅屬於鬼類,「於鬼道」出身,不過他們聽如來的話,或是護戒,或是護經、護道場、護咒、或護參禪學道的人,他們擁護佛法,做護法的鬼,便有這個福。鬼有神通,他「乘」五「通」「入」到「虛」空,雖未曾到四天王天,但又離開大海,生在須彌山腳,所以有個阿修羅天。這類阿修羅「從卵而生」,卵從想生嘛,其想心很大,「鬼趣所攝」。

若於天中降德貶墜。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阿修羅從胎而出。人趣所攝。

這種阿修羅本來生「於天中」,但他不守規矩,犯了天條,天德有虧,便由忉利天、兜率陀天「降德」,雖有天福,但「貶墜」墮落。他不是墮落人間,「其所卜居」與「日月」相齊,在空中近四天王天有自己的宮殿。他不是卵生,而是「從胎而出」,從天而落,「人趣所攝」。

有修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王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此阿修羅因變化有天趣所攝。

修羅都有修羅王,統領無量阿修羅兵,「執持世界」。天有天的世界,鬼有鬼的世界,蛇蟲鼠蟻都有牠的世界,阿修羅當然也有他們的世界。

修羅王的力量廣大,「洞」即大也,他「力洞無畏」,甚麼都不怕。「四天」王天守住一個地方,「帝釋」住在須彌山頂,「梵王」則住在色界天,修羅王都要共他們爭地盤,爭統治之權!這種阿修羅由「變化」而來,屬於化身,他以前在人間修福,統治國家,但其德不夠,不能生天,就做了阿修羅王。像人間有些人做不到國王,就做一個山寨王!他也有他的嘍囉卒仔,這類人割地自居,他們就是阿修羅出身,「天趣所攝」。

阿難別有一分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沈水穴口。旦遊虛空暮歸水宿。此阿修羅因濕氣有畜生趣攝。

「別有一分下劣修羅」,他沒有甚麼福的,他生在大海中心,那裡有一塊石頭,所有水到了那裡都會化掉,名「水穴口」。這種阿修羅也會積德,他早晨「遊虛空」服務、做事,晚上就跑回水穴口那處休息,「暮歸水宿」;他是因濕氣而有,「畜生趣攝」。

阿難如是地獄餓鬼畜生人及神仙。天洎修羅。

阿難問,七趣是否本來就有?世尊答,七趣不是本來就有。上來「地獄」講完,「餓鬼」、「畜生」、「人」亦各有十種,別的經不說神仙,但是神仙也修行,楞嚴經是說修行的,所以這裡特別提出有十種「神」仙。「天」有欲界、色界和無色界的天,「阿修羅」既不是人,又不是天,所以用個「洎」字。

精研七趣。皆是昏沈諸有為相。

我們「精」細地「研」究一下,「七趣」眾生都是「昏」,昏即迷也,眾生不論天、人、阿修羅、地獄、鬼、畜生,皆由無明而迷失自己的佛性,本性迷失了,起了惑便沈沈迷迷的造業,造善惡業,就有七趣升沈、生死輪迴「諸有為相」。如人酒醉是「昏」,他再亂打人駡人,作了罪就名為「沈」。

「有為」者,像我們求名是有為,吃東西又是有為,食飯來去都不飽,它是從外而來,是有為嘛!睡覺也是有為,睡來睡去都睡不足;賺錢也是有為,有來有去。有為法有生有滅,有因有果,無為法就不同啦,無為者本來如是,不假造作,所以我們受的戒一定是無作戒體,無作戒體是全性而起,全起是性,所謂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本來無有生死,何來涅槃?這個就是無為法。

妄想受生妄想隨業。

起心動念就有生,由「妄想」作七趣的業,有業便有輪迴,故「受」七趣的「生」。七趣都是妄想,天是善的妄想,地獄是惡的妄想,人是善惡的妄想,「妄想隨業」,就有七趣輪迴。

於妙圓明無作本心。皆如空花元無所著。

雖是七趣的眾生,其佛性卻不會失,你受苦佛性不會受苦,所以是「妙」;佛性具有佛的功德,故名為「圓」;你作惡,無始劫來造過多少罪,做過甚麼,佛性都知道,這就是「明」;所以妙、圓、明,完全是說眾生的佛性。

佛不能向外而求,不過因佛說法,自己才悟回自己的本性。佛性不是有作,不是作而後有,而是無作,若是因作而有,有作必定有壞。世界上那件事情是有作而不壞的呢?眾生有作,所以眾生有生滅;虛空無作,虛空就無生滅。

在我們「無作」的「本心」裡,七趣的生死猶「如」「空」中的狂「花」,「元無所著」。空中那裡有花?病眼才見空花,好眼何來見有花?

但一虛妄更無根緒。

七趣的生死都是從「一」個「虛妄」而有,虛妄就是無明,因無明有業,有業便有七趣輪迴。若你尋無明,無明都「無」一個根本,它那裡「更」有「根緒」呢?你一悟它就空,像我們做的夢,它那有根本?你醒來就成了;七趣的生死也沒有根本,你一覺就成了。


阿難此等眾生。不識本心受此輪迴。

若在楞嚴經裡修首楞嚴定,當然是超出七趣以外;「眾生」皆由「不識本心」,迷真起妄,便「受」七趣升沈的「輪迴」。

修行最重要是識自本心,見自本性,最重要識回我們本來那個心,所謂人之初、性本善的那個心,不是妄想心。妄想心是後來起的,性相近、習相遠,這樣就跟自己本來的心遠了。

經無量劫不得真淨。

地獄固然不淨,縱許生天,天福享盡,報盡還來散入諸趣,何曾是真?所以七趣輪迴,若天堂、若地獄都「不得真淨」。

皆由隨順殺盜婬故。反此三種又則出生無殺盜婬。

「皆由」心裡「隨順殺盜婬」,故有地獄、鬼、畜生;殺、盜、婬是你的心,「反此三種」,心裡「無殺盜婬」,就變成人天二善了。

有名鬼倫無名天趣。

「有」殺盜婬便做「鬼倫」的一類,包含地獄和畜生,「無」殺盜婬就是六欲天、色界天、無色界天,人和仙也都在內。

有無相傾起輪迴性。

有不是常有,有亦會變無,所以鬼可以生天;無也不是常無,無亦會變有,所以天亦會墮落做鬼。如是「有無相傾」,就有這個「輪迴」的「性」。

若得妙發三摩提者則妙常寂。有無二無無二亦滅。

「三摩提」是名正定,定中包含奢摩他和禪那。禪那名觀,在三摩提有時修禪那的觀,有時修奢摩他的止,所以「若得妙發三摩提」是說耳根圓通;若修耳根圓通,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你得妙三摩提,便得「妙常寂」的心,無無明、無惑是「妙」,沒有了業是「常」,無生死便名為「寂」。

本來無無明,本來是無染,本來是無業,得「妙常寂」的心,這個就是本心。本心現前,無有貪瞋癡,亦無無貪瞋癡,有、無兩個都滅了,無二之無,中道亦滅,是云「無二亦滅」。

尚無不殺不偷不婬。云何更隨殺盜婬事。

我們心中「尚無」不貪、不瞋、「不殺不偷不婬」的念,「云何」「更」有「殺盜婬」的事呢?唯有修三摩提的人,貪瞋癡固然是無,無貪瞋癡亦無。

阿難不斷三業各各有私。

不以三摩提修行用功,「不斷」殺盜婬那「三」種「業」,你有你殺,我有我殺;你有你盜,我有我盜;你有你婬,我有我婬;各有各人所造,就是「各各有私」。

因各各私眾私同分。非無定處。

各人所作的業雖然不同,但是大家同作一個業,罪是相同,合「私」為「眾」,私同分就變眾「同分」,將來受苦便同在一個地方受生死,或地獄、餓鬼、阿修羅,都有一個「定處」。

自妄發生。生妄無因無可尋究。

墮落七趣輪迴是無根本的,都是「自妄」想而「發生」,是我們的妄想作妄業,由妄業發生七趣升沉。若我們再追尋妄想有無有因?「無因」!妄想那裡有因?妄想是從無明,無明是無因的,「無可」再「尋究」其因。

既然無因就容易了,惑、業、苦三種都無一個因,只要你能覺,它就空的了!是有因它就不會空。我們的煩惱無因,一覺它就空;業障無因,了即業障本來空;生死無因,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所謂「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6」,無一個因。

惡固然無因,善又何曾有因?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亦無一個因。成佛呢?法華經云:「諸佛兩足尊,知法常無性,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7」,佛種是自己種的而已!你來聽經,佛種就從緣而生起,你不聽經,你一輩子佛種都不會生起,那裡有天生的釋迦、地長的彌勒呢?所以一切法無性,從因緣有,故云「生妄無因無可尋究」。
6景德傳燈錄 卷三十 永嘉真覺大師證道歌
7妙法蓮華經 卷一 方便品第二

汝勗修行欲得菩提要除三惑。

「勗」即是好用功,不會退的,這個心堅固得很;是以阿難,你「勗」「修」行,想離七趣升沈的生死,「欲得」無上「菩提」,寂滅之樂,下手的功夫要怎樣?你「要除」貪瞋癡「三惑」。「三惑」又是殺盜婬,因為我們眾生也被殺盜婬所惑。

不盡三惑縱得神通。皆是世間有為功用。

若你不除殺盜婬那三件事,「不盡三惑」,你用貪瞋癡修行,「縱」許你「得」到「神通」,修來修去都是「世間有為」的「功用」。你要斷了貪瞋癡才成。

習氣不滅落於魔道。

假如你不斷貪瞋癡,又不除殺盜婬,你帶著殺盜婬修行,將來就「落於魔道」,上品是魔王,中品是魔民,下品是魔女。

雖欲除妄倍加虛偽。如來說為可哀憐者。

修行本來想要了生死、證菩提,你便要除殺盜婬,修行最忌殺盜婬。像你有病便找醫生替你開藥,肯定醫好你的病,你也得問問你要不要戒口?醫生叫你戒口,你卻吃了些犯禁的藥,犯了忌口的東西,你的病便治不好,可能更增加一種特別的病!

你不肯斷殺盜婬,被殺盜婬所惑,這樣去修行用功,將來不但生死不會了,更落魔道,那時再想「除妄」就「倍加虛偽」了,「如來說為可哀憐者」。

汝妄自造非菩提咎。

魔道是你「自」己「妄」「造」,不是「菩提」有這個「咎」。

作是說者名為正說。若他說者即魔王說。

假如說七趣升沈是自作自受,是你自己自造,不是本來就有的,這是「正說」,是名佛說;若說七趣生死輪迴本來就有,不是自己造的,這就是「魔王說」。佛說與魔說是相反的,魔王一反過來就是佛,一背了佛就是魔。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

七趣升沈不是本來有的,是自己自造,你不造就可以修耳根圓通,一超直入如來地。現在這個楞嚴法會可以說是講完了,所以「如來將罷法座」。

於師子床攬七寶几。迴紫金山再來凭倚。

如來坐的床叫做師子座,床即座也,故云「師子床」,他面前的桌子是七寶所成,名「七寶几」。如來的身體完全是「紫金」色,巍巍猶如寶剎,現在佛想落座而不落座,「再」「迴」過「來」「凭倚」法座。

普告大眾及阿難言。汝等有學緣覺聲聞。今日迴心趣大菩提無上妙覺。吾今已說真修行法。

你們「有學」的「緣覺聲聞」如「今」「迴」小向大,這樣的求「大菩提」,求「無上」的「妙覺」,佛「今已說真修行法」,那就是奢摩他、三摩鉢提和禪那。

你看,上文「中中流入,圓妙開敷從真妙圓,從發真妙8」,說的就是禪那。
8見卷八

若有人問參禪到底怎樣參?你懂得「禪那」兩個字,便懂得參禪。「禪那唯寂滅,如彼器中鍠9」,琴裡有聲音,但你在未彈以前,你已知道琴裡有多少妙音,若你能夠領會,是名禪宗的法門,禪宗就是說「禪那」。
9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 卷一

楞嚴經的大綱叫做「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寂靜奢摩他」是三如來藏,這是如來密因;「如幻三摩提」是二十五圓通,就是修證了義;「禪那」是五十五位菩提路,這就是菩薩萬行。佛已對我們講明,想入三如來藏我們便要修奢摩他,用寂靜的功;想修證了義,想得耳根圓通便修三摩提;想入菩提的真路便修禪那,上來所說不離那三種。

既有如來密因、又有修證了義、菩薩萬行,自然就得首楞嚴定。留意這個首楞嚴定:空了七趣,空了地獄,還有空了向下五十重陰魔,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便是首楞嚴定。

汝猶未識修奢摩他毗婆舍那微細魔事。

「奢摩他」是靜,亦即是止,「毗婆舍那」是名為觀。我們修行一定先止後觀,止是止妄,止這個妄想,妄想一定要止。妄想息下去你就要觀,觀甚麼?照見五蘊皆空!你要觀到五蘊都要空,所以「毗婆舍那」又名靜慮,在靜中思慮。

佛法之中,有時靜中思慮七日就悟道。你們修淨土的人執持阿彌陀佛的名號,已經用了這個止,別的妄想你不想,一味執住阿彌陀佛的名號;你還要思慮、思惟,一日、二日、乃至七日,得一心不亂,這就是「毗婆舍那」,名為靜慮,亦名為觀。

你看《大學》:「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10」,先說「奢摩他」這個止,講明是要慮嘛,不慮你怎可以得呢?「毗婆舍那」便是靜慮。
10《大學》

你在靜中思慮也要留意,無明與真如是無始的,你要見真如,你就要識得無明,你見到無明,你就識得真如了!所以無明實性即佛性,真妄同元,無明與真如是同元的;像你上山取礦,礦中有金、金裡有礦,你見到礦就見到金,見到金就見到礦,不會從山上一下子便取到黃金,金裡肯定會有礦。礦是無明,金是真如,既然真妄同元,你就不要將無明當作真如,修行每每有魔,就是在這個地方!將礦當為黃金,這就完全是錯了。礦與金取回來必定要用火燒,是金便越燒越閃亮,是礦燒完就變鐵屎、煤炭屎!那時你便能去礦純金。

或者大家「未識修奢摩他」,亦有多少的魔事,毗婆舍那更有魔事;「魔事」是很「微細」的,真假難分,牙齒也有假有真,有時一下子不小心,以假當真,把無明礦當作真如之金,這樣便是錯了。是以如來慈悲,現在將修行的微細魔事說給我們聽。

魔境現前汝不能識。洗心非正落於邪見。

「魔境現前」你「不」認「識」,修行是「洗心」嘛,要洗心你便要得正知正見,佛法中一定是戒定慧,先戒、次定、後慧,楞嚴經名之三種漸次,所謂除其助因、刳其正性、違其現業,「洗心」便是從那處下手。

你有正知見才懂得洗心,你「洗心非正」,得不到正見,「落」了「邪見」,一歪百邪生,嘩,那些邪就來了!

或汝陰魔。

修行會有「陰魔」;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只是被五陰蓋覆而不能自見。「陰」以蓋覆為義,離五陰就無佛性,但五陰是陰境,陰境現前你不認識,便著「陰魔」。

五陰是眾生,迷時是五陰,悟時是佛性,所以五陰不是佛性,你不要將五陰當為佛性。若五陰就是佛性,我們便不用修行了!我們現在個個都有色、受、想、行、識,云何叫觀音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五陰不能自滅,要你自己修行用功,方可以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心經云,色即是空,受想行識是空,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這個就是佛性;全佛性起修,經過五十五位菩提路,你就成等正覺。

要空五陰就要修奢摩他,奢摩他此云定,一定要在定中來空五陰。一個人入了定之後,就觀色可以空,這是空色陰;再在定中觀執著的我空了,受陰又空;還有在定中觀無始劫來我們的妄想又空,這樣想陰又空;再在定中觀我們無始劫來的生死都空,行陰又空;再在定中觀我們的根本無明空,就連識陰都空了。

破五陰便見佛性,振動魔王的宮殿,因此魔王叫魔鬼來騷擾行者,希望他退失道心,轉入魔的眷屬。

或復天魔。

「天魔」是波旬魔王,他又是來騷擾你的。

或著鬼神或遭魑魅。

「鬼神」見你修行用功,你有定有慧,又有福氣,好了!你頂好做他們那些鬼神,讓他們倚靠你。他們請都請你去的,所以鬼神會來騷擾,拉你做伴,踢你入堂去!

「魑魅」是魍魎,他們專門噉修行人的精氣,以利其虛明;所以唐三藏取西經時,魔鬼們就說,玄奘法師的肉最甜,個個都想吃掉他!那些便是「魑魅」。

心中不明認賊為子。

你修行用功的時候,若你「心中不明」,心裡沒有般若的智慧光明,無先見之明,你無自覺的明,又無覺他之智,便很容易「認賊」當「為」兒「子」。

又復於中得少為足。

或者你做小乘,或者做增上慢,將有漏善作無為解,「得少為足」是沒有多聞,只以自己的心當師父,不請教人,不肯廣聞佛法,這樣譬如甚麼?

如第四禪無聞比丘妄言證聖。

大智度論說,有個比丘從來不聞佛法,雖然他也修行,但他恣心自師,修到初禪說自己證到初果,修到二禪就當作二果,修到三禪當三果,修到四禪當四果11,故名「第四禪無聞比丘」,皆由他不聞佛法之過。
11大智度論 卷十七

我們修行的人要多見、多聞、多學,聞佛法是很重要的,從聞思修入三摩地,這是聞慧嘛;沒有聞慧,就如無聞比丘「妄言」自己已「證」「聖」果,把四禪當作四果阿羅漢。

天報已畢衰相現前。謗阿羅漢身遭後有。墮阿鼻獄。

四禪天有中陰身,所以當這比丘四禪「天」的果「報」「已畢」,「衰相現前」,生死到來,他就譭謗佛法:「我們修到阿羅漢果,怎麼還有中陰身,還要投胎、受後有的果報呢?佛法不靈,是騙人的!」他便「墮阿鼻獄」。這是舉無聞比丘為例。

汝應諦聽吾今為汝子細分別。

魔事很微細,不可以麁說,要詳「細」共你們「分別」。

阿難起立并其會中同有學者。歡喜頂禮伏聽慈誨。

阿難歡喜了!無學的人魔事少,有學的人魔事就多哩,所以「阿難」等有學之人當然「歡喜頂禮」,俯「伏」「聽」佛這個最後「慈」悲的教「誨」。

佛告阿難及諸大眾。汝等當知有漏世界十二類生。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無二無別。

現在是說「有漏」的「世界」,它跟聖人所居的無漏國土不同。如來住的國土叫做法性土,法華經云:「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園林諸堂閣,種種寶莊嚴,寶樹多花果,眾生所遊樂12。」所謂「三賢十聖住果報,唯佛一人居淨土13」,實報莊嚴土是無漏的,我們住的是凡聖同居土,凡夫的世界就是有漏。有漏的世界是名依報,有依報就有正報,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非有色和非無色,是為「十二類生」,亦名正報。
12妙法蓮華經 卷五 如來壽量品第十六
13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 卷一

眾生雖然是迷,現在是不覺,到底迷而不失,他們本來是有覺性,其本覺不會失。沒有本覺何來不覺?不覺迷了本覺,但十二類生都有本覺。甚麼叫做「本覺」?你看,金剛經說:「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本覺就現前了,實無眾生!見到本覺則實無,不覺就會有眾生;不覺滅本覺現前,那就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本覺」是「妙明」,「妙明」是離相嘛,金剛經說「實無眾生得滅度者」,說的就是菩薩。甚麼是菩薩?菩薩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叫做「妙明」。

本覺不但離相,其含藏的功德都與諸佛相同,是為「覺圓」。假如它的功德與佛不相同,將來怎修成與佛一樣?所以六祖菩薩說明心見性、見性成佛,自性具有琲e沙清勝功德,這個覺體便是圓滿。六祖又說「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14」,這個就是本覺妙明、「覺圓」的「心體」。心是成佛的體,所以我們不要看輕任何眾生,乃至蛇蟲鼠蟻;若你懶惰,蛇蟲鼠蟻們一下子發菩提心,勇猛精進,可能就比你先成佛!
14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卷一 行由第一

眾生這個本覺妙明、覺圓心體「與十方佛」相同,所以佛又稱作大慈悲父,「一切眾生皆是吾子15」,我等個個都是佛子,父子是天性,沒有兩個的,「無二無別」。
15妙法蓮華經 卷二 譬喻品第三

由汝妄想迷理為咎。

但為甚麼我們做了眾生?皆「由」造業的「妄想」!妄想不同,便有十二類眾生。妄想造業,「迷理」就是無明;這個本覺妙明、覺圓心體的理為甚麼會給迷了?一念不覺心動,迷了真如佛性的妙理,這是無明,故云「迷理為咎」。

癡愛發生。生發遍迷故有空性。

不了真如法,一念不覺而有無明,不了就是「癡」。不迷便不會起念,迷真理就起愛念,心動而有其念,就是名「愛」。無明的癡、起心愛的念,「癡愛」便「發生」阿賴耶識,有這個業識;既生阿賴耶識,阿賴耶識的見分「遍迷」,將我們的真如覺性完全迷了,變為虛空的性,所以這個「迷」是說虛空,那時不見覺性,只見「空性」。

化迷不息有世界生。則此十方微塵國土非無漏者。皆是迷頑妄想安立。

見分見虛空的性,就來研究空性,想「化」了這個虛空,以復回自己的覺性。誰知見與空和合不會恢復自己的覺性,化著化著,「化迷不息」便是「頑」,從空而建立這個世界。

所以「十方微塵國土」「非」是諸佛菩薩住的「無漏」國土,而是我們六道凡夫住的有漏國土;由「迷」的妄想就有虛空,由「頑」的妄想就有世界,故說世界「皆是迷頑妄想」之所「安立」,遍迷便發生虛空,化虛空便生世界。

當知虛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裡。

「虛空」是大,卻不及我們的「心」大,所謂心包太虛,量周沙界,不是太虛包心嘛!一念無明,我們迷了本覺妙明的心,故有虛空,所以虛空在我們本覺妙明的心內「如片雲點太清裡」,我們的心是太清,虛空只如片雲,很小很小。

況諸世界在虛空耶。

虛空尚且是妄,何況「諸世界」是「在虛空」之內而有?

汝等一人發真歸元。此十方空皆悉銷殞。

別業是自造,各人有各人的果報不同;但虛空不是別業,而是共業,迷真起妄就有虛空,誰人無份?虛空大家都有一份,我們個個一念不覺而有無明,迷了真如就變業識,業識有見相二分,由見分見虛空,空見相織,就有世界。

「發真歸元」者,用耳根圓通,覺所覺盡,是云「發真」,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16,就是「歸元」。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便是「發真」;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17,這就「歸元」。所以耳根圓通第一「發真」,第二「歸元」。
16見卷六 
17見卷五

我們迷真起妄,見空不見真;若人「發真歸元」,無明破了,他便見真不見空,他將他造世界虛空的一份力拿了出來,虛空就滅,所以悟道的人常有「虛空粉碎」那句話。虛空何日粉碎呢?你若無明一滅,虛空馬上粉碎,「十方虛空悉皆銷殞」。

云何空中所有國土而不振裂。

世界我們本來有份,大家的力量共造有漏的國土;現在我悟了道,虛空滅了,大地平沈,我造國土的一份力不要了,拿回出來,「所有」有漏「國土」就全都「振裂」。

汝輩修禪飾三摩地。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心精通泯當處湛然。

阿難你們修行用功,「修」禪那裝「飾」「三摩地」時,一定是耳根入流亡所,亡了這個世界,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盡聞不住覺所覺空。你破了我執,「十方菩薩及諸無漏大阿羅漢」也是破了我執,大家「心精通泯」,諸佛菩薩歡喜了!

雖然你得我空的真如之理,法執仍未曾破;如果更破法執、空執,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已俱空不生,便與佛的境界相同,所謂「妙湛總持不動尊18」,就是「當處湛然」。
18見卷三

一切魔王及與鬼神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崩裂。大地振坼水陸飛騰。無不驚慴。

一個人悟道時虛空粉碎,大地平沈,他將他造這個世界那份力拿了出來,「一切魔王」、「鬼神」、欲界「諸凡夫天」「見其宮殿無故」又「崩」又「裂」,「大地」動搖,「振」裂「坼」開,「水」裡的魚沈了下去,「陸」地眾生四處奔跑,雀鳥在空中「飛騰」,個個都「驚」恐了!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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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夫昏暗不覺遷訛。

「凡夫」說的是人。為甚麼這個地在動?人們答是陰陽失調啊,我們小孩子時地也曾動的,問問父母,他們說那是臥魚伸側,地底有四條臥魚,牠們睡覺睡得久了,要伸動一下嘛!

「凡夫昏暗不覺遷訛」,亂說一場,都不是這件事,那有臥魚!那裡陰陽失調?完全是有人悟了道,眾同分中他拿走他那份力量,大地就動了。

彼等咸得五種神通。

魔王、鬼神個個都有天眼通、他心通、神足通、天耳通和宿命通這「五種神通」。

唯除漏盡。戀此塵勞。如何令汝摧裂其處。

魔王、鬼神的煩惱「漏」一通就入涅槃,但他們未證涅槃,依然在生死海中浮沈。煩惱漏未空就有貪瞋癡愛的煩惱,所以他們留「戀」「塵勞」,好留戀在五欲享福;他們享五欲六塵之樂,怎能讓你修行用功,將大地振動,「摧裂」其宮殿呢?

是故鬼神及諸天魔魍魎妖精。於三昧時僉來惱汝。

「鬼神」有五通嘛,「妖精」也有天眼通、他心通和天耳通,他們用天眼就見到你了,原來是你在那處坐禪入定,由定力令到他們的世界動,宮殿又振裂!

你修「三昧」,耳根圓通,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盡聞,盡聞不住覺所覺空,你差不多要悟道了,當你將悟而未悟,所有天魔、鬼神、妖怪都來「惱」你。你悟了他們就不能惱你,你不修行他們也不會惱你,你不修行大地不會動!他們的宮殿也不會振裂。

然彼諸魔雖有大怒。彼塵勞內汝妙覺中。

山河大地是大眾的業力所造,你將眾同分的力量扯了一份出來,你那份拿走了,大地振動,「魔」王「魔」鬼、魍魎妖精雖然「大怒」,彼等全是在「塵勞」之「內」,是無常的生死;你則在「妙覺」之「中」,修真常之理。

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

他無常的「風」怎能吹你真常的「光」?他是塵勞的「刀」,怎能「斷」你禪定的「水」?如刀不能斷水,他是生滅,你是不生滅,生滅的刀不能觸你常住的理,故而「了不相觸」。

汝如沸湯彼如堅冰。煖氣漸隣不日銷殞。

你修行悟道,得智慧火,便「如沸湯」,他執生死我見,就「如堅冰」。他的生死我執碰到你智慧的光,光明能化黑暗,燙水能化堅冰,所以「煖氣漸隣不日消殞」。

徒恃神力但為其客。

魔王、魔鬼雖有「神力」,但他是「客」人,你才是主人嘛!客人來見主人可以見多久呢?若果主人不招呼、不理睬這個客人,客人就要走了!

成就破亂。由汝心中五陰主人。

但為甚麼修行人會被魔鬼「成就」「破」壞、惱「亂」呢?病不在魔鬼又是在誰?皆「由」你觀照的「心」,這個「五陰」的「主人」!甚麼叫做「五陰主人」?色即是我,受想行識是我,我們平常執五陰為我,這個便是「五陰主人」。

主人若迷客得其便。

你五陰的「主人」「迷」了,魔鬼得你的方便,就魔到你;只要你不當五陰是真,心中那觀照的主人不要迷,客人就不得其便。所以我們修行用功,最重要照見五蘊皆空;五蘊不空,魔鬼這個「客」就「得其便」。

當處禪那覺悟無惑。則彼魔事無奈汝何。

在你用這「禪那」功的時候,你「當處」最緊要「覺悟」,覺悟五蘊是無我,五蘊是空。所謂「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19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無智亦無得,你千萬別說你有得;你有得魔鬼就得其便,他來去亦不過是用五欲魔你而已!
19景德傳燈錄 卷三十 永嘉真覺大師證道歌

你有我魔才能夠惱你嘛,你都已經無了我,無欲了,任這魔鬼用種種魔,你連自己都沒有,魔鬼也就老鼠擔龜,無從下手!「彼魔事」又「奈」你甚麼「何」?

陰銷入明則彼群邪咸受幽氣。明能破暗近自銷殞。如何敢留擾亂禪定。

我們修行用功照見五蘊,五「陰」「銷」光「明」就現前。所有魔王、魔鬼和妖怪都是受「幽氣」而成,「明能破暗」,五蘊空時光明熾盛,你自己的五陰尚且空了,何況魔鬼的五陰?你一放光,魔鬼的幽暗「近」了你的光明,其形就「銷殞」,他們要走都來不及,云何「敢」跑到你面前「擾亂」你的「禪定」?

若不明悟被陰所迷。則汝阿難必為魔子成就魔人。

我們修行的境界是幻,若你不明白,不明那是妄的,你又不悟五陰,這就是魔。境界是空,你「不明悟」非真,卻當它是真,你自己就先被陰所迷;魔得其便,則你阿難「必為」「魔」王的「子」孫,做其眷屬,「成就魔人」。

如摩登伽殊為眇劣。

阿難你要知道,摩登伽共魔王不同,昔日她現一個身來誘引你,魔王誘引人卻是千變百怪、千變萬化,有時給你黃金,看你歡喜甚麼了,你歡喜甚麼他就現甚麼,比起魔王,「摩登伽」是差得遠了,故云「殊為眇劣」。

彼唯咒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只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

摩登伽不過用先梵天「咒」希望你「破佛律儀」,如來「八萬行中只毀一戒」,就是那條婬戒囉。但阿難你的「心清淨」,所以你「尚未淪溺」。

此乃隳汝寶覺全身。如宰臣家忽逢籍沒。宛轉零落無可哀救。

魔王、魔鬼就不同,「隳」即毀壞也,他們能壞你的法身,斷你的慧命,故云「隳汝寶覺全身」。譬如甚麼呢?

「如宰臣家」,臣親近國王嘛,逆了王不但「宰」這「臣」家,抄家「沒」「籍」,「宛轉零落」,流落他鄉。修行用功亦復如是,你著了魔,做了魔子、魔孫,便永遠為佛所棄,「無可哀救」。諸佛菩薩救不了你,皆由你自己修行用功誤入魔境。

阿難當知汝坐道場。銷落諸念。

現在說五陰魔了,第一個是色陰。

這裡的「道場」是辦道、修道之場,中國稱為禪堂,住山的人稱為茅蓬,結壇叫它做楞嚴咒壇也可以。修行辦道又稱為「坐道場」,凡坐道場都要修行悟道,有的更成等正覺。

因此佛對阿難說,你應當了「知」,你入道場第一個條件,就是將自己心裡一切妄念都放下,要將它銷滅,不起一個念。若果心念紛緒,怎能夠回光反照?心裡不能起念,這是第一個條件。猶如水無波浪,就能從水面看到水底;我們的心無念,就能從清淨心中見到本有的佛性。

離心無性,所以明心就見性,你想明心,這個心要無念方可以明,有念屬妄,怎能夠明?所以第一個條件是要「銷落諸念」,「銷」即銷滅,「落」者謝落,一切念息下去,不要生滅的心,要個無妄念、不生滅的心來用功。

怎樣才沒有妄念?不攀緣!不攀六塵之境;怎可以不攀六塵之境?從耳根那處入流亡所嘛,從耳根認識聞性,反聞,反聞便是離塵,離了塵念就消滅,離了塵就無念了。我們之所以起心動念,皆由有五欲六塵之境做對象而已;我們反聞離塵,反聞離了六塵之境,心內一切妄想自自然然息滅,是云「銷落諸念」。

其念若盡。則諸離念一切精明。

假如你識會用功,反聞自性,離了六塵之境,所有妄念自然不生,念是停了,心不起了,此心不起善念,不起惡念,善、惡念都不起,一切念盡,那時妄念「若盡」,就變了「離念」之境。

離念有離念的心,修行就是用離念心來修。離念的心是甚麼?心一離念,就得「精明」的根性。你能離念,離念則識空,識空則根空,根空則塵空,塵空一切的性都現出來,你便見到念的性、見到根的性、又見塵的性,一性一切性,性是精明,「離念」就「一切精明」,這是說我們六根的性。眼若離念,眼的性就精明;耳若離念,耳的根性也是精明;鼻離念、舌離念、身離念、乃至意根也要離念,意根一離念,意根就清淨,意根有念就染污了。

修行六根本來清淨,有念就不淨;六根離念,六根都清淨。不論你是出家人或是在家人,你若六根「離念」,六根就清淨,「一切」清淨,就是六根「精明」。

動靜不移憶忘如一。當住此處入三摩提。

在根性裡頭,「動靜」屬外境,根性是清淨的話,動,境是動而已,根性不動;靜,境是靜,根性不靜;我們清淨的根性不隨外境而動而靜,不論是動是靜,根性都「不移」。

姑且只說耳根的聞性。我們的耳根或聞動,或聞靜,耳所聞是動聲靜聲,但聞性非動非靜;動靜屬境,聞性不移,所以「動靜不移」是說聞性。耳根的聞性離了塵,又離妄念,根性一現前既精且明,六塵之境就空。

我們若是有念,聲音動你就隨動轉,聲音靜你就隨靜轉,著了動、靜的境。心裡無念的話,耳根就清淨,不隨動、靜的境而轉,所謂「若能轉物則同如來20」,動由它動,我這個聞性非動;靜由它靜,我這個聞性非靜;境有動靜,聞性無來去,動靜兩亡,不會移動。認識自己耳根的聞性,不隨動、靜之境而移動,不被境所轉,就是「動靜不移」。
20見卷二

「動靜不移」是說耳根清淨,說完耳根,六根亦復如是,再說我們的意根。意緣法塵,它緣法塵時能「憶」過去、現在、未來,不憶就名之「忘」。念生為憶,念滅為忘,沒有憶的生,亦沒有忘的滅,妄想不生、妄想不滅就是這個意思。根性裡無念,無妄想生、亦無妄想滅,憶生忘滅,我們的根性就是這樣,所以「憶忘如一」是說意根清淨。

我們的意根不要動念,事情到來就憶、就知道,知道而不著,便是即憶而離憶;不憶便是忘,你又即忘而離忘,所謂即此用、離此用。凡夫不是這樣的,他憶一件事就著了那件事,著了憶;忘了那件事就著了忘,不能即憶而離憶,即忘而離忘。若能即憶離憶、即忘離忘,就是「憶忘一如」。我舉幾個譬喻。

有錢而不著自己的錢,覺得等如無錢,就是即憶而離憶;無錢亦不介意自己無錢,就是即忘而離忘。所以我們做人要學眼有色而心無色,我們的眼見色,心裡無色;我們的耳朵有聲音,但心裡沒有聲音,這樣就能即色而離色,即聲而離聲。又,過去的事我知道,我不著它,就等如沒有這個憶;忘了過去的事,但我不著這個忘,就等如沒有這個忘,就是「憶忘一如」。若果憶忘如一,晝夜一如,怨親無礙,怨不著、親又不著,怨親都變了平等。

所以修行先從聞思修,認識自己的聞性。你能認識自己的聞性,「動靜不移」是離了動、靜的塵,「憶忘如一」是離了法,六塵都遠離,便妄念不生,只有清淨的六根。內離六識,外離六塵,聞性現前,從清淨的聞性裡就能「入三摩提」,三摩提即是定。

如明目人處大幽暗。

初入定時,我們觀照清淨的根性,「如明目人」,其眼開了,就看得清清楚楚。但我們有眼而無光,未有光明,仍「處大幽暗」;色陰便是幽暗,我們假借日、月、燈的光明才有光,離了日月光明,離了燈光,根本這個世界叫做黑暗的世界。黑暗的世界是我們的色陰,色陰幽暗,蓋覆我們的佛性,蓋覆我們的本來面目,所以我們雖然六根清淨,我們這個黑暗的色陰還未曾破。那麼可不可以放光明呢?用功啦!

精性妙淨心未發光提。則名為色陰區宇。

「精性」是說根性。性離塵,又離色,我們六根清淨之性未做到微「妙」清「淨」,心裡就未發光。為甚麼呢?我們只是離了色,未曾離空;若能在六根性那處用功,用到微「妙」清「淨」,這個心就放光,不需日光,不需月光,又不需要香港電燈公司的燈光,我們自己也可以有心光。心未發光,皆由我們的根性未微妙清淨,因此就要用功。

這裡文字是四個、四個字,你不容易會它的意。「精性妙淨」應該加個「未」字,精性未曾妙淨,所以「心未發光」。未發光就沒有光明,沒有光明就是幽暗,遮了我們的本來面目,「此則名為色陰區宇」。「區宇」是個形容詞,「區」是個小小的屋,「宇」是四面有牆壁,我們還在色陰的範圍。

若目明朗十方洞開。無復幽黯名色陰盡。

虛空是黑暗的,山河大地也沒有光明。你修行觀照的眼「目」是你六根清淨的性,從根性裡現在開始放大光「明」,「十方」「洞」然「開」朗,全個世界、虛空也放光明,不需日月燈光,我們的心光照十方世界,虛空就破了。既放光明,虛空破了,山河大地的黑暗又破了,就「無復幽黯」的境界,無復虛空、山河大地、地水火風的幽黯。沒有色空的幽黯,沒有色又沒有空,無空無色,所以你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兩亡,色陰就破,「名色陰盡」。

上來解六結之中,「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就是這個境界。「如是漸增聞所聞盡」是破受陰,「盡聞不住覺所覺空」是破想陰,「空覺極圓空所空滅」是破行陰,「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是破識陰,色、受、想、行、識,五個陰便次第而破。

是人則能超越劫濁。

「是人」色陰一盡,五濁中「則能」超出「劫濁」。「劫」是時劫,過去時、現在時、未來時,時劫是因山河大地而有,有過去色、現在色、未來色便有劫,沒有山河大地的色,何來春夏秋冬、今年明年、十一、二世紀的時劫?沒有山河大地的劫,便無過去的山河大地、無現在的山河大地、無未來的山河大地,也就沒有「劫」。劫即分也,沒有時劫,沒有時間性,時間性就打破了。

破了色陰就無時間性,有色陰我們肯定有時間性。你看香港的色陰,前十年不同,後十年又不同,再過後十年又不知道是怎麼樣,它有這個時劫的性;時劫是一個「濁」,有了時間,我們便被時間所縛束,不能古今一如。

我們常常說長壽,要往那裡求長壽呢?身體是我們的色陰,有身體肯定有生老病死苦,怎會找到壽者相?我們的色即是空,生老病死苦空了,今古一如,是名壽者相!你能破四大的色,沒有生老病死苦的相,你就稱為金剛不壞身,所以金剛經裡完全是破色陰而得金剛不壞身。

色陰是劫,沒有長短壽命的時劫,「是人則能超越劫濁」。

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

劫濁是色陰,我們的色陰是怎樣來的呢?是「堅固妄想」而有這個色;但是甚麼叫做「堅固妄想」?

上文「生發遍迷故有空性,化迷不息有世界生21」,生發遍迷是說無明,無明一生,就發阿賴耶識,真如變了阿賴耶識,整個光明的真如都迷了,名為生發遍迷;真如裡有個真空,真空變了頑靈的虛空,故有空性。
21見卷九

無明迷了真如,我們便有阿賴耶的業識,業識有見相二分,見分是見相分,相分是說虛空,能見是我們眼的見,所見是虛空無邊。上來「空晦暗中結暗為色22」,虛空是黑暗的虛空,你想化虛空卻化不到,由堅固妄想為本,化迷不息,空見相織,你的心共黑暗的虛空結起來,就成世界山河大地的色;離見離空,就沒有山河大地的色。色陰便是這樣來了。
22見卷二 

阿難當在此中精研妙明。

阿難,我們用功「當在此中」,那就是我們的根性,亦即是耳根的聞性。你心裡不打妄想,離了動、靜的境,根性就現前;在清淨的根性之中,「精」進來「研」究這個「妙明」的根性,說是研究耳根的聞性亦可以。

四大不織。

四大是色,四大和合就有我們身體的色,我們是假借四大以為身而已,世界也是地水火風和合,而有這個世界。所以若你精研聞性,「四大不織」,不織即是不和合也,地、水、火、風四大不和,大家分開,色身空了,就露出一個清虛的身。

少選之間身能出礙。

你能夠用功用到四大不織,一剎那間,「少選」即是時間很短,或者幾分鐘,頃刻之間,你的「身」就「能出礙」;這個身是說清虛的身,不是四大和合的身。清虛的身能夠出礙,從裡面可以跑到外面,從外面又可以進去裡面,牆壁不會礙他,這是出牆壁四大之礙。我們只要用功修行,四大不織,就有一個清虛的身出四大的礙。

昔日有個優婆塞,即是你們男居士了,他是念阿彌陀佛的,他的屋子不在裡面上鎖,門是由外面鎖著,他這樣倒鎖自己在裡面念佛,死了就算數。他念著念著,念到一心不亂,地水火風四大不織,他就從屋內走了出來!他出屋外時也不知其所以,他不是用地水火風的身出,而是用清虛的身出,那就等如做夢的身。他以為自己能出就能入,正想走回屋裡去,不可以啊,牆壁踫上他的頭!進不去了。

所以若你四大不織,父母所生的身體空了,亦不過是你的功用現前,一刻間令你另一個清虛的身能出礙而已,你未證聖果。

此名精明流溢前境。

「精明」是說我們的根性。我們六根的性以「清虛」兩個字代表,因為它不是實的,它四大不織嘛,這時這個六根清虛的身「流溢」「前」塵之「境」。

斯但功用暫得如是。非為聖證。

這是「功用」,即是你修行有些功用,有些進步,不過「暫得如是」,不是一證永證,不可以稱為聖果。聖人所證的阿羅漢果就山河石壁、時時刻刻也不會有礙,他清虛的性永遠得到;你那個是功用,「非為聖證」。

不作聖心名善境界。

你莫作你是一個「聖心」,你那個還是凡心,未完全將凡心轉為聖人的心。但你能夠父母所生的身四大不織,得清虛的身,暫時身能出礙都是好的,「名善境界」。

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你的善境界未曾到家,這是功用而已,你莫說自己是個聖人,亦千萬不要說自己大徹大悟。若你「作聖解」,未開悟而說自己開悟,你就「受」種種「群」魔之「邪」入身了。

所以這個魔你要留意,假如你有日用功用到四大不織,一剎那間從屋內跑到外面去,你這個是清虛的身,是個好境界,你千萬不要要當自己是悟了道、了不得。說自己大悟,「即受群邪」。

阿難復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內徹。

再用能觀的「心」觀耳根的聞性,「精研」這個「明妙」的根性,現在身內完全空了,亦即是四大不織。四大一織,我們的肉、骨、皮都是有;四大不織,五臟六腑就是空的,身內完全像璃一樣,「其身內徹」,這個是清虛的身。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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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忽然於其身內拾出蟯蛔。

四大的身一空,但有一件不是我們所有,就是腸裡的蟲!「蟯」是短的蟲,「蛔」是長的蟲,這些寄生蟲不是我們所有,所以「是人」能在清虛的身內,將腸裡的蛔蟲、蟯蟲拿出來!

身相宛然亦無傷毀。

他取蟲時「身相宛然」,身體不會有痕跡,不需像現在的醫生開刀,他的身未擘開亦無傷損,不用劏了他的腸嘛!他不過用功用到四大空了,四大空色身就空,那些蟲不是他的身體,他就能將牠們拿出來。用這個功比醫生要好!假如我們用到四大空了,就可以隨便將膽裡的石取出來,膀肛的石亦可以取出來,而不需要怎樣開刀。

此名精明流溢形體。

「精明」即是我們耳根的聞性。聞性是空,「流溢」我們的色「形」肉「體」,令到四大都空了。這不是甚麼巧妙,你總之用功用到四大不織,你就有清虛的身,能夠山河石壁無罣礙,還可以隨便在身內撿一些東西出來。難怪佛圖澄昔日化石虎,他吃完飯後跑到河邊,將肚子打開來洗自己的腸胃,洗完亦無痕跡23;他就是四大不織,色蘊空便做得到了。
23高僧傳 卷九

斯但精行暫得如是。非為聖證。

這是「精」進之「行」,「暫得如是」,你是暫時令到這個身體空了而已,「非為聖證」。是聖人證果就永遠都是空的,暫時空不是聖證。

不作聖心名善境界。

你雖未完全轉凡入聖,還是凡心多,聖心少,到底你的凡心已有了聖心,能夠暫時離凡心,見到自己的聖心。聖心現前,你不說自己已得到聖心,暫得這個境界都是一個好境界。

作聖解即受群邪。

若你說自己大徹大悟,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內外精研。

我們反聞聞自性,「以」一「心」向聞性那處用功,反聞這個聞性。能聞是心,所聞是聞性,其實能聞、所聞都是那個心,這樣「內外」都「精」進的「研」究一下。

其時魂魄意志精神。除執受身餘皆涉入。互為賓主。

我們人有六個氣,肝藏我們的「魂」,肺藏我們的「魄」,我們人的魂魄,魂屬肝,魄屬肺,「意」是我們的脾,脾屬意,「志」是膽,志是不屈的,有膽的人便是有志了,志亦是志氣。「精」是腎,我們的腎裡藏這個精,「神」是心,我們的心裡藏神,所以「魂魄意志精神」是我們身體裡的六氣,這是我們的色陰。

「執受身」是我們的身體,魂魄意志精神六種氣,都是由我們的身體執起來。我們用功時「除」了我們這個「執受身」,「餘」六個氣大家都「涉入」;魂屬肺本來在上,它能向下跑去拜訪魄;魄屬肝本來在下,它亦可以拜訪上面的魂;你來訪我,我是主、你是賓,我去見你,我是賓、你是主,所以魂去見魄,魄是主,魂是賓,若魄來見魂魂是主,魄就變了賓,「互為賓主」。

忽於空中聞說法聲。

我們用功,我們的精神魂魄意志就互為賓主,外面呢?外面的虛「空中」就「聞」到「法」音。這個並不稀奇,諸佛菩薩常說法嘛,所謂「塵說剎說無間歇24」,只是我們有虛空蓋覆才聽不到;但你現在研究色陰,虛空空了,你便能於虛空裡聞到法音。
24大慧普覺禪師語錄 卷一

或聞十方同敷密義。

虛空聞法音是說小乘法,「十方同敷密義」就是大乘法了。你們誦華嚴經便知道,法慧菩薩在這個世界說十住,其餘十方世界亦有法慧菩薩說十住法25;普賢菩薩在華藏世界說法,其餘十方世界亦有普賢同時說等覺法26,這就是「十方同敷妙義」。華嚴經不是在這個世界說的,十方世界都同時說,一處說處處都說,這個就是大乘法。
25大方廣佛華嚴經晉譯六十卷 卷八
26大方廣佛華嚴經唐譯八十卷 卷五十

此名精魄遞相離合。成就善種。

我們用功時精可以見魄,魄可以見精,大家「遞相離合」;但你一定要離了本位才能與人相合,你不離本位,怎與他合呢?

將來你成佛的時候,你在這個世界成佛,你是主,在別一個世界佛就是賓,所以有所謂賓中賓、賓中主、主中主、主中賓,是有這個四賓主的境界的,就像我現到弘化蓮社是賓,聖懷法師是主嘛!大家互為賓主,便「成就」未來說法的「善種」。在虛空說法,肯定將來是說小乘法;在十方世界同敷密義,則肯定將來說大乘、一乘法。

暫得如是。非為聖證。

這是「暫」時的功用,是將它迫出來的,「非為聖證」,聖人證的果才是一證永證。


不作聖心名善境界。

你依然未轉凡入聖,只是小部份得到成就,未曾做到聖人的境界,不過這個都是好的、「善」的「境界」。

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若你說自己開了悟,未得謂得,你就「受」「群」魔侵入了。

又以此心澄露皎徹內光發明。

我們反聞聞自性,「又」來研究聞性的「心」。這個聞性的心「澄露皎徹」,平常的心是動的,現在是澄下去了,澄即不動,不動的心露了出來,皎潔清徹,好像月亮放光明。「內光」是心光,平常它是被色陰蓋覆;修行若破了色陰,色一破,肯定心光就向外發出來,是云「內光發明」。

十方遍作閻浮檀色。一切種類化為如來。

心光向外而發,一照世界,「十方遍作閻浮檀色」,閻浮檀是金,十方變了佛身的黃金色,穢土就變成淨土。「一切種類」是十二類眾生,不論是人、是鬼、空中的飛鳥、水裡的魚蝦,眾生本來是佛,這時世界既變成黃金色的淨土,一切眾生就「化為如來」。

于時忽見毗盧遮那踞天光臺。

眾生變了如來,他們就成佛了,成佛有報身佛、有化身佛,報身佛是盧舍那如來。盧舍那如來在華藏世界成佛,皆由我們用功用到心清淨透徹,便「見」報身佛「踞天光臺」,赫赫天光臺就是華藏世界的蓮花臺。

千佛圍繞百億國土。及與蓮華俱時出現。

盧舍那在華藏世界坐蓮花臺,這花有一千塊花瓣,一瓣是一個釋迦,所以有「千佛圍繞」盧舍那佛。你們讀梵網經就知道,「我今盧舍那,方坐蓮花臺,周匝千花上,復現千釋迦,一花百億國,一國一釋迦,各坐菩提樹,一時成佛道27。」有報便有化,盧舍那有千佛圍繞,那就是化身佛;一佛有百億個國土,便有百億釋迦在人間成佛。千釋迦在天上成佛,盧舍那則在華藏世界成佛,如是千百億都是盧舍那本身,在大千世界同日出家,一時成佛。
27梵網經盧舍那佛說菩薩心地戒品第十 卷下

所以這裡文中「百億國土」是我們娑婆世界,「蓮華」是華藏世界,盧舍那成佛,千釋迦亦成佛,百億釋迦又成佛,同時成佛嘛,故云「俱時出現」。

此名心魂靈悟所染。心光研明照諸世界。

這些都是我們的「心魂靈悟所染」,是已經悟到了,上來說精神魂魄意志,現在只說心和魂。由我們「心光研明照諸世界」,世界本來有佛,本來有千釋迦、百億釋迦,只是我們被色陰迷了;這時色陰裂開,所以盧舍那現前,千釋迦、百億釋迦又現前。

暫得如是非為聖證。

這是一個好境界,但你功用一退就沒有了,不是證無生法忍。菩薩無生法忍常見華藏世界,常常見千百億釋迦,所以這裡是暫時讓你見見而已,「非為聖證」,不是聖人所證的果位。

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你「不作」自己是得到「聖」人的「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精研妙明觀察不停。抑按降伏制止超越。

「又以」聞性,這個反聞自性的觀照「心」,「精研妙明」的聞性,「不停」、無間斷的「觀察」。觀察不成了,便轉過來修止,不修觀;「抑按」是修止,抑是按它下去,「降」者制止,這樣來降自己的心,自己「制止」自己的心,不被它「超越」。

上來一超越就現出盧舍那和千華臺,這裡是不被心超越。

於時忽然十方虛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遍滿不相留礙。

單單修止就不同了,「忽然十方虛空」開始轉過來,虛空是色陰嘛,現在變成金、銀、瑠璃、硨磲、瑪瑙、珊瑚、琥珀「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遍滿」,大家「不相留礙」,不會障礙。

青黃赤各各純現。

平常青色遍滿一室,就不見黃色;黃色遍滿,又沒有白色。現在這個功用是無為法,青色「純現」不礙黃色,黃色「純現」又不礙青色,就像香港的電台,香港電台、商業電台、翡翠電台,大家你不礙我,我不礙你!「青」色遍滿,「黃」色遍滿,「赤」色、「白」色又遍滿,不會礙的,「各各純現」虛空。

此名抑按功力逾分。

皆由人「按抑」的「功」用,過「分」!過分的用。

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

「暫」時有這個境界,「非為聖證」,不是證到聖果。他未曾完全是「聖」人的「心」,還是個凡心,但都是個好境界、「善境界」,修行必經這路徑。

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未證聖說自己證聖,這就是妄語,「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研究澄徹精光不亂。

再用「此」反聞自性的「心」,「研究」聞性。聞性是「澄」,即不動,「徹」者透徹,自性的「精光不亂」,就是精光現前。

忽於夜合在暗室內。見種種物不殊白晝。

夜半在「暗室內」,不需燈光,又不需月光,也能「見種種物」,一切山河大地也見到,就像「白晝」見物一樣清楚。

而暗室物亦不除滅。

「暗室」的「物」會否遮了外面的物?不會;室內的物又見,室外的物又見,山河大地又見,山河大地裡面都能見,它「亦不」需要「除滅」。

此名心細密澄其見所視洞幽。

「此名」「心」微「細」:有云「學道先須細識心,細中之細細難尋,可中尋到無尋處,方信凡心是佛心28」,我們這個心要微細,不可以麁心浮氣,否則怎樣用功呀?心細就變了微氣,然後才可以用功。心要「細」,心細而「密」,便將我們的「見」「澄」起來,「洞」徹「幽」微之物。「幽」即幽微,多細多細都見到,所謂洞察秋毫,換句話說,水裡八萬四千蟲都看見,佛說一杯水有八萬四千蟲嘛,是云「所視洞幽」。
28宗鏡卷十三

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個境界只是暫時而已,一會就不見了,凡修行現出來的境界多是暫時的,「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以為自己開了悟,未證謂證,未悟謂悟,魔鬼就來了,「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圓入虛融。四體忽然同於草木。

用反聞自性的「心」,反聞清淨的聞性,就沒有四大的性。地無地性,地性是堅,這時地沒有了堅性;火無火性,火性是熱,沒有了熱性;水無水性,水性是濕,不見了濕性;風性是動,沒有了動性;四大的性沒有了,是云「圓入虛融」。

我舉個譬喻。若你將鐵倒進火爐,鐵溶了就變鐵水;將銅倒下去,銅溶了就變銅水;如是鋼水、鐵水、銅水、錫水,這就是「虛融」。我們的四大亦復如是,被我們這個反聞自性、般若的火融它,四大的性就沒有了,不見了,大家融為一片,「圓入虛融」,等如鐵變成鐵水,便沒有鐵的剛性,隨便在地下流都可以!

「四體」者,我們的身體四大和合,現在四大的性融化了,「忽然」變成「草木」一樣。

火燒刀斫曾無所覺。

我們四大的性融了,外面的四大亦融,沒有四大的性,變成圓融的性。那時火不能燒,火的性都融了,不見了,火即非火,又怎能燒?火不燒火,塵不染塵,水不洗水嘛,所以用「火燒」、用「刀斫」都「無所覺」。

又則火光不能燒爇。

此身變為一個虛融的身體,既無四大的性,任你用火來燒,「火光」也「不能燒爇」!你裡面有火,外面的火才可以燒你;你裡面沒有了火性,火性融化了,外面的火便不能燒你。

縱割其肉猶如削木。

若人用功用到地大融了,「縱」許你用刀「割」他的「肉」,都只「如削木」。這個「木」字我認為應該讀作「水」字,不是削木,而是削水,等如用刀割水,隨割隨合。你可以用刀割水嗎?割豆腐就可以!怪不得觀音菩薩說「念彼觀音力,刀尋段段壞」,「設入大火,火不能燒29」,的確有這個境界。
29妙法蓮華經 卷七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

此名塵併排四大性。

地、水、火、風四大的塵併了起來,沒有地、水、火、風的性,四塵和合一體,此名「塵併」,「排四大性」。

一向入純。

火與水是純,地與風又是純,四大變為一體,所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30」,大家都純,是云「一向入純」。
30肇論 卷一

暫得如是非為聖證。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這不過「暫」時「得」個功用,不是「聖」人所「證」的境界。你「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成就清淨。淨心功德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

我們「又以」這反聞聞自性的「心」,研究我們的聞性。能觀是我們那個聞,所觀也是那個聞,這是反聞聞自性,不是順聞聞聲塵;能所都是聞性,能所一如,「成就清淨」的體。

這時淨心的功德現前,一清淨一切清淨,聞性清淨則心清淨,心清淨則六根清淨,六根清淨則六塵清淨,六塵清淨,世界就清淨了!所以只要我們的心清淨,你老人家六根清淨,世界就清淨。若你的心不清淨,你的六根不清淨,你住到半山區也不清淨!你自己本身都不淨!

這個心清淨了,心淨佛土淨,「心淨功德」「忽見大地十方山河」,全變為極樂世界的「佛國」。

具足七寶光明遍滿。

佛國瑠璃為地,硨磲、瑪瑙為屋宇,金銀珠寶為山嶽,不就是「具足七寶」了!世界既是七寶所成,寶寶放光,不需靠日月的光明,都「光明遍滿」。

又見琩F諸佛如來。遍滿空界樓殿華麗。

心清淨就見十方山河大地變為淨土,淨土有沒有佛呢?有的,見淨土就見到佛,見到「琚v河「沙」那麼多佛「遍滿」虛「空」。有諸佛就有庭臺樓閣,「樓殿華麗」莊嚴;等如極樂世界,七寶池上有樓閣,全是七寶莊嚴而成就。

淨不離穢,你見到淨就見到穢,淨穢不二嘛,若單單見淨而無穢,不稱真淨;淨中見穢,穢中見淨,這就是真淨,亦即是不二法門。所以上來穢中見淨,見淨土了,現在又淨中見穢。

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

你見到「地獄」,又見到「天」「上」的「宮」殿,淨土、穢土同時都見,「得無障礙」。

此名欣厭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

你「欣」淨土固然現一個淨土,你「厭」穢土,穢土亦現出來。淨土有佛,穢土有地獄、天宮,這是你自己「凝想日深」,「想久」了所「化成」,不是聖人證的果位,「非為聖證」。

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我們未完全將凡心變為「聖」人的「心」,能到這個地位都是修行路上一個「善境界」。不過路途不是家!你未返家;路中的境界若你說是返家,你「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研究深遠。

我們「又以」反聞自性的心,研究我們的清淨聞性。「心研」「深遠」,一直研究下去,一定要透過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五個階段才到家,叫做解六結、越三空;動、靜、根、覺、空、滅六個結都要解,我執、法執、空執,三個空都要空。

忽於中夜遙見遠方。市井街巷親族眷屬或聞其語。

「忽」然在黑暗的「中夜」「遙見遠方」,從香港可以遠遠望到上海,或者北京,看你的老家在那處了,或者望到東三省!你以前到過的地方,「市」是城市,古來城市必定有井,故云「市井」。那條「街」、那條「巷」你都見到,你不但見到自己的「親」戚、六親「眷屬」,更「聞其語」,聽到他們講話,是不是假的?不假,你儘管跑去拜訪一下,一定有那些事。

此名迫心逼極飛出故多隔見。

這是甚麼功用呢?我們用功用「迫」我們的「心」,「逼」到「極」,這個心就「飛」了「出」來。你不迫,那個心在香港就見香港,你一迫它,它一飛可以飛到大嶼山!飛到遠遠的地方去,你就「隔」「多」遠都「見」到了。

非為聖證。

這可不是阿羅漢得到的天眼通,不是「聖證」。

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我們的心還是有漏,未曾完全是無漏的「聖心」,但你能夠迫心見到遠遠,都是一個「善境界」,你「作聖解即受群邪」。

又以此心研究精極。

色陰有十種魔,以上九個你但不作聖心,都名勝境界;你作聖解,就受群邪。這裡是最後的一個。

「又以」我們那個聞性的心,由「此心」反聞清淨的性,一直的「研究」,希望得到「精極」,希望快些圓滿。這個地方就是錯了!你研究只管研究,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何必貪快到家、想要精而極呢?修行人萬不能起開悟的念!萬不能想自己快些開悟!修行人甚麼想都要放下,連開悟的想、成佛的想都要放下。開悟是妄想,你有開悟的妄想是攔頭板,你就不會悟道。所謂不思善、不思惡,惡念不思,善念不思,凡聖兩亡,凡情固然無,聖解都不要,凡情聖解要兩空,你千萬不要起個「研究精極」的心,希望可以早日到家。

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

若然你有這個心,則「見善知識形體變移」。善知識有兩種,你親近的善知識或被魔所著,你要留意!你或沒有善知識,卻見一個在眼前。何以知道他是假的呢?其「形體」眨眨眼就會「變移」,「少選無端種種遷改」,阿羅漢變了菩薩,菩薩變了佛,佛又變了辟支佛,這個善知識就是假的,是凡不是聖。

昔日目犍連尊者到忉利天見佛,世尊共帝釋天王同坐一座,兩個都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目連不知道拜誰,拜錯了就會被帝釋取笑了!目犍連不敢拜,只好找舍利弗來,果然舍利弗一拜下去的就是佛。目連問他:「阿哥,你怎麼知道誰是佛?」「你不清楚了,帝釋是凡夫,凡夫會眨眼哩,佛是聖人,他的眼就不會眨。我望到眼不眨的我便拜,眨眼的我不拜。」凡夫不止身動,其心都要動,心動身體就動,何況那是魔!所以我時常勸你們,不論你見到佛菩薩現身,你不妨留意看他,是真的便越看越清楚,若是假的,你看著看著他就完全的變了。

此名邪心含受魑魅。

皆由你起了「邪心」,「魑魅」便現了出來。

或遭天魔入其心腹。無端說法通達妙義。

我們人有個神識,所以你起了邪念馬上要覺悟,否則「天魔」得其所方便,「入」你的「心腹」,把持你的神識,你就「無端」也能夠「說法」。

無論你前面見到甚麼,都是你唯心所造,唯識所變。過去在禪堂有位初發心的青年人,人家坐香他坐香,但他一坐香,他前面總現出一個沒穿衣裳、光著肚子的彌勒佛。他請教善知識,這件事情是怎麼了?「你拿著這支筆,他再來你就朝他的大肚子那裡寫個『佛』字上去!」果然他一坐禪這個胖胖的彌勒佛又現出來,他就在他肚子寫個「佛」字,寫完這個彌勒佛就不見了。他回去告訴善知識。「寫了字啦?你脫去你的衣裳看看。」他打開衣裳,那個「佛」字原來在自己的肚皮上!可知道,凡是你的心一歪,魔得其便,就現出來給你看,你不知道那是魔就撞板了。

你們修行用功也不需要怕,你不精進勇猛,魔是不會來的!你精進勇猛,靈氣足、精氣足,你得虛明,但是虛明不是般若啊,是般若他奈你不何,他無辦法偷;你這時不是妄想,又不是般若,由妄想轉般若中間,那條路就是虛明,魔鬼就來了。所謂「利其虛明食彼精氣31」,他要食你的虛明,希望得你的智慧,既能說法,又有你的福。魔專門騷擾修行人,修行人有福有慧嘛,他就想拉他們做魔伴,所以留意了。
31見卷九

魔王過去也修行,你以為他不會說法嗎?可能他過去也是個大法師,所以佛法裡的空、假、中他都懂得說,並「通達妙義」;只是他行錯了路,用功用歪了,成不了佛就成魔!所以你現在能「無端說法」,無緣無故便是不對。

非為聖證。

這個不是「聖」人所「證」的境界。

不作聖心魔事銷歇。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你「不作聖心」,不當自己沒有了凡心,不當自己換上了聖人的心、證了聖果,「魔」和魔「事」奈你不何,自自然然「銷歇」。若你「作聖解」,認為自己悟了道,未得謂得,魔就乘機而入,令你「即受」「群」魔之「邪」。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色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

「禪那」是靜慮,靜中思慮會「現」出上來「十種」「境」界,可能只是現一種,不一定十種都現出來。「皆」因你在「色陰」裡用功,肯定邪正相鬥,理欲相交,理是理智,欲是欲念;凡聖相疊,凡聖交參,有時正勝過邪,有時邪勝過正,有時邪正打成一片,是云「用心交互」。你看,我們念「阿彌陀佛」,念著念著便不見了「阿彌陀佛」,妄想來了!這是妄想勝「阿彌陀佛」;有時沒有妄想,只有佛號;有時「阿彌陀佛」和妄想一齊來,又念佛又打妄想;這些都是「邪正交互」,「故現」以上十種的「事」。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

眾生「頑」執「迷」故,每每得好境界時,「自」己卻「不」「忖量」,自己還是個凡夫嘛。

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他「逢此」好境界的「因緣」卻「迷不自識」,不知道那是路途上的境,只以為自己已返了家,便對人說自己證了聖果,到家了。未證聖果,卻說自己證了聖果,未得謂得,這個就是大妄語,「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汝等當依如來滅後。於末法中宣示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

阿難,你與你們會中的人「當依如來」所說,在如來「滅」度之「後」,「末法」之中,「宣示」修三摩地的人,他們破色陰時可能會有十種相。假如他知道那只是個善境界,不是證果,他不作聖心,就不受群邪,「天魔」就不「得其方便」。最怕是他自己錯了!他自己沒有犯錯,不認為自己證了聖果,不認為自己已開了悟,魔王也不奈他甚麼何。

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你們要「保持」「覆護」修行人的道念,令他不著邪魔外道,不走岐路,繼續用功返回正路,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奢摩他中。色陰盡者見諸佛心。

此乃楞嚴經破受陰之文。

受陰是甚麼?五陰之中,受陰就是我執,未破我執,有我,魔便容易入其身。「三摩提」是正定,正定裡有止有觀,「奢摩他」屬止,止是止妄,止屬空,色陰空皆名奢摩他,奢摩他是空,亦即是空如來藏,三摩鉢提是不空如來藏,禪那是空不空如來藏。

若「善男子」在「修三摩提」中修「奢摩他」,奢摩他是寂靜,色陰寂而靜,「色陰」一「盡」,就見諸佛的心其實是自己的心,自己的心亦見到,自己的心就是諸佛的心,我心、佛心是一心,沒有二心。色陰空就「見」到自己的心,這個是名本心,所以六祖菩薩說識自本心,本心就是「諸佛心」。

如明鏡中顯現其像。

「明鏡」裡的「像」不是真真有個真像,明鏡裡的花是一個像,它不會香;明鏡裡有佛也是一個像,不是說走來走去的佛;明鏡裡有水也是一個像,不可以止渴!這時即使佛心、本心現前,亦「如明鏡中顯現其像」而已,不得受用。

若有所得而未能用。

破了色陰,佛的心是見到了,「若有所得」,卻「未能用」,為甚麼不識會用?受陰未曾破嘛。楞嚴經說過,見聞覺知與地水火風和合,就有身體,我們認身體為我,是為身見。地水火風本來無有知覺,被見聞覺知一和它就有知覺;見聞覺知本來無有隔礙,被地水火風一和合,見共聞就有隔有礙,這就是我們的身見,身見亦名為受陰,俗話叫做我見、我執。有了我執,你就見佛的心而不得佛心之用,猶如明鏡中見到佛的心。不破色陰,佛心你尚且不見;若你受陰不空,你得佛心亦不得其用。再舉個譬如。

猶如魘人手足宛然見聞不惑。心觸客邪而不能動。

「魘人」者,有些人就試過了,晚上睡到半睡半醒,俗話叫做被鬼壓!「心觸客邪」是被鬼壓著,「手足宛然」具足,眼見耳聞,「見聞不惑」,卻「不能動」,手腳想動又動不得,口想叫又叫不出聲!魘鬼譬如受陰,我們的身體手足具足,就是說我們雖然見到佛的心,卻不得受用。

此則名為受陰區宇。

這境界是名「受陰區宇」,「區」是屋,「宇」是四面的牆壁。

若魘咎歇其心離身。反觀其面。

受陰除了,身見破了,便證初果;沒有我執,沒有了身見,我們的「心」就可以「離」開「身」體,「反觀」我們的「面」。這個「心」是說本心。

去住自由。無復留礙名受陰盡。

身見空了,我執又除,那就不但反觀其面哩,我們臨命終時說走就走,或者多住幾天都不要緊!生死去來,自在自由,得了意生身嘛。你看,古來祖師都是破了我執的人,一句「走了!告假。」說走就走;你請他不要那麼快就走,請他多吃一餐齋才走亦可以,他「去住自由」,「無復留礙」。他要走你絕不可以留他,他說不走,你又不能迫他走,「名受陰盡」。

是人則能超越見濁。

這善男子破了受陰,他就能「超越見濁」,沒有了見,無我見、無身見、無人我的見,沒有了我執。除我執不容易,要破受陰才除我執哩;財未曾空,色陰都未空,何來破這個我執!你財空、色空,再進一步才破我執,破我執就是破受陰,破了受陰,就沒有見濁。在我們娑婆世界,誰又沒有見濁?極樂世界的人就沒有我見,他們就沒有見濁。

觀其所由虛明妄想以為其本。

「觀」受陰之「所」來「由」,便是「虛明妄想」。甚麼是虛明?地水火風與見聞覺知相織,身就有見;離地水火風,離見聞覺知,二不和合,身見就空,身見是虛的,所謂虛明嘛,受陰便是「虛明妄想以為其本」。

阿難彼善男子。當在此中得大光耀。其心發明。

這善男子破了色陰,心便放光,心光顯露了,這個「大光耀」的心就是佛心,所謂明自本心,明自佛心,本心、佛心都是一樣。他在佛心裡「發明」甚麼功德?發明慈悲喜捨,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六波羅蜜,佛心裡有很多功德。
佛心裡有悲,悲就是悲,你不需要過分來悲,孔子說:「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31」,我們做人要行中道,不要過分,像你食飯,不食是不對,食到十足也是不對!食得七、八成才對嘛,不要過分,這就是無過太、無不及了。
31《中庸》

內抑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

這人就是自己「內」面「抑」得「過分」,「忽於其處發無窮悲」:一切眾生都是佛,為甚麼我不去度他?他這樣怪責自己,其悲比觀音菩薩還超勝!觀音菩薩都等時機,你要念他,他才來救你,你不念他就不來啦;現在這人發無窮悲心,即使你不念他,他都要來救你,這就是過分了。

如是乃至觀見蚊虻猶如赤子。心生憐愍不覺流淚。

南方有「蚊」,北方有「虻」,這人「觀見蚊虻」也當牠們是初生小孩,「心生憐愍不覺流淚」:「呀!蚊,你們都是未來的佛!怎麼你不快些修行成佛呢?」他的悲心太過分了,度眾生不是跑去招攬人的,要隨緣隨份度!用功不能過分,過分就是不對了。

此名功用抑摧過越。

皆由用「功」「用」得「抑」,說自己不度眾生,便「摧」自己去度眾生,卻「越」「過」菩薩同體大悲的分。不要過分大悲嘛。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若你當時覺「悟」自己太過分,就「無」有過「咎」。修行做甚麼都好,也不要過分;我們不能夠過分,要守本份。聖人的大悲叫做同體大悲,觀音菩薩見到我們都未流淚,不像你見到蚊蟲都流淚!這不是聖人所證,「非為聖證」。

覺了不迷久自銷歇。

你能夠馬上「覺了」,就「不」落「迷」途,「久」久你這個過分大悲、流淚的心就會「銷歇」。

若作聖解則有悲魔入其心腑。

若你認為你這樣是對的,「則有悲魔入」你的「心腑」。甚麼叫做「悲魔」?有些人死的時候很悲慘,放不下,便跑去做魔。所謂同氣相投,同性相應,現在你悲嗎?悲魔就說好極了!他來入你的心、入你的腑,那就不到你作主,由這個魔王作主!

見人則悲啼泣無限。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悲魔入了你的心腑,你「見人則悲」,日夜都哭,「啼泣無限」,「失」了「正」定,不久就輪迴生死,「墜」落三惡道。

色陰空了便見佛的心,佛的心有慈悲喜捨,我們也要隨份修慈悲喜捨,不能過分修慈悲喜捨。平常心是道,過太、不及都不對,都違背了平常心的中道;過分不是道,你見人就悲,過了分,悲魔乘機而入,你就落了魔王那一類。

阿難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勝相現前。

上來文中,色陰是蓋覆為義,四大的色蓋覆光明的佛性,所以色陰一空,受陰現前,光明便露出來,顯大光明。之後光明不見了,沒有了,我們便在定中用功,再空受陰。

甚麼叫做受?有我便有受,受色陰為我,所以受陰是我執,執著身體為我,我們人說身體是我,天人、鬼、豬狗牛羊亦說其身體是我。有我執便有我見,見有我,這個便是受陰。

任何眾生都有這個我見之受,我見卻不是人人一樣,各人的我見都不同。有了我見,我歡喜在空中飛,他來世就跑去做雀鳥;有了我見,我歡喜在海裡游,他就跑去做魚蝦;我見是專門行善,那就生天;我見是專門做壞事,他就墮三惡道。如是善惡邪正,就有六道輪迴的生死。

我見是俱生以來已經有的,小孩子一出世便識得攬身體為「我」,所以我見最難放得下。我見又厲害得很,有我見就有你見,你見、我見不同就有是非,有是非就有憎愛,有憎愛世界就亂。國與國憎愛就世界亂,家庭與家庭憎愛,家庭不和,朋友與朋友憎愛,朋友分裂,皆由受陰的我見作怪。

有我即凡,無我即聖,無我的人破了我見便悟道,亦即見道。不過見了道都未到家,見了道你還要修道;像你的眼睛望到一條路,你是望到而已,你未曾行。我們以前走路,盡自己的眼所望可以有十里、百里遠,走起來卻要一日才到哩!

修行必定要見道,想見道、想成佛就必定要破除自己的我見,我執不要那麼重,稍為讓一點點給人家,讓了人家自己就減少我執。有些人總不肯讓,其我執就重;你肯讓便將我執給讓了,減少了,所以這個「讓」字的確好,將自己的我執讓呀讓的,全讓了去!聖人教我們溫、良、恭、儉、讓,「讓」就是五德之一。

我執減少,但未能空,就一定要修三摩地,三摩地亦即是定。入了定你的心就不會亂,心亂不可以入定,若我們有前心、後心,心心相續,有兩個心肯定不能夠入定,入定要一心。

凡入定的人都稱為「善男子」,你是女人也好,你入定就稱為「善男子」,男子屬定。這人在「定中」先照見色蘊空,「色陰」一「銷」便發虛明,虛明是我們的受陰,這時受陰露出來,故云「受陰明白」。虛明是甚麼?虛明是我見,我們的見其實是個虛明而已,不是實實在在的有明。上來說虛明說得好,明是明了,虛有其明,這個就是我見,就是五陰的受陰。

受陰是我們的心。虛明我見現前,心裡明白了,我們心裡便見到如來的心相。你不明白自己的心,你不會見到佛心;你想見佛的心,就先要明白自己的心,不是離了眾生的心另外有一個佛心。自己的心猶如明鏡,佛的心如種種像,明鏡現像,眾生的心裡現出諸佛的心,就是「勝相現前」。

感激過分。忽於其中生無限勇。

這人在定中用功,一下子從自己的心中得見諸佛的心,自己很是感激。但你感激就感激哩,這是份內的事,是衣裡的明珠,是家中物而已!不是人家給你的,你不需要過分感激!家內的物何必要過分感激?中了馬票你就感激,那是外來的嘛,你衣裡的明珠感激誰?感激自己啦。衣裡的明珠喻自性的如來,諸佛的心在我們心中顯露是本份事,我們感激是感激,不必過分來感激,否則就違背軌道,與理不相應。

一歪百邪生,平常的人一子錯、滿盤皆落索,我們修行亦復如是,古來修行人親近善知識,就是怕自己走歪了。是就龍女成佛,不是就善星生墮地獄,修行不是兒戲,差之毫釐,失之千里,這人「感激過分」,便有過了。

「忽於其中生無限勇」,他心中的勇氣大到了不得,像說自己一隻手就要令天下太平,眾生一下就要度盡!不是這樣簡單,地藏菩薩度地獄的眾生,現在都未度盡,你不要生無限的勇嘛。

其心猛利志齊諸佛。

「其心」過分「猛利」,猛利至極。「志」是心也,他說自己現在的志,自己的定、慧、功德都與「佛」相「齊」。

不過修行人悟與佛齊也是有的,所悟的理與佛相齊,但功德就未與佛齊,那個要在成佛時才與佛相齊。觀音菩薩是等覺菩薩,他尚且站在阿彌陀佛的左面,未曾成佛;我們做凡夫修行用功,悟是與佛相齊,不能所有功德都與佛相齊!

所以這人的志氣可大了,不是說他不對,只是他過分,其志氣過分的大。就算你生出來聰明至極,你對著你父親都要叫一聲「阿爸」,不能說跟他相平!兒子是兒子,父親是父親,你不可過分嘛,怎能說自己志與佛齊?

謂三僧祇一念能越。

諸佛成佛都經過「三」大阿「僧祇」劫修福修慧,佛佛都是一樣了,你看釋迦牟尼佛,第一個阿僧祇劫在尸棄佛所授記作佛,第二個阿僧祇劫在燃燈佛所授記作佛,第三個阿僧祇劫在迦葉佛所授記作佛;這人卻「謂」自己不歷僧祇獲法身,「一念」之間就超「越」三大劫。

此名功用陵率過越。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在禪定中「功用」現前,「陵」即越也,「率」是速度,其速度「過越」。若這人覺悟過來,那是一時的勇氣而已,平常不是這樣的,「悟則無咎」;將一時之勇當為成佛的實果就不對了,這個「非為」「聖」人所「證」的境界。

覺了不迷久自銷歇。

能「覺」悟過來就「不」會「迷」,不落邪魔外道。「久自銷歇」者,你以前用甚麼功,你還是繼續用你的功,提起你本有的功用。修行人遇著境界到來,就要一味提起自己本來用的功,念佛是念佛,持咒是持咒,看話頭是看話頭,提起你的本參話頭;你參「念佛是誰」,你還是提起「念佛是誰」,你參「本來面目」,你還是提起「本來面目」,這就是「久自」。用回你以前的功,那些過分的勇氣自然「銷歇」於無形之中。

若作聖解則有狂魔入其心腑。

假如你說自己悟了道,已得解脫,你自己先錯了,就不要怪別人;你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你一錯,魔就有機可乘。

這裡說的是「狂魔」。過去有些人,他們還是修行人哩,死後其心的狂性不息,日久就變做「狂魔」。他以前都是狂的,現在你狂嗎?好了,他共你相同!大家鬥狂,他就「入」你的「心腑」,把持你的識神。所謂「正見之時佛在舍,邪來之時魔在堂」,你起一念正,你心裡佛就在舍,你起一念邪,魔就在堂,你的心腑不一定是佛住的,魔亦可以住!好像你不明白,怎麼有人會惡得那麼厲害?魔鬼入其心嘛,否則他不會惡成那個樣子;為甚麼別的人又那麼慈悲?菩薩入了他的心,他便是慈悲了。

現在狂魔入了這人的心腑,在其心裡住了下來,這人的識神被魔把持住,魔便是做了主宰。

見人則誇我慢無比。其心乃至上不見佛。下不見人。

這人逢「見」人便「誇」獎自己,「上不見」有「佛」比他超勝,甚至佛都不及他!或說佛與他平等,「人」就更加不及他啦,這就是「我慢無比」。

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入正定的人見到佛是平等,見到眾生又是平等,所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云「正受」。正受亦即正定,正定是無高無下,生佛平等;這人「失於」生佛平等的正定,失了正受,發了狂魔,這種業力便令他「當從」輪迴生死,下「墜」三惡道。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

三摩.提是入定。古人或入定一個小時,禪宗大德坐禪則坐兩小時,或坐一點三刻鐘,平常最少最少都坐一須臾,即是四十五分鐘,文殊師利菩薩都讚歎:「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琩F七寶塔,寶塔畢竟化為塵,一念淨心成正覺33。」
33真心直說 卷一

現在這「善男子」入了定,在定中當然身不動,不但身不動,心亦不動,心不被境所動。修行的人不論男女、在家出家,能夠入定都稱為「善男子」。

見色陰銷受陰明白。

這人用功從定生慧,於定中照「見」四大的「色」陰「銷」了,放大光明,色陰銷盡光明就謝,受陰現前,這時不是破色陰,而是要破受陰。受陰是甚麼?來投胎的那個就是了!攬父母赤白二色,這個是「我」,後來這個父母的遺體生長,變了神高馬大的是「我」;年紀青,年紀青那個是「我」,年紀老了,這個老也是「我」;這個就是受陰。受陰是身見,亦名我見。

色陰去了,受陰現前,故云「明白」。受陰是虛明之心,它不是完全實明、真明,本來無我它認為有我,這就是虛而明了。

前無新證歸失故居。

這人的色陰銷了,受陰明白,諸佛的心雖在自心中現出來,見是見了,不過其我執未除,故不能受用!有我執的人即使得到很多東西,也不得受用,好像有錢人有我執便不懂得用錢,只會做個守財奴!其我執堅固嘛;有學問的人有個「我」未破,亦不懂得用學問濟世救物、治國平天下。無我的人樣樣也識會用,耕田都是好的,他無我,便能用自己的米供養全世界的人。

色陰未空以前,四大的色是我們的家宅,我們本來借色陰修行;現在看看面前,無辦法證到如來的心,是「前無新證」,轉頭望望,色陰卻又空了,不能要回自己的色陰,故云「歸失故居」。

智力衰微入中墮地逈無所見。

假如這人的智力強,色陰空就更加好,無罣無礙了!只要繼續用功便破我執,就可以得到如來的心。

但是他沒有智慧,其「智力衰微」,前面不得新證,後面又失了故居,既不是前,又不是後,唯有墮在「中」間這個「墮地」。前不見心,後不見色,非色非心,心不見色又不見,甚麼都不見,就是「逈無所見」。

心中忽然生大枯渴。

他一物不見,一事都不有,心裡唯有希望功用到來,如「枯渴」時希望下雨,有點水止渴!守株待兔,他就用這個等待的功。

於一切時沈憶不散。將此以為勤精進相。

「一切時」他的心都「沈」下去,「憶」是有個希望性。他不是在用功,用功是向前進嘛,他只是在那處等,等黃金跌下來!他不是求雨,而是等天下雨,這個「等」字就是「沈憶不散」,沈求憶持不散,「以為」這樣等就是「勤精進」的「相」。

此名修心無慧自失。

這善男子希望得到功用,這是他「修」奢摩他的「心」欠缺智慧。有智慧的人或會求雨,或跑去擔水,絕對不會等天下雨,用雨水止渴。現在這人「無慧自失」,這個也是修行用功的境界。修心要定、慧嘛,要定中有慧,慧中有定,這心若沉,定中有慧便令它起來;若這心浮,慧中有定便令它沉回下去,所以佛經說有七覺支,調停定慧。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如果他覺「悟」過來,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等,便「無」有過「咎」,「非為聖證」,這個不是聖人所證的境界,不是聖人所證的解脫。你不要以為一味站著等功用來,就名勤精進相!功用怎可以等它來?沒有可以等的嘛。

若作聖解則有憶魔入其心腑。

若以為聖人是這樣用功,自己現在與聖人用功相同,「若作聖解」,佛不來魔就來了!過去一種因憶而死的人,死後其心仍放不下,年老他便跑去做魔,是為「憶魔」。

現在「憶魔入其心腑」,把持這人的識神,他自己本人在憶,再加一個魔憶上憶,便是兩個憶,就像本來有個壞人,他又交上一些壞朋友,有隊了,合起來就更壞。

旦夕撮心懸在一處。

這人修行等功用來,他自己憶,憶魔又幫忙他憶,他便是「旦夕撮心」,「旦」是早晨,「夕」即晚上,早晚都提起那個心,「懸」掛在一個地方。

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樣便是不對了,佛法裡不可以講個「等」字,一定要有功用;你煮飯也要用些火、用些水,那些米才會變飯,不可以光是站在那裡等米變飯!沒有這個道理嘛,故而「失於正受」,「當從」生死沉「淪」,「墜」於三惡道。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

這「善男子」又是修「定」,破五陰是說這個「定」。你能夠有十分鐘的定都好,甚麼叫做有十分鐘的定?十分鐘心裡都不打一個妄想,你便有十分鐘的定。有一小時的定更好,一小時內你心裡都沒有一個雜念,就名為「定」。

有些人不知道甚麼叫做「定」,「定」是半個妄想都沒有。你看你讀的阿彌陀經,叫你執持名號一日、七日,一心不亂,一心不亂就是「定」,心裡不會亂。有妄想就是亂,一個妄想都沒有就是不亂,亦即是「定」。沒定力怎生淨土?定力上等便上品上生,定力中等是中品中生,定力下等是下品下生;現在末法,很多人修淨土而不生者,皆由欠缺這個「定」功。講明要你執持名號,七日一心不亂嘛,這個便是「定」。

見色陰銷受陰明白。

定力得力,馬上四大的色陰銷了,受陰就現出來,受陰是我們的心。這個執受的心,虛明執受,我執是心,不是色能夠有執,地水火風根本沒有我執,所謂執有我是你這個心。地水火風的色陰滅了,我執的心現前,我們的心就明白,是云「受陰明白」。

受陰明白了,你要修行,第一個條件是破我執,破了我執就破我見,破我見是破見惑;見惑一破,你就見道。

慧力過定失於猛利。

受陰明白,從自己心中見到諸佛的心,便應該以定慧而求之。但這善男子定慧失調,用慧不用定,慧力勝過定力,「失」在這個心太過「猛利」。

以諸勝性懷於心中。

這人從心裡見到佛的心,佛的心裡有很多「勝性」的功德,佛的心裡有慈悲喜捨,他見到這慈悲喜捨,佛的心裡有戒定慧,他又見到戒定慧,佛的心裡心即是佛,離心無佛,他便「以」此「諸勝性」「懷於」自己「心中」,自己慈悲喜捨、戒定慧,即心是佛了,他就只是修慧,而不修定。

自心已疑是盧舍那。得少為足。

這人作如是想,破色陰時放大光明,自己的心定慧具足圓滿,慈悲喜捨又無欠缺,就「自」「疑」自己是「盧舍那」佛。自疑是有點欠缺,疑是盧舍那佛,就不是真的是盧舍那佛,所以他錯在他未是盧舍那佛,呀算了,不是也當作是!是為「得少為足」。

此名用心亡失睄f溺於知見。

「琚v常「審」察,綿綿密密的觀照是屬於定。這人修定卻「亡失睄f」,只是「溺於知見」,溺於見到佛的心,他說心就是佛,慈悲喜捨自己又具足,佛的心裡有慈悲喜捨,還有戒定慧、四無礙辯才、十力、四無所畏的功德!這是知見哩,他只識會講;誰不懂得講?能見能知,卻未得受用,所以我們不能「溺於知見」。著於知見的慧解,亡失睄f的定力,便是失於定而著於慧。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你覺「悟」過來就不會有過失,這個不是聖人所證的境界,「非為聖證」。

若作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

你當自己就是盧舍那,已得解脫,若你「作」這個「聖解」,「則有下劣易知足魔入其心腑」。「易」即容易也;過去一些根機很下劣的修行人,他們很容易就說自己已成了佛,得少分就說自己滿足,人家十分也不稱十分,他有一分便說自己得十分,這樣便是自足了,得少為足,是「下劣」的「易知足魔」。

見人自言我得無上第一義諦。

他說自己是盧舍那,再加魔鬼入了他的心腑,他著了魔,魔幫他、他又幫魔,心中兩個一堆,狼狽為奸!這時他對人家說,自己已證得「無上」菩提,是「第一義諦」。第一義諦是諸法的實相,佛法中的一乘法,所謂「麁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34」,一色一香無非中道,便是「第一義諦」。
34大乘起信論裂網疏卷 第一

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一切法不受,是名「正受」,正受便是正定。這人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失於正受」,「當從」生死輪迴,「墜」於三惡道。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

修行人說的是「定」,定之中坐禪固然是定,但有時站著亦能夠入定,做到行住坐臥都是定,就更好了。

又彼「善男子」用禪定的力觀照,色陰是四大,這時地水火風四大的色陰空了,身體四大的色、山河大地四大的色又空,清虛的身、清虛的心都現前,「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受陰就是我們清虛的身心。甚麼叫做受陰?你今晚回去睡覺,床上的「我」還是色陰;跑到夢中做這做那,那個「我」就是受陰了!

新證未獲故心已亡。

受陰是自己的心。自己的心裡見到諸佛如來的心,但有受陰的我執在,故不得受用。我剛才說,有我見的人得了財也不懂得用,就是這個樣子。你若除了我見,如來的心就得到受用,慈悲喜捨、戒定慧、六波羅蜜、樣樣都可以拿來用。但是這人有我見、有我執、有受陰,所以未曾得受用,是云「新證未獲」。

「故心」是指色陰,色陰空時一剎間放光明,誰不知陰亡光明滅,不見了!破陰時那個光明的「故心」,「亦」已經「亡」。

歷覽二際自生艱險。

自己看看,前際的心見是見到了,卻不能證、不得受用,怎樣取呢?後際望望,破色陰時光明的心又不見了!咦?莫非退失了?一定不是退,是有這件事嘛。這人「歷覽二際」,前進不可以,不知道有甚.辦法用功以取佛心,後退亦不可以,因為光明的故心已不見了,這就「自生艱險」,自己覺得好艱難,左右為難

於心忽然生無盡憂。

「於」自己的「心」中「忽然生」出「無盡」的「憂」。做人進退為谷,那時是好憂慮的!

如坐鐵床如飲毒藥。

這人憂心如焚,就像「坐」在「鐵床」,熱的鐵床像被火煎,是冷的就變了冰!又「如飲毒藥」,飲又艱難,吐又艱難,吐不可以,飲又不可以。

心不欲活常求於人。令害其命早取解脫。

用功用到這樣,前不能進,後不能退,「心不欲活」,不如不做人了!這人起了這個念便「常求於人」:「你快點害了我的命吧,唉,我死了便解脫了!總之我現在很辛苦呀。」

這種境界到來時,也有兩條路可以讓你走,一是跑去拜佛,求佛加被,換換那味藥;一是將功用放下,睡它一覺,醒來就成了!又是另外一個世界,之前的境界便不見了。

所以有時修行用功,你向前不成,向後又不成,你也不要這樣的捱下去,否則你越想越苦,就連活也不想活了。

此名修行失於方便。

色陰空便好了,色陰空不是沒有色,只是變了如幻如化的色;色陰未空以前是老虎,色陰空就變成假老虎而已!假老虎比真老虎更好啦,不用怕嘛,這人修行見了佛的心頂好用功,他卻不識取佛的心,不懂用這個方便,「失於方便」。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你能覺「悟」過來就沒有「咎」,你的境界不是「聖」人所「證」的境界。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常憂愁魔。

若你當那是「聖」人的「解」脫,將妄作真,認賊為子,你就錯了,你一錯就招魔,那些魔就來。過去有種憂愁而死的人,做了鬼其心仍放不下,日久變了做魔,叫做「憂愁魔」。

憂愁是煩惱,煩惱是魔,你一憂愁做甚麼也不成功!你做事要歡歡喜喜,不要憂憂愁愁的去做嘛,所以憂愁是個魔。其實歡喜也是煩惱,歡喜也是魔哩;我們做人之中當然不要歡喜,有時歡喜你就著了歡喜魔,一歡喜就會做錯事。

入其心腑。手執刀自割其肉。欣其捨壽。

憂愁魔「入」了這人的「心腑」,他想死嗎?魔幫他忙,他就「執刀」「割」自己的「肉」,希望早日「捨壽」以得解脫。

或常憂愁。走入山林不耐見人。

「或」者淺的、輕的來說,這人厭離這個世界,有時便「走入」深山野嶺,「不」願意「見人」。

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都是「失」了「正」定,「當從」生死輪迴,「墜」三惡道。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

在「定中」可以破五蘊,第一破地水火風四大的色蘊,第二破見聞覺知。六根是我們的受蘊,我們有六根的受,你看,我們眼受色,耳受聲音,我們有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名我執受。

受陰是我們的心,現在這人破了色陰,我執的心現前,他就在這個虛明心中見到如來的心,故云「受陰明白」。

處清淨中心安隱後。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

色陰空了,光明現前,這人在「清淨」虛明的受陰之「中」安住下來,認為清清淨淨的心是「安」安「隱」隱,他著了清淨的境,就不用功了。

修行萬不能著靜境,靜境是不可以著的,著了靜境心便安隱;妄想固然不住,靜境也不要著,動是魔,靜也是魔,我們萬不能著靜境。像這人繼續著了靜境,「忽然自有無限」歡「喜」從「心」裡湧出來,「歡悅」到「不能自止」。

有時坐禪的人生出智慧,便不停造詩造偈;或生個歡喜心,歡喜到不能停止,這些都是禪病。遇著這些境界有甚麼辦法?最好是睡它一覺,停一停,然後再來用功,否則它們會像湧泉一樣湧出來!在我們禪宗之中,若人用功用到隨口也說得出一四句偈,肯定打香板!如果不打他,不知他再要講多多少句出來!

現在這男子在其清淨的禪定心中,無緣無故湧出歡喜,那是為誰歡喜?這個不是慈悲喜捨的喜,慈悲喜捨的喜是為眾生而喜,眾生得樂,菩薩便歡喜嘛,這人歡喜到「自」己都「不能」制「止」自己,這就是病。

此名輕安無慧自禁。

這是甚麼病呢?皆由他清清淨淨,著了清淨的境,得到身心「輕安」。但他無智慧,便不能制止自己的歡喜,「無慧自禁」。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你「悟」到這是禪病就「無」有「咎」,這個不是聖人所證的境界,「非為聖證」。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

甚麼是「聖解」?聖解是對凡情來說,我們六凡法界的眾生是為凡情,諸佛菩薩、聲聞緣覺、四聖法界就名聖解,聖人的見解。現在這個不是佛、菩薩、辟支佛的見解,也不是阿羅漢的見解,它也不是凡情,而是禪宗的病,凡情那有歡喜到不能自制呀?

「若」把它當「作」「聖」人的見「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同氣相投,同性相應,這個好喜樂魔就入你的心,住你的腑,執你的識神,把持著你。

見人則笑於衢路傍自歌自舞。

皆由你的心錯了,你的心一邪就會招魔。魔入了你的心,你心歡喜就「見人則笑」,或「於」四通八達的「衢」道、小「路」之「傍」「自」己唱「歌」跳「舞」。

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人家問他在唱甚麼?他便說「自」己「已得」「無礙解脫」,所以自歌自舞。但這些境界根本不是定,故云「失於正受」,「當從」生死輪迴,「墜」落三惡道。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自謂已足。

這「善男子」在「定中」見色陰空,受陰現前,受陰是虛明妄想,虛明是我執,心中虛有其明,在虛明心中見到如來的心,是云「受陰明白」。他一見如來的心,即說自己已得如來的心,得少為足,「自謂」滿「足」。

忽有無端大我慢起。

是有端都還可以嘛,但是這人無緣無故,「無端」生起「大我慢」,見到自己好高好高!因我起慢,名「大我慢」。

如是乃至慢與過慢。及慢過慢或增上慢。或卑劣慢一時俱發。

人家不及你,你就看不起人,是名為「慢」;大家相等,你都說自己比他超勝,便是「過慢」;人勝你,你卻說你勝過他!那就是「慢過慢」;內執有我,外執我所,就是我慢,這是七慢之中的根本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是名「增上慢」;人家有道德,但你不跟他學,不懂得見賢思齊,不懂得自認低威!不向上求、不向好學,這個便是「卑劣慢」;再加「邪慢」,七個慢「一時」「俱」在心中「發」出來。

心中尚輕十方如來。何況下位聲聞緣覺。

這人發起我慢,「心中尚輕十方如來」,連佛也看不起,佛也不及他,「何況」其餘「下位聲聞緣覺」,他們就更不及自己啦。

此名見勝無慧自救。

「見」是知見,受蘊屬於見惑。這人的我見太「勝」了,有慧還可以救嘛,那裡有「我」呢?自己現在是個凡夫,怎及得上聖人?有慧便可以開解;但是他沒有慧,故而「無慧自救」。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假如他在禪定中覺「悟」過來,知道那是自己一時憍慢,便「無」過「咎」,所謂人非聖人,誰孰無過呢;「非為聖證」,這個不是聖人所證的境界。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

這人起了憍慢,若他把它當為「聖」人的見「解」就錯了,「則有一分大我慢魔入其心腑」。六欲天有個大我慢天,這個天的魔王我慢無比,他說,全世界的魔子魔孫都是他做阿頭,由他做王!「大我慢魔」入了他心腑之內,就在其身體住下來。

所以有人問甚麼叫做著鬼、著魔?如果你的心正,正大光明,魔不會入你的心,那些鬼見到你,要走也來不及哩,怎還敢入你的心!皆由你自己的心不正,不得正大光明,魔鬼又是邪,大家邪在一堆,你便招他進來了,招狼入舍。

不禮塔廟摧毀經像。

這善男子以前也拜佛拜廟,現在魔鬼入了他的心腑,他著了大我慢魔,就「不禮塔廟」,舍利的塔他不拜,佛廟他也不拜,更「摧毀」佛「經」佛「像」。

謂檀越言。此是金銅或是土木。經是樹葉或是疊花。

這人也有善信「檀越」,這時他們肯定問他,怎麼他毀壞佛像?誰不知魔鬼代他說話:佛像「是」「金銅」「土木」造成,不是真佛;「經」又是甚麼?經是「樹葉」造的,我們中國用竹造紙,印度則用貝葉、用「疊花」等布來寫經。

肉身真常不自恭敬。卻崇土木實為顛倒。

然則甚麼叫做真佛呀?真佛就是肉身,肉身裡有靈知靈覺,子子孫孫相生不絕,這個便是真佛!你們怎麼「不」「恭敬」他,「卻」跑去「崇」拜「土木」造成的佛,這樣「實為顛倒」。

看,這是魔鬼在代他答覆信心檀越。你聽到那種人講話就要留意,你都是走避一下好了,避之則吉;那人著了魔便有魔的力,能攪到你的身上來,令你都給迷了。

其深信者從其毀碎埋棄地中。

人們果然相信他,並跟「從」他「毀」、「碎」佛像,將它們「埋棄地中」。

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有人雖有懷「疑」,但仍帶信;有人被他所「誤」,就跟著他「入無間獄」。你毀佛像、燒佛經,有甚麼法子不入無間獄呢!故云「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

再說這位「定中」的「善男子」善女人,修三摩地全都稱為男子。他修禪定得力,四大的「色陰」空了,陰以蓋覆為義,除了色陰,「受陰明白」,受陰就現出來。

於精明中圓悟精理得大隨順。

「精」是色精,「明」是圓明,「精明」是說受陰,受陰就是精明之心、虛明之心。凡夫位中沒有一個純真的心,只可說它是個色精圓明的心。色陰空了,「於」這個「精明」的我執心中,「圓悟」到諸佛「精理」的心。在虛明心中見到諸佛的心,都是那句話,不過這裡就變了一些文字。

我的心是因心,諸佛的心是果德,因該果海,果徹因源,我的因心就是如來的果德,如來的果德就是我的因心,佛心與我心相隨不二,兩不相違,就「得大隨順」。

其心忽生無量輕安。已言成聖得大自在。

這人不過在心中見到佛的心,卻「忽然生出無量輕安」,大安樂呀,輕安現前。身心輕安了,他便說自己「已」「成聖」果,「得大自在」。

此名因慧獲諸輕清。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這是「因」為他有智「慧」,而「獲諸輕清」;若他覺「悟」便不會有過失,「無」有過「咎」,這個不是聖人所證的境界,亦不是諸佛菩薩、聲聞緣覺的聖解,「非為聖證」。

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

假如他「作」為「聖解」就錯了,「則有一分好輕清魔入其心腑」。過去有些人修行用功歡喜清淨,歡喜輕安,恣心自師,一味著了靜境,一味貪清淨、貪輕安,日久不死就成魔。

自謂滿足更不求進。

魔入了心腑,他便「自」說自己已得如來的心,圓「滿」具「足」,「不」必再向上「求」「進」步。

此等多作無聞比丘。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些「多作」「無聞」慧的「比丘」,他們修行一點佛法都不聞,將來臨命終時便譭謗佛法了:「咦,佛法騙人!那裡有呀?我修行都徒勞無功,又受生死輪迴。」這樣便「疑誤眾生墮阿鼻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

「色陰」「銷」了,受陰清虛的心現前。

於明悟中得虛明性。

這人在精明心中悟到甚麼?「得虛明性」,虛明妄想是受陰,虛有其明,我們的我見不是實的,虛有其明而說有我,虛有其明而有我見。這人在「明悟」中「得虛明性」,他便研究這個虛明性到底從何處來。

其中忽然歸向永滅。

他不是向佛性那處研究,而是研究我執、我見;虛明無性嘛,我執其性本空。「忽然」我執空了,我見又空,那就一切法都空,他便「歸向永滅」。

撥無因果一向入空。

他著了「無因果」這個空,不論甚麼法,法法來他都說那是空,甚麼都是空的,是云「一向入空」。

空心現前。乃至心生長斷滅解。

這人著空的心露了出來,「空心現前」,心不生他當它是空,「乃至心生」之時他亦當它是空,得「斷滅解」也是空,他起心動念都增「長」其斷滅的空解。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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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空魔入其心腑。

虛明是受陰,我執空了,他見到性空就說一切都空,這是修行著了空,甚麼都講空。若他覺「悟」便「無」過「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空魔」便「入其心腑」。

乃謗持戒名為小乘。

他著了空,就來譭「謗」小乘的人:小乘人著有,他便說他們「持戒」是「名為小乘」。

菩薩悟空有何持犯。

他們大乘的「菩薩」「悟」到「空」理,空啊,那裡有持?那裡有犯?持又空、犯又空,持犯都空,「何」來「持犯」?所以他不講持戒,又不講犯戒。

其人常於信心檀越。飲酒噉肉廣行婬穢。

他更跑到平日相「信」他、供養他的「檀越」「飲酒噉肉」,連「婬穢」都不怕。人家問他怎麼了?他說:「空啊,酒肉穿腸過,佛在當中住,是空的嘛!」

因魔力故攝其前人不生疑謗。

「因」為他有個空魔入了他的心,「魔力攝其前人」,那些檀越也不怪他,個個都「不」「生疑」惑,不譭「謗」他。

鬼心久入或食屎尿。與酒肉等一種俱空。

鬼歡喜食屎食尿!所以廁所裡是有鬼的,要留意!魔「鬼」「入」他的心「久」了,便借他的身體「食屎尿與酒肉等」,人家問他,他答空嘛!食屎食尿、飲酒食肉一樣平等,「一種俱空」。

破佛律儀誤入人罪。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這個是魔鬼了,他既「破」了如來的根本戒,「誤入」「人」間國法的罪,便「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墮落三惡道。

又彼定中諸善男子。見色陰銷受陰明白。味其虛明深入心骨。

得虛明性者,是說我們受陰的性是空的,它不是完全黑,也有點光明,不過這個光明就是虛明。現在這定中的善男子「味其虛明」,研究虛明的受陰,看看它是從那裡來。

我們應該向反聞聞自性那處研究嘛,研究盡聞不住,覺所覺空,聞所聞盡,受陰就空;修行一定要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但這人不識會用功,他不是向聞性研究,卻來研究虛明的受陰,研究虛明我見、虛明我執、虛明身見,他向那個地方研究?他向「心」臟、向「骨」髓、向骸「骨」那裡用功。

其心忽有無限愛生。

他虛明的心跑到心裡、骨裡,骨髓都給聳動起來了!你看那些食鴉片煙的人,一口鴉片食進去,血和骨髓受煙味所供,啊他就精神幾百倍!全個人都動起來。所以這人現在研究虛明,他深入心骨嘛,他以虛明的心供那些心、骨,它們就統統滋潤起來,其心「忽有無限愛生」。

愛極發狂便為貪欲。

有無限愛愛潤就生,「愛極」他就「發狂」,頂不住了。有些人不知道,滋補骨髓只有增加愛欲,增加狂念,「便為貪欲」。

此名定境安順入心。無慧自持誤入諸欲。

他在「定境」裡用功,但他不是安順入聞性,而是「安順入心」、入骨、入骨髓,皆由他「無」有智「慧」,行錯路,「誤入」五「欲」的境。

悟則無咎非為聖證。

若他覺「悟」便無過「咎」,「非為聖證」。

若作聖解則有欲魔入其心腑。一向說欲為菩提道。

若他的欲心動了,「欲」界「魔」王便「入其心腑」,借他的口「說」五「欲」就是「菩提」之「道」!欲魔是六欲天魔。

化諸白衣平等行欲。其行婬者名持法子。

魔著了他,他就教「化白衣」,不論男女老幼、好好醜醜,都「平等」來「行欲」;他又安一個名稱,說「行婬者」是「持」菩提的「法子」。

神鬼力故於末世中。攝其凡愚其數至百。如是乃至一百二百。五六百多滿千萬。

如來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都沒有事情,末法一萬年就有事了;現在佛滅度了三千年,是末法的開始,「末世」是指末法。這時由魔鬼「神力」所「攝」的「凡」夫「愚」癡人有多少?「其數」有時一「百」人,「如是乃至一百二百,或五六百」,多到極點,成「千」成「萬」,有這麼多的人相信。


前年美國有種組織令幾百人集體自殺,這麼多人相信它,同來集體自殺,沒有理由嘛,那就是魔鬼作怪。

魔心生厭離其身體。

魔王入人的「身體」,日子久了這個身體殘毀,沒有用了,「魔心生厭」就會「離」開。

威德既無陷於王難。

天魔總也有點福,現在他離開你的身體,你便完全沒有「威德」,若你更犯國法,國王便治你罪,故而「陷於王難」。

疑誤眾生入無間獄。失於正受當從淪墜。

你教人家行欲,「疑誤眾生」,便墮落「無間」地「獄」受無間苦;你「失於正受」,「當從」生死輪迴,「墜」落惡道。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受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

我們破受陰的我見,破受陰的我執,禪定中可能有時有一、兩個境,或者沒有境界都有的,不一定有十個境,不過如來就說出來,即使有都是那「十種禪那現境」。禪那是靜慮,靜慮中現出這些境,「皆是」你在「受陰」裡用功,「用心交互」,邪正相交,邪正未決以前,便有那十種「事」。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

「眾生」「頑」固「迷」執,他何不思惟「忖」度一下,「自」己是個凡夫,無始劫來都在生死苦海浮沉,怎得這麼快成就呢?

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逢此因緣」卻「迷」而「不」「識」那是禪定的病;他「妄言登聖」,說自己證了聖果,「大妄語成」,故「墮無間獄」。

汝等亦當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阿難你們「當將」「如來」所說,「遍令眾生」「開悟」破受陰十種魔相之「義」。所以阿難仍在兜率陀天,不可以滅度,如來講明叫他「於佛滅後傳示末法」,不要讓「天魔」「得」修行人的「方便」,「保持覆護」其禪定,令他定慧雙修,「成無上道」。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

修行想見道必定要破我執、破我見,我見是受陰,五蘊之中屬於受蘊。上來便是破受蘊。

爾時「彼善男子修三摩提」,破受陰是修正定,定慧不二,便名正定。偏於定是有寂無照,偏於慧是有照無寂,定慧等持,於中清淨,然後才可以破見。所謂無過亦無不及,「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35」,修行一定要定慧等持。
35《中庸》

心不為境所動,是名為定,你還要從定起慧來照,照見一切法空,就名之慧。心不動是定,但要照見一切法空,方能破一切執,你照見一切法空,方能修一切善。甚麼是一切法空來修善?修善而不著跡,是名真善,修善著跡不是聖人的善,是世間的善;子曰善人「不踐跡,亦不入於室36」,有慧之人照見一切法空,修甚麼善都不留一個跡,即是不求名了,那就是不著跡。
36《論語》 先進第十一

修三摩提要定慧等持,像有燈便有光,燈是定,光是慧,離燈何來有光?離光何來有燈?能夠定慧等持,寂照不二,「受陰」就「盡」。

受陰是我執哩,受色陰為我,人說身體為「我」,豬狗牛羊亦說身體為「我」,天人說天身為「我」,鬼就說鬼身為「我」,我們執著身體為我,攬身體為我。有我執便有種種我見:有的我見是著有,有的我見就著無,有的我見歡喜善,有的我見歡喜惡,種種見也是不同,俱生以來都有我見,小孩子一出世便懂得有「我」,所以這個我執好厲害,最難放得下。

昔日道生法師勸一個鬼不要做鬼,跑去投胎好了,這鬼怎樣答他?他說:「我做鬼來五百秋,又無煩惱又無憂,生公勸我為人去,恐怕為人不到頭!」他說自己做鬼有時還可以做到底,做人卻未必能做到底!做出家人不容易,做在家人亦不容易!你做人家的兒子能否孝順到底?一、兩日或者可以,一年不成了,一世更加做不到。就是我們大眾做朋友,又有幾個做到底?

做人既然不容易,因此就要破我執;其實破我執不知多好,破我執是見道嘛,見無為之道,見了道便可以修道。

雖未漏盡心離其形。

受陰盡是破我執,破分別惑,分別惑是因分別而有,亦即見惑。我執是惑,想陰這個思惑是細惑,亦名任運惑,任運而起,尤如空中的微塵。現在麁惑已破,分別惑盡,分別惑如家中的客,客是容易,塵就難了,所以說未盡微細的惑。

「雖未漏盡」者,思惑未破,但你的心沒有了我執,無我嘛,你便脫離色身之形,眼、耳、鼻、舌、身、意都能出離,不但「心離」六塵之色,亦離六根之「形」,根塵都可以脫。上來解六結先解動、靜二結,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聞所聞盡便破受陰。無能聞的根,亦無所聞的塵,是為聞所聞盡,這個「心」便「離」六根之「形」。

如鳥出籠已能成就。

此心能離六根之形,將來臨命終時說走就走,「如鳥出籠」!籠是色籠,不被身體所蓋覆。我們的鳥未出籠,身體病便是病、身體老便是老、身體饑便是饑、身體冷便是冷;若我們的心可以離開身體,老?這個心沒有老,病?這個心無病,餓?我們的心沒有餓,是色身餓而已,冷?是色身冷,我們清淨的心沒有冷,所以「如鳥出籠」,就得種種解脫。

「已能成就」者,這個「成就」是可以修行的意思。破見惑是見道,見了道便全性起修,從理起事,從解起行。

從是凡身。

雖然如鳥出籠,我們還要借假修真,或借男身、女身的假,或生到天上,借天身的假;所謂觀音菩薩累劫修,釋迦牟尼佛過去都做過鹿王身、獅子王身嘛,歷代菩薩也是在人間修行,借假修真,從沒有一個在淨土、在涅槃性海修行的!

所以「從是凡身」是說色身,雖是色身,但悟了道;你看,釋迦牟尼佛、乃至孔子、老子,他們都有個身體來修行。

上歷菩薩六十聖位。

破了我見就見道,悟了道全性起修,一直可以「上歷菩薩六十聖位」。楞嚴經裡已經說了,三漸次、乾慧地、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十地再加等覺、妙覺,佛果不稱為菩薩嘛,不就剛剛六十位了。

得意生身隨往無礙。

你有我執就被業所牽,不由你選擇,入牛胎、鑽馬腹,走去窮人那處受生,隨業牽你去投胎。你破了我執,「得意生身」,就不是業牽你去投胎,你「隨」意生到四天王天、帝釋天、兜率陀天、初禪天、色究竟天都可以,歡喜跑到人間相信佛法的家庭入胎,歡喜現男身、現女身,歡喜生到那裡就是那裡,隨意而生,當然是「無礙」啦。

譬如有人熟寐寱言。

再講一句,好像一個人「熟寐」,「寐」是睡覺,睡覺時做夢講話,叫做「寱言」。為甚麼要睡覺?因為想陰未曾破!取相為想,日間為想,夜間為夢,若人破了想陰,他日間絕對不會有妄想,夜晚亦不會做夢,莊子說至人無夢,聖人是沒有夢的。

現在這人受陰空了,但是思惑未破,想陰未空,他還有任運、微細的妄想,所以他還要睡覺,「熟寐」是睡得好熟。不過他破了見惑,那是見道啊,他講的話就如「熟寐寱言」。

是人雖則無別所知。其言已成音韻倫次。

「是人」想陰未破,解是懂得解了,他未能從解起行,行他未做得到!雖然他「無別所知」,但是他破了見惑,見了道了,他講話便是從道裡流出來,隨口吐出的「言」語都有「音」有「韻」、也有「次」序。你看,六祖菩薩悟了道,隨便講一句偈都可以:「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經久不明,與義作讎家,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37。」悟道的人是從道那處來嘛,講話就有「音韻倫次」了。
37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卷一 機緣第七 

不悟道的人講話無道理為根本,見了道則從理而講話;現在這善男子是見道而已,未破思惑,所以他如在睡覺裡講話。若他更破思惑,那就是醒來講話了。

令不寐者咸悟其語。

不過他已「令」聖人聽到他講話都來證明,他講的一點也不錯,合道理。

此則名為想陰區宇。

破了受陰,見了道從理講話就有音韻倫次,但有想陰未除,便等如睡覺講話。睡覺譬喻想陰,是則「名為想陰區宇」。

若動念盡浮想銷除。

這也是說我們的想陰。想陰人人都有,我們都有妄想,我們的想日夜不停,是不會停止的;妄想有甚麼用呢?由妄想造業,造業就受苦,惑、業、苦嘛,若無妄想,這人肯定不會造業。

你們平常說自己無想,無想嗎?你念佛、誦經時便知道自己有妄想來,平日固然無妄想哩,你是看不到的,所謂日間為想,夜間為夢,想陰是任運而起,好像空中的微塵不停的動。

想陰是因境而有,因種種境便生種種想。有云:「眾生學平等,心隨萬境波,百骸俱舍盡,其如憎愛何38」,一萬個境便有一萬個想,你說我們日夜看的境有多少?我們心裡的想又有多少?有境便有想,取相名想;你見到相,心裡便有這個想,見到人的相心裡有人的想,見到馬的相心裡有馬的想,見到黃金的相心中有黃金的想,見到名心裡有名的想,見到食心中又有食的想,學中國文字有中國文字的想,學英文有英文的想,學日文有日文的想,博古通今就有博古通今的想,這個想很多!博古通今若不是想陰,難道是行陰麼?修善、修惡才名為行,博古通今是想,古事你能通,現在的事你能明,全都是想而已!所以用三摩地的功,便令我們的「浮想銷除」。
38
清涼山志 卷四菩薩顯應貧女乞齋傳〔明〕釋鎮澄撰 

於覺明心如去塵垢。

我們的「覺明心」不是妙覺,妙覺是五陰都破了,本覺明心中「如去塵垢」,所謂明鏡去垢。人人都有個明鏡,它怎麼不照?我們想陰的塵垢蓋了明鏡,所以神秀大師說「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39」,妄想就是我們「覺明心」中的「塵垢」;想陰除了,我們的覺明心裡就無塵垢。
39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卷一 行由第一

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

本來有十二類眾生,現在是說你閣下,你是人「倫」的一類。「首」是生,「尾」是死,「圓照」即是從頭照到尾;我們做人從生至死,有妄想就見首不見尾,見尾不見首,見中間又不見頭尾,我們的「生死」是醉生夢死,是不清楚的。若去了妄想,生就知道怎樣生,死又知道怎樣死,一日有多少生死都清楚,生死露了出來,生從何來、死從何去都有把握了。

去了想陰證甚麼果位?恭喜你,是證阿羅漢果!阿羅漢破了見思二惑,破受陰是破見惑,破想陰是破思惑,然後知道生從何來、死從何去,「首尾圓照名想陰盡」。

受陰盡天下太平,受陰盡人人無我執,你無你的執,我無我的執,大家都無執,無人我是非,那就太平啦!如果想陰一盡,誰也不會作業,不作業就無生死,生死就了。

是人則能超煩惱濁。

我們墮在煩惱愛河裡,頭出頭沒;取相名想,若我們能外離一切相,內離一切想,去了想陰便沒有煩惱,就「能超煩惱濁」。

觀其所由融通妄想以為其本。

我們「觀」煩惱之「所」來「由」,就是「融通妄想」。內託根,外託塵,想陰的性是發於知見,容現六塵40;若無知見,妄想的性是無的,無六塵亦無妄想的容。妄想不是真實有的,因根因塵,根塵融通,中間便有六識,故有分別取相,生你種種妄想。
40見卷四

阿難彼善男子。受陰虛妙。

這修三摩地的「善男子」,本來受陰虛明有我,現在他的「我」破了,沒有受陰即是沒有我執,故云「受陰虛妙」。「虛」即空也,空了就是無我,無我便無受,欲界不受,色界不受,無色界又不受,三界都不受,就是「妙」了!受陰空,得不受之妙,是名正受。

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你樣樣都不受,邪魔鬼怪就不能入你的身體。上來受蘊有十種狂魔入身,你或唱歌跳舞、或一味笑、或跑去飲屎食尿,魔入身皆由你有「我」;你都無我,魔怎入你的身裡?若你見了道,無了我執、我見,就「不遭」外來的「邪」魔鬼怪入你的身體。

有我執時,修定不見慧,修慧又不見定,有時定多慧少,或是慧多定少;破了我執,修定就不同了,無了「我」來修定慧,定慧便圓融。破見惑是見道,肯定見道,所以有些人不用求道,你一味破自己的我見,你就見道!不是讀書、博學可以悟道的,我任你讀盡全世界的書你都不能悟道,你的我見不破嘛。一破我執,道就現前,所以「圓定發明」就是發明大道。

不過破我執也有兩種,小乘人破我執,發明的道是真諦、四諦之理,大乘破我執,發明的道則是中道第一義諦之理,所謂諸法的實相。現在不論大乘、小乘,總之破了我執,無受蘊便「圓定」「發明」真理。

三摩地中。心愛圓明。

在「三摩地中」,你的想陰未破,你就繼續用功!你萬不能起愛;想陰有愛,愛煩惱還在。我執在一剎那間可以斷,愛煩惱卻不容易,不可以一剎那間斷,要慢慢減、慢慢斷。現在這人破了受蘊,悟了理,便「心愛」「圓明」之理,以理起愛。

「心愛圓明」是不對的,我們破見惑見道,見就是見哩,不應該愛道;道是不能夠愛的,你猜那是黃金嗎?黃金也不讓你愛,是你說你去愛而已,其實你何曾愛得到?你死了就給了別人,它不會跟你走!黃金你尚且愛不到,何況無為的大道?大眾的物只可以見,怎由你一個人取了去呢?

所以這善男子錯在想陰未除,見道時習氣種子起現行,他的愛心就生起來,愛圓明之道。

銳其精思貪求善巧。

「銳」者勇銳,「精」進來「思」惟,見道時「貪求善巧」。全體大用就是善巧,你不需要「貪求善巧」嘛;你看,上來耳根圓通,「生滅滅已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下與眾生同一悲仰」,三十二應身、十四無畏都具足,你何必要「貪求善巧」呢?

所謂修德有功,性德顯現,你修德未曾有功,就想得善巧?人與人之間,多數都是貪快、走捷徑!想陰是愛,心愛圓明是想陰,「貪求善巧」的「貪求」二字又是想陰。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怎麼天魔會等候他?大家用我執做天地,這人破我執時將自己那份我執拿走了,令天地振動、魔宮振裂,魔鬼知道是誰振裂魔宮,但是他破了見惑,無了我,魔鬼無法入其身,只好在外面看著、等「候」著啦;只要他動一動,魔就「得」其方「便」。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若人沒有我執,但其想陰未除,天魔仍可以從別人那處來魔這個人。魔「飛」「精」氣附別一個「人」,不是附這個善男子,所以你要留意,有時魔不一定入你的身體,而是入別人的身體,叫人來惱你!那人被魔鬼入身,魔借他的口講話,他便懂得講經。天魔過去也是修行人哩,但是他誤入邪路,學佛不成就做了魔王的子孫,所以他也會「口說」一下「經法」,不過講得不究竟而已。

其人不覺是其魔著。自言謂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巧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這個被「魔著」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被魔所著,便「自言」已證「得」「無上」大般「涅槃」,自宣自揚,自我介紹,現在也擺個法「座」向「彼善男子」「說法」。

「彼善男子」破了見惑,未破思惑;破見惑是悟理,悟了理從理起修就好了,他卻以為菩薩破了見惑,上合下同,有種種神通,他也要快快求這些巧妙,故云「求巧」。

其形斯須或作比丘。令彼人見。

「斯須」是一會兒。被魔所著的人,「其形」現個「比丘」相,「令」求巧的善男子「見」到他,啊,原來大家都是比丘,這便是以同類身引同類眾。其實那人不一定是個比丘,魔鬼入了身嘛,他就變甚麼都可以。

或為帝釋。

過了一會他的身體又變了,或做一個「帝釋」身,善男子就想,啊,原來是帝釋天王!自己求善巧,頂好向他求了。

或為婦女或比丘尼。

「或」現「婦女」身、「或」現「比丘尼」身。

或寢暗室身有光明。

「寢暗室」是睡覺的地方,黑暗得很,現在的人開朗就有窗子,你看那些古老大屋,寢室那裡有窗?但是這個被魔著了的人,其「身」卻能放「光明」。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

修定的善男子雖然破了見惑,那是見道而已,其思惑未破,想陰未除,少不免仍有貪、瞋、癡、慢、疑;所以說他「愚迷」,沒有智慧啦,便把那個魔著了的人「惑為菩薩」。

信其教化搖蕩其心。

那人說的都是魔話,你聽了相「信」了他,你的定力便不見了。怎能被魔鬼的話「搖蕩」自己的「心」?你的定在何處呢?

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修行人以戒為本,那人卻教這善男子「破佛律儀」。本來四威儀很有威儀嘛,破四威儀便不講威儀,非禮莫視他又視,非禮莫言他又言,乃至袈裟也不穿。

禮儀齊整的人何來貪欲?先行律儀不考究,隨隨便便,衣裳又穿得馬馬虎虎,穿不穿都沒有所謂,這就是破律儀了。先破威儀,再進一步就是「潛行貪欲」,破戒了,犯了貪欲那條戒。

口中好言災祥變異。

魔鬼著了這個人的身,便常借他的「口」,說世界甚麼地方何時有災難,何時有吉祥,說這些「災」禍吉「祥」的「變異」。

或言如來某處出世。或言劫火或說刀兵。

「或」說「如來」在那個地方「出世」,這是吉祥;「或」說「劫火」來了、「刀兵」來了,這些就是災禍。

恐怖於人令其家資無故耗散。

他說:「如來出世了,你們快拿錢來供養!」或說:「劫波到了,快求我保祐你們啦!」這樣人們的「家資」便「耗散」。

此名怪鬼年老成魔惱亂是人。

這個是著物成「怪」的「鬼」,「年老成魔」,入人身體,以「惱亂」那求善巧的人。

厭足心生去彼人體。

魔入了人的身體,那人的身體被魔攪到殘壞了,魔心便生「厭」;修三摩地的善男子被魔惱亂,失定失慧,魔心則「足」;魔便離開那人的身體。

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弟子」是求善巧的男子,是為徒弟,「師」是被魔所著的人。弟子與師「俱」犯了國家的法,故被治罪。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你應該「先」行「覺」悟,你破了想陰,便「不入輪迴」。若你「迷惑不知」,這想陰你不知道,反聽魔鬼的話破戒定慧,便「墮無間獄」。

阿難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這善男子的「受陰」空了,沒有了我執,破了我見,一切的外境「邪慮」不入其身,便「圓定發明」真諦之理。破見肯定悟道,發明真諦之理。

三摩地中。心愛遊蕩。

在「三摩地中」應該全性起修,從解起行,但這人的想陰未空,他還有個想陰在,「心愛」便是想,想「遊蕩」!要學善財童子五十三參,天上人間都遊一下哩,遊全四天下。所以現在青年的人一出家就到處去遊,唉!這樣是遊蕩嘛。

飛其精思貪求經歷。

這善男子「飛其」「精」進的「思」想,「貪求經歷」,百城煙水,多多經歷,到處親近善知識,到處拜訪、經歷,經歷就是參學。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他一下子打個妄想遊蕩,貪求經歷,「天魔候得其便」就說:「好了!你想求經歷?我就給你一個經歷!你想遊蕩?我來教你遊蕩哩。」這人便不繼續用他反聞聞自性的功。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但是他破了見惑,沒有了受,魔鬼不能入其身,只好「飛精」「附」別人的身體,令那人「口說經法」。

其人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遊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其人」「不」知道自己被「魔」所「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誰不知他只是著了魔!他更跑到那個破了受蘊、「求遊」蕩的「善男子」之「處」「敷座說法」。

自形無變。其聽法者忽自見身坐寶蓮華。

他「自」己本人的「形」「無變」,但他令「聽法」的人個個都「身坐寶蓮華」,那豈不是即身淨土了?

全體化成紫金光聚。一眾聽人各各如是得未曾有。

不是一個人,所有聽法的人都坐寶蓮花,他們的身體又變成「紫金光聚」,「各各」就說,身是佛身,座是佛座,好像個個都成佛了,故而「得未曾有」。

魔力多大!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

求遊蕩的善男子破了受蘊,但其想蘊未破,都是「愚迷」的了,他便把目前這個說法的人「惑為菩薩」。

婬逸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魔用「婬」境「逸」動「其心」,善男子便「破佛律儀」,即是沒有規矩,沒有威儀。出家人行住坐臥都有威儀,垂眉低目、眼不斜視、耳不斜聽、足不踏生草,這個威儀多好呢;但是現在這男子的心放逸了,先破四威儀,再進一步就「潛行貪欲」,秘密做貪欲之事,戒又破了。

口中好言諸佛應世。

常常都是這樣說,便是「好言」。真善知識是不會好言的,一言半句如雁過長空,不留痕跡;這個被魔所著的人卻「口中好言」,做生意一樣,一味讚自己的貨靚!

某處某人當是某佛化身來此。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

誰是諸佛出世呢?魔所著的人隨便都能安一個名號,說在某某地方、某某人就是「佛」的「化身」,或者是阿彌陀佛、彌勒菩薩的化身,或者說達摩祖師來了;達摩祖師才沒有空來!有佛當然有菩薩啦,他又說,「某人即是某菩薩等來化人間」。

其人見故心生傾渴。

他這樣無非想你的心迷了他、著了他,哇!對他「心生」「傾」慕「渴」仰,傾向而渴慕他。

邪見密興種智銷滅。

本來這善男子已破色蘊、受蘊,若更破想蘊,生死就了。誰不知他著了魔鬼的言語,被它多多熏習,自己的「邪見」就秘秘「密」密的增長起來,修三摩地的「種智」也不見了,「銷」了。

此名魃鬼年老成魔。

這個是「魃鬼」,即是邪風、瘟疫鬼之類,他「年」紀「老」就「成魔」。他不是魔王,而是魔王的眷屬。

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

魔「惱亂」「人」,被著的人身體衰弱,魔心則厭;被惱的人定慧已失,魔心生足,是云「厭足心生」。

求遊蕩的善男子破了受蘊,沒有了我,但其想蘊未破,想蘊未破就有貪瞋癡,有貪瞋癡就會破戒。現在他被魔到戒定慧都破了,魔就離開所著的「人」的身「體」,走了!達到目的地了!

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弟子」是求三摩地的人,「師」是魔所著的人,他們妖言惑眾,故「陷王難」,國家便要治他們的罪。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你應該教人家「先覺」,破了想陰就「不入輪迴」;若是「迷惑不知」,隨想陰去犯戒,就「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這段文又是一樣。「受陰」空了,「不」受外來的「邪慮」,破了見惑便悟道了,是云「圓定發明」。

三摩地中。心愛綿泯澄其精思貪求契合。

「綿」即是密,「泯」是泯合。本來你見了道,再從見道修道,修到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上與諸佛同一慈力,下與眾生同一悲仰,便是上合下同。但是你都未修你的心,你何必「心愛綿泯」,「貪求契合」呢?這就是貪快了!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天魔」「候得其便」,就說:「好了!你想求上與諸佛合,下與眾生同嗎?好,我來教你!」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若人破了受蘊,沒有我執,魔不能入其身體,唯有「飛精附」另一個「人」,令那人「口說經法」。

其人實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合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那人不知道自己是被「魔」所「著」,唯有聽魔鬼講的話,亦說自己「得無上涅槃」,「來彼」「求」上「合」下同的「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其形及彼聽法之人。外無遷變。

「其形」是指被魔所著的人,與及「聽法」的那班人,「外」即身體,他們的身體都「無」甚麼「變遷」。

令其聽者未聞法前心自開悟。

那人能「令」「聽者」「未」曾「聞法」,個個「心」裡都「自」行「開悟」,說自己是另外一個境界。

念念移易。

但這個不是真悟啊,他們「念念」也變「移」遷「易」,初初悟有,後來悟空,又再悟些甚麼、甚麼,總是念念遷移。

或得宿命。或有他心。或見地獄。或知人間好惡諸事。

其中有些「或得宿命」通,知道過去的事情,「或有他心」,「或」有天眼通,「見」到「地獄」,並「知人間」那件「好」事、那件「惡」事,甚麼喜事、禍事他都知道,這是突然而得,不是常得,只是瞬間由魔力令他得而已。

或口說偈或自誦經。各各歡娛得未曾有。

說世間法是下同,宿命、他心、地獄、人間他都知道,這是下與六道眾生同一悲仰;「口說」經「偈」,「或自誦經」,就是上合,上與諸佛同一慈力!故而「各各歡娛得未曾有」。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

無智慧、「愚迷」的人就把他「惑為菩薩」。有智慧就識破他啦,這人從來都不會講經,現在突然講經說法,這個便是魔來了!

綿愛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綿」是密,密密生愛,密密這個心愛著了。怎可以愛呀?為法尚不能愛,何況為情相愛?這時求合的修行人「綿愛其心」,行住坐臥都不講律儀,不講戒律,「潛行貪欲」,就破戒了。破佛律儀是沒有定,惑為菩薩是沒有慧,所以戒定慧都給破了。

口中好言佛有大小。某佛先佛某佛後佛。

那人「口中」所謂「佛有大小」者,天上的魔王就是大,鬼怪是小!佛那有大小哩?也沒有甚麼「先佛」、「後佛」;上來先行惱人的鬼是先佛,後來那些鬼便是後佛!

其中亦有真佛假佛。男佛女佛。菩薩亦然。

那人又說,木頭、銅鐵所造的是「假佛」,它們不會講話,他這些懂得講話的才是「真佛」。魔王行欲是「男佛」,順他的人便稱「女佛」,後來依樣畫葫蘆、跟他學的魔鬼、魔孫則是「菩薩」。

其人見故洗滌本心。易入邪悟。

修定的善男子「見」到這個情形,便將其耳根圓通、修三摩地、參話頭的「本心」完全丟了,「洗滌」得乾乾淨淨!很容「易」就「入」了「邪」魔的迷「悟」。

此名魅鬼年老成魔。

這種是魍魎魑「魅」鬼,「年老成魔」。

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

被魔著的人身體衰弱,魔便生厭;被惱的人定慧已失,魔就生足;如是「厭足心生」,魔就離開「彼人」的身「體」。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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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弟子」是求合的人,「師」是魔所著的人,二人既犯國法,所以「俱陷王難」。若能夠「覺」,破了想陰就「不入輪迴」;若是「迷惑不知」,從想而起貪瞋癡,破佛律儀,就「墮無間獄」。

因此,五陰之中即使破了色陰、受陰都未成道,想陰不破,還是會墮地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這「善男子」的受陰一空,沒有了我執,外面的「邪慮」不能入其身,他便「圓定發明」見道之理。

三摩地中。心愛根本窮覽物化性之終始。精爽其心貪求辨析。

在「三摩地中」應該全性起修,從解起行;這位仁兄則不然,他想陰未空,其想陰的種子起現行,便「心愛」萬物的「根本」,「窮覽」萬「物」的變「化」、其「性」的「終始」。他「精爽其心」,「貪求」「辨」別分「析」萬物變化之理,向物質那處用功,所謂唯物學!這樣是無法究竟的,現在的科學家極其量研究原子、電子,最後再有甚麼子就不知道了!總無辦法尋出根本。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這時「天魔」就說:「好呀!你不修三摩地的功,只求萬物變化之理,我來對你說好了!」但是這人破了受蘊,天魔無法入他的身體,便「飛精」「附」別一個「人」,令那人「口說經法」。

其人先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元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那「人」不知自己是被「魔著」,「亦自言」得「無上涅槃」,目的是向彼「求」天地萬物根「元」的男子處「敷座說法」。

身有威神催伏求者。令其座下雖未聞法自然心伏。

魔鬼也有「威」可畏,也有「神」力,所有向法「求」的人都被他的威神「催伏」,「令」他們在「其座下雖未聞法」,一見他「自然」「心」裡都佩服他。那魔鬼的威神力這麼大!

是諸人等將佛涅槃菩提法身。即是現前我肉身上。父父子子遞代相生。即是法身常住不絕。

魔鬼說,你們求萬物的根元?「涅槃」是斷德,「菩提」是智德,「佛」的智斷二德是「法身」所依。智斷二德又是甚麼?就是你們「現前」我這個「肉身」,肉體「父」生父、「子」生子,父子公孫「遞代相生」,肉體不就是欲念!他卻說是「法身常住不絕」,是萬物的根元。

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

他又說,「現在」「即」是「佛國」,不必另外求甚麼佛國,那裡「別」有一個「淨居」呢?亦無「金色」的身「相」。目前就是佛國,就是清淨的國土,目前就是了。

其人信受亡失先心。身命歸依得未曾有。

這善男子破了色蘊,又破受蘊,現在被魔鬼一魔,他「信」納「受」,其想蘊就破不了,就連修三摩地的「先心」都「亡失」。他以自己的「身命」「歸依」那個著了魔的人,「得未曾有」。

是等愚迷惑為菩薩。

皆由他「愚迷」,沒有智慧,把那人「惑為菩薩」。

推究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推究」這魔鬼的「心」,他無非想「破佛律儀」。佛的律儀就是戒,戒是出苦海之津樑,持戒便離欲,梵行清淨;魔鬼著欲嘛,故不歡喜,他一定要破佛律儀,勸人不要持戒,不持戒便著五欲。所以人若「潛行貪欲」,秘密的行貪欲,就是魔子魔孫。

口中好言眼耳鼻舌皆為淨土。

著了魔的人「口中好言」,「眼耳鼻舌」六根都是「淨土」。但如果六根就是淨土,我眼、我耳、我鼻、我舌,則受蘊不空,我執不亡,所以魔鬼的我見完全未破。

男女二根即是菩提涅槃真處。彼無知者信是穢言。

「男女二根」不淨,怎可以說那是「菩提涅槃」呢?這些便是「穢言」。

此名蠱毒魘勝惡鬼年老成魔。

這裡有兩個鬼,一個是「蠱」毒「鬼」,「魘勝鬼」是魘魅鬼、魘人鬼。鬼「年老」而不死,就變做魔。

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

所托的人身體殘弱,所惱的人定慧已失,魔「心」生「厭」生「足」,就「去彼人體」。

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求元的「弟子」「與」被魔所著的「師」,現在「俱陷王難」。所以阿難你應「當」「先覺」,破了想陰就「不入輪迴」;你「迷惑不知」,犯了戒就「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破受陰是破我見,我見破了就悟道,「不遭」外來的「邪慮」,而「圓定發明」道理。

三摩地中。心愛懸應。

這人的想陰未空,「心」裡有想,從想起「愛」,「懸」即遠也,希望得到諸佛菩薩遠遠的感「應」,或用甘露灌他的頂,給他一些智慧!是云「懸應」。

周流精研貪求冥感。

這人「周流」十方「精研」,親近善知識、親近菩薩,「貪求」「冥」冥中得到「感」應,好像善財童子五十三參,參一個善知識得一個法門嘛。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元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應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天魔」「得」到「其」方「便」了:魔著了在別人身上,說自己「得無上涅槃」,現在來到這善男子處「敷座說法」。這男子「求」感「應」嘛,魔鬼就給他一些感應!

能令聽眾暫見其身如百千歲。

被魔著的人「能令」「聽」法的大「眾」「暫見其身」體相貌,嘩!像個一「百」歲、一「千」歲的老菩薩!不是十來歲啊,找到一些一千歲的人真是難得,他不是善知識還是甚麼?

心生愛染不能捨離。身為奴僕四事供養不覺疲勞。

人們便「心生愛染」,愛而染著,「不能捨離」這個善知識。所謂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他們做他的「奴僕」,以衣服、飲食、臥具、湯藥「四事供養」,「不覺疲勞」。

各各令其座下人心。知是先師本善知識。

他們「座下」亦有眷屬,「各各」帶著自己的徒弟去親近他:「你們拜我為師,看,我又拜這人為師,他就是先師本善知識。」

別生法愛。粘如膠漆得未曾有。

其實我們佛教之中,法華經都說過了,「乃至為法猶不親厚41」,何況「別生法愛」?「粘」是漿糊,粘到如膠如漆離不開,怎會那麼蠢癡的!佛法平等嘛,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你卻為法相愛「粘如膠漆」,「得未曾有」?
41妙法蓮華經 卷五 安樂行品第十四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潛行貪欲。

「是人愚迷惑為菩薩」是沒有智慧,「親近其心破佛律儀」是沒有定,「潛行貪欲」則沒有戒,這樣戒定慧都沒有了。

口中好言我於前世。於某生中先度某人。當時是我妻妾兄弟。今來相度與汝相隨。歸某世界供養某佛。

魔鬼著了人的身體,當然是說好聽的話:「我於前世某一生曾度你們某一個人,當時你們是我的妻妾、兄弟、姊妹,我現在來相度,讓我帶你們返歸某個世界,供養某佛。」他用欲鉤牽那些人,其實他說的「世界」是第六天,「某佛」就是波旬魔王了!

或言別有大光明天佛於中住。一切如來所休居地。

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夜摩天、兜率陀天日夜也有光明,這人就說那是「大光明天」,「於中住」的「佛」就是魔王,還說「一切如來」做完佛都在那個「休居地」裡住。

彼無知者信是虛誑遺失本心。

「無知」的人相「信」了這些「虛誑」的魔話,便「遺失」他們本來修耳根圓通、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的「本心」。

此名厲鬼年老成魔。

「厲鬼」是瘟疫鬼,他「年老」不死,就跑去做「魔」。

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段文也是跟上來一樣。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這「善男子」的「受陰」空了,無了我執,便「不遭」外來的「邪慮」。他破了我見就見道,「發明」真諦之理。

三摩地中。心愛深入。

其實修行一定如入大海,一步一步深入,不能夠愛呀,只管用功就可以了,水到渠成,你挖甚麼渠?瓜熟蒂落,瓜未熟你叫它快點掉到地上來嗎?這就是「心愛深入」。太急了,又不是爭第一!修行「心愛深入」就著急;何必要心愛深入?何必要愛?

尅己辛勤。樂處陰寂貪求靜謐。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這善男子「尅」責自「己」,而且「辛」苦「勤」勞,他要用功就怕人家打岔他,所以他「樂處陰寂」。撞板!你在大眾面前,即使魔王來了,他不怕你也怕大眾嘛,你一個人跑到陰陰寂寂的地方住,「貪求」自己在「靜謐」中用功,魔王想:「唔!我等你好久了,你破受陰時破了我執,令我的魔宮振動,如今你到寂靜無人的地方去,我得你的便了。」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這男子沒有了我執,魔王不能入他的身體,就「附」別一個「人」,令那人「口說經法」。

其人本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陰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那人不知道自己被「魔」所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到這個「求」深入「陰」寂用功的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令其聽人各知本業。

他說法「令」來「聽」的「人」「各知本業」。你前世是甚麼業,所以今世投胎做有錢人、做窮人,但那不是他自己能知道過去,而是魔鬼在講話。

或於其處語一人言。汝今未死已作畜生。

這句是說,這個魔所著的人能知未來。他對人說:「你人未死,來世肯定做畜生,你畜生的形已經現了出來。」

敕使一人於後踏尾。頓令其人起不能得。於是一眾傾心欽伏。

有何證明呢?他「敕」別人從「後」面「踏」著那人,就像踏著其「尾」巴一樣,畜生有尾巴嘛,那人便站「不」「起」來。根本是魔力令他站不起來,但大家都相信是他的尾巴被人踏著,來世是要做畜生了,故而「傾心欽伏」這個著了魔的人。

有人起心已知其肇。

「有人起心」動念,他又知道人打了甚麼妄想,知其「肇」頭,這就是能知現在。也就是說,過去、現在、未來他都知道。

佛律儀外重加精苦。

如來制戒,我們日中一食,有時早上也食一餐,這是無過無不及。這個魔附的人卻說不夠苦!「佛律儀外」要「重加精苦」!

誹謗比丘駡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

這人「誹謗比丘」是小乘,又說自己大公無私,直心!又在大眾面前「駡詈徒眾」,「人」家秘密的私「事」,他就在大眾前把它揭「露」出來,講話一點「譏嫌」避忌都「不」顧,像是沒有私心,但這完全是魔鬼的狀態,聖人就不會這樣做。

口中好言未然禍福。及至其時毫髮無失。

魔鬼亦有未來的神通,所以這人「口中」常說未來的「禍」,未來的「福」,到時果然絲毫「無失」。

此大力鬼年老成魔。

這是「大力」山精「鬼」「年老」不死,就做了「魔」眷。

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俱陷王難。

這幾句也是跟上文一樣。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你若「先覺」,破了想陰,則「不入輪迴」;你若「迷惑不知」,隨想陰來破戒,就「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這「善男子」「受陰」空了,一切都不受,這就是「妙」!一切不受,外來的「邪慮」沒辦法入他的身體;他破了見惑,就「發明」真諦之理。

三摩地中。心愛知見勤苦研尋貪求宿命。

或者這人修行用功,飲食、衣服、湯藥、四事都不具足,又或者他修行用功想布施,救濟貧窮,卻沒有錢;不如「勤」力辛「苦」「研尋」,「貪求」自己「宿」世的財產藏在那裡,希望掘它出來自己受用,這就是「心愛知見」。

其實我們修道就是修道,何必跑去找黃金布施,向錢財下手呢?修行的人萬不能貪財寶,我們求道不求寶,求道不求財。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那時天魔就說好極了,你想掘你宿世的財產?我來給你!這「天魔」便「候得其便」。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這人破了受陰,沒有我執,一法不受,魔王便不能入其身體。別的人未破受陰,魔就「飛精附」其身,令他「口說經法」。

其人殊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知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這段也跟上文一樣。

是人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

善男子「無端於說法處得大寶珠」,咦!這是他前世的財產!現在找回來了。

其魔或時化為畜生。口銜其珠及雜珍寶。

「魔」鬼有時「化為畜生」,或化作白鶴、鳳凰、麒麟之類,「口銜其珠」。這顆珠從甚麼地方來?極樂世界、須彌山完全是七寶所成,須彌山腳便是鬼神住的地方,那裡珠寶多到不得了,滿地都是!所以鬼神有很多珍寶。我們人間無福,珠寶固然非常稀奇;若你跑到須彌山,那裡七重香水海、七重金山,寶殿裡的七寶你儘管取呀。

簡冊符牘諸奇異物。先授彼人後著其體。

「簡」即竹簡,過去無紙,便用竹簡寫字。過去記文章、記國家的事便是一「冊」一冊;把竹破開兩邊,各有個訊號,對合以作信物之用,就名為「符」。「牘」是用來寫字的木片。

魔鬼在七寶山取了種種「奇異物」,「先授」給他想要「著」的人,「後」來就入其身「體」。所以魔給你甚麼寶貝你都不能要,你心裡無貪就成,否則他著了你的身體,你就領當了!

無貪不容易,破了想陰就無貪;無我也不容易,破了受陰就無我;無生老病死苦也不容易,破了色陰便無生老病死苦。

或誘聽人藏於地下。有明月珠照耀其處。是諸聽者得未曾有。

被魔著的人怎樣「誘」聽法的人?他先將寶貝「藏於地下」,再用顆「明月珠」一「照」,大家便見地下有很多珍寶。他就說:「看!你們前世的珍寶便是藏在那處。」大家看到自己有這麼多寶貝,只是未掘出來而已,也就「得未曾有」。

多食藥草不嘉饌。或時日一麻一麥。其形肥充魔力持故。

藥草不是常常食的,這個魔所著的人卻一味只「食藥草」,飯、麵之類的「嘉饌」他就「不。他又學佛「日一麻一麥」,他吃那麼少,身體都可以很「肥」,血氣「充」足,這是「魔力持故」,身體不變,可能好紅潤也是有的!像人喝了酒臉都會紅嘛,那就是酒力所持了。

誹謗比丘罵詈徒眾不避譏嫌。

這人或「誹謗比丘」,說他們執著持戒;他或「罵詈徒眾」,大公嘛,說話「不避譏嫌」,卻說自己直心。

口中好言他方寶藏。十方聖賢潛匿之處。

其「口中」常「好言」四大海的「他方」以外,須彌山腳的七寶山、鬼神山都有「寶藏」,那便是「十方聖賢潛匿之處」。

隨其後者往往見有奇異之人。

這個魔著之人「往往」帶著「奇異之人」以「隨其後」,這些都是他的魔將。

此名山林土地城隍川嶽鬼神年老成魔。

魔也有眷屬,那些「山」魔、「林」魔,樹木千年不死便成魔。「土地」魔、「城隍」魔、「川嶽」魔本是「鬼神」,「年老」不死,就做魔王的眷屬。

或有宣婬破佛戒律。與承事者潛行五欲。

魔鬼全未離欲,未離開欲界,所以他「宣婬」,「破佛戒律」,「與承事者」秘密來「行五欲」。

或有精進純食草木。無定行事。

這個魔所著的人有時教你「精進」,完全「食草」吃「木」,但他沒有一定的,有時吃這樣、有時吃那樣,有時信、有時疑,有時做、有時不做,他無定是要破你的定!修行要從一而終,不能反反覆覆;魔鬼才是反反覆覆,魔鬼才是「無定行事」。


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

魔鬼「惱亂」你,破了你的戒,破了你的定,令你做了魔王的子孫,踢了你入魔隊!魔「心」滿「足」,他便走了。

弟子與師俱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幾句又是跟上來一樣。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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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三摩地中。心愛神通種種變化。

破了見惑,見了道,便可以全性起修,從解起行,多好啊!所謂上歷菩薩六十聖位,得意生身;但這善男子在「三摩地中」想陰未破,他還有微細任運的想陰。你看,愛是任運而起,瞋呢?都不知其所以然,瞋心就起來了!憍呢?都不知怎的,自己又會憍慢!疑又是不知怎麼會生疑;貪、瞋、癡、慢、疑,這些思惑煩惱都是任運而起。

這善男子種子起現行,「心愛」六種「神通」,「種種變化」,尤其神足通能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就像辟支佛的十八變化。

研究化元貪取神力。

他想「研究」變「化」的原則和根本,「貪取」觀音菩薩耳根圓通、十四無畏、三十二應身的「神力」。

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這時天魔就說:「你未破想陰,行陰、識陰也是未破,卻想學觀世音菩薩三十二應身、十四無畏?啊,我得你的便了。」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誠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通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天魔「飛精」「附」別一個「人」,令其「口說經法」。那人「誠不覺知」自己被魔所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神「通」的「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是人或復手執火光手撮其光。分於所聽四眾頭上。

這個魔所著的人便顯神通,他「手執火光」,「撮」一個「光」出來,「分」放在「四眾」「聽」法者的「頭上」。

是諸聽人頂上火光皆長數尺。亦無熱性曾不焚燒。

大眾個個「頂上」都有個「長」三「數尺」的「火光」。燃香也是有熱嘛,這火光卻一點「熱性」都沒有!像變魔術一樣,沒有熱性當然「不」會「焚燒」。

或水上行如履平地。或於空中安坐不動。

魔所著的人有魔力,便能在「水上」步行,「如履平地」;他或在「空中」坐臥,或「安坐不動」。

或入瓶內或處囊中。越牖透垣曾無障礙。

可能有些魔鬼也破了色陰,得清虛的身,所以魔所著的人就能「入」於「瓶內」,或跑去皮「囊」之「中」,大能入小;「牖」窗關上了這人也能「越」出去,「透」過牆「垣」,「曾無障礙」。

唯於刀兵不得自在。

無我如鳥出籠,刀兵也奈你不何;但是魔王未破受蘊,他仍有我執、我見,有我肯定受刀兵,故「於刀兵不得自在」。

自言是佛身著白衣。受比丘禮。

魔鬼「自」己說自己「是佛」,這樣便破佛寶;他「身著白衣」,是個在家居士,卻「受比丘」頂「禮」,這樣便破僧寶。

誹謗禪律。駡詈徒眾訐露人事不避譏嫌。

他誹謗參禪的人是誑,持律的人是執著,禪、律卻是苦海的津樑!他「誹謗禪律」是破法寶,這樣三寶都給他破了。

他又「駡詈徒眾」,說自己大公;「訐露人事」是自己無私,人家秘密的事怎可以揭露呢?講話「不避譏嫌」,就說自己直心,這完全不是直哩,說話怎可以不避譏嫌?

口中常說神通自在。或復令人傍見佛土。鬼力惑人非有真實。

他說他自己有「神通自在」,「令人傍見」自己處在「佛土」。但那只是「鬼力惑人」,有甚麼佛土!不是「真」真「實」實。

讚歎行婬不毀麁行。將諸猥媟以為傳法。

他「讚歎行婬」就是著婬,說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是淨土,就是「不毀麁行」。婬婬相交,他就「將諸猥媟」說是「傳法」。

此名天地大力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一切草木積劫精魅。

年老而不死便做精,或「山精海精風精河精土精」,有時靈芝草、千年木「積」了時間好長的「劫」數,都會為「精」為「魅」。


或復龍魅或壽終仙再活為魅。

「龍」或守官殿、或守珍寶,他吸了寶氣也會變「魅」。修仙的都想長生,但壽命一定有終,「壽終」的「仙」人不得長生,不服氣,便「活為魅」鬼。

或仙期終。計年應死。其形不化他怪所附。年老成魔。

「或」其「仙期」應該命「終」,「計年應死」,但他煉精化氣、煉氣為神、煉神出虛,「其形不化」,其識神又跑去投胎,其「他」鬼「怪」便「附」在他身上。後來他「年」紀「老」,覺得人間血肉的福不及天上魔宮裡五欲的福,便上生做魔眷。

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弟子與師多陷王難。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這段亦跟上面一樣。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這善男子修三摩地耳根圓通,反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其「受陰」未破以前是虛明,破了之後一切不受,故云「虛妙」。自己無受,云何受外之受?自己無我,云何招外之「我」?因此他「不遭」十種外來的「邪慮」,說的就是魔鬼。

得受陰時自己心中能見諸佛心,卻因有受,故不得受用。現在這人破了受陰,色陰又空,所修的三摩地其「定」則「圓」;破我是破見惑,破見惑亦即見道,「發明」成佛的妙理。這時從理起修,從解起行,上歷六十聖位,就到妙覺的佛果。

三摩地中。心愛入滅。

這人繼續在定慧圓融的「三摩地中」修耳根圓通,他雖然空了色陰、受陰,卻未空想陰;但因為他破了受陰,見諸佛心,這時種子起現行,他就「心愛入滅」。「心愛」就是想陰了,他希望早日得入空滅之定,滅即空也,一切法空,名之為「滅」。

研究化性貪求深空。爾時天魔候得其便。

這人想入這個滅,就「研究」萬物變「化」之「性」從緣而生,緣生無性,當體即空。「深空」是空而不空,即空即有,即有即空,但他不向耳根圓通那處用功,他「貪求深空」,心愛入滅,心愛是想陰,貪求又是想陰,用妄想求深空、愛入滅,有妄想,魔鬼就「候得其便」。你不打妄想魔鬼奈你不何,你打了妄想,魔鬼就乘虛而入了。

飛精附人口說經法。

這善男子修三摩地之功,他破了受陰,沒有我執,我空了,魔不能入其身,就「飛精」氣「附」在另一個人的身上,那人被魔一著,「口」裡就「說」相似的「經法」。魔鬼過去都是修行人,行錯了路,不能成佛便成魔,所以魔依然懂得說法。

其人終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空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被「魔著」的人糊糊塗塗,「不覺知」自己被魔著了心,就未得謂得,大妄語了;魔借他的口講話,他便說「自」己「得」「無上」大般「涅槃」,目的是想魔這個「求空」的善男子,故往彼處「敷座說法」。

於大眾內其形忽空。眾無所見。

魔亦有五通嘛,其中神足通能令身體變化無窮,或大變小,或小變大,以阿羅漢來說是有十八變。魔只是沒有漏盡通,他們煩惱漏未盡,未得涅槃,未了生死,依然著五欲之境。

現在這個被魔所著的人也有魔力,他用神通令「其形忽空」,身體突然空了,有變成空,大家便見不到他。

還從虛空。突然而出存沒自在。

他的身體「還從虛空」「突然」又露「出」來。能空不能有,不是深空;能有不能空,更不是空;既然有能空、空能有,空有兩亡,「存沒自在」,有多少像深空了,便合這善男子求深空之理。

或現其身洞如琉璃。

這個肉身是骯髒的,他現神通,則可將穢污之「身」「洞如琉璃」,即染即淨,染能夠空,而得清淨。

或垂手足作旃檀氣。

平常人手足有汗垢,汗垢是臭的!他「垂手足」卻變了「旃檀氣」,香臭自在,香臭兩亡,即臭即香,這不又是空了。

或大小便如厚石蜜。

甘蔗搾成糖是名「石蜜」,即是我們香港賣的冰糖。本來「大小便」是臭的,他能令它變「厚石蜜」,這便是即臭即甘,甘臭兩亡,這又講出了空理。

誹謗戒律。

戒是無上菩提本,是故一切持淨戒;戒是一種性德,你看梵網經云:「是故戒光從口出,有緣非無因故光,光非青黃赤白黑,非色非心,非有非無,非因果法,是諸佛之本源,菩薩之根本,是大眾諸佛子之根本42。」魔不想人家成佛,所以他不歡喜人持佛的戒律,他一定要「誹謗戒律」。魔不注重持戒,凡是誹謗戒的那種人就是魔!
42梵網經盧舍那佛說菩薩心地戒品第十 卷下 


戒定慧是三無漏學,戒者不殺生,你的心多清淨!這不殺生的心遍香港、遍九龍、遍大嶼山、遍中國,去到美國也不殺生,不殺生的心周遍法界哩,這就是我們佛門中的戒法身。戒是無相的,戒那裡有相?無相的法身嘛;殺生才是有相,食肉才是有相,不殺生、不食肉是無相的,有個清淨相。

所以魔要與佛作對便從戒下手,他「誹謗戒律」是執著,說人不需要持戒。

輕賤出家。

他亦不高興人出家,有人出家他會駡的!出家第一出六塵之家,第二出三界之家;魔王不歡喜出生死,他愛樂生死,以享五欲之樂,我們出家人出生死之家,出五欲之家,剛剛與魔相反,因此他「輕賤出家」,說出家不對,何必要出家?何必要著相?

出家人是僧寶,是三寶之一,有佛寶、法寶,無人出家就沒有僧寶。佛滅度誰來代佛?是僧寶代你打皈依嘛,法也是僧寶說,全憑僧寶代佛弘法;僧寶如法而說,行解相應,所以他能夠說法。有解無行不稱說法,有解有行才名說法。

你不出家,在家修行極其量證阿那含果,無論比丘、比丘尼,男女出家後修行,也可以證阿羅漢果。阿那含還是凡夫,阿羅漢則是聖人,是僧寶,魔鬼卻「輕賤出家」,要毀僧寶。

口中常說無因無果。

有因有果就有善有惡,有有漏的因果,就轉凡入聖。但魔鬼不講善惡因果,更不講無漏因果,他「口中常說無因無果」,這樣的破壞因果。

因果是理,無因無果就沒有天地的真理;天地的真理都在因果那處建立的,離了因果還有甚麼理呢?世間因果是這個理,出世間因果也是這個理,真理能建立世出世間兩種因果,若說「無因無果」,就是撥無因果。

一死永滅無復後身。及諸凡聖。

魔鬼說「一死」永遠「滅」,這便是無因果了!「無復後身」,不會有來世,則無善惡的因果,「凡聖」也是沒有的,何必修行?有凡有聖,轉凡入聖,所以修行,不轉凡入聖誰修呀?善財童子五十三參都是為著轉凡夫入聖位嘛,若說無凡無聖,則無修無證,修證就是徒勞,所以魔鬼入身講的都是魔說的法,不是佛法。

雖得空寂潛行貪欲。

魔「雖」說「空寂」,但他到底不空,是空寂他就不應該貪欲!因果空、凡聖空,樣樣都空,難道就是貪欲不空嗎?這人秘密行貪欲,就證明他是一個魔鬼入身。凡「潛行貪欲」的都是魔,魔著欲嘛,離欲則無魔,離欲得禪,四禪天便沒有魔了,唯有欲界天著五欲樂才會有魔。

受其欲者。亦得空心撥無因果。

「受其欲者」是跟這人行欲的人,他們自己「亦得空心」,亦說沒有呀,欲是空的,不妨行欲!這個不是真空,亦不是妙空,是豁達空;行欲之人墮落三惡道,怎會是空呢?有一分欲就有一分苦,所以希望人人都離欲,離欲是離染,離染就離苦。

共魔鬼行欲之人,行了欲說是空的,無因果的,行欲不會有因,將來也不會有地獄的果,有行欲之因而無進地獄之果,就是「撥無因果」。

此名日月薄蝕精氣。金玉芝草麟鳳龜鶴。經千萬年不死為靈出生國土。年老成魔。

這種是甚麼魔鬼?這裡講出他的名字。本來日月光明遍虛空,但有時日蝕月,有時月蝕日,當「日月薄蝕」之時,日月的「精氣」注在地上,注了在「金」,這金就變成精,注在「玉」玉又成精,注在靈「芝草」上,靈芝草也會變精,那些「麒麟」、「鳳」凰、「龜」、「鶴」食了日月的精氣也變成精,他們「經千萬年」「不死」便變為「靈」,「出生國土」;若「年老」了,覺得人間的福不及天上,魔王招他們上天做其眷屬,便成了「魔」。

惱亂是人。厭足心生去彼人體。

這個修三摩地的善男子破了受陰,其我執空時,魔宮振動,魔王就派魔來「惱亂」他。魔入人身,令人身體殘毀,魔心就生厭;魔令被惱的修行人離定離慧,魔心生足,「厭足心生」,魔就「去彼人體」。

弟子與師多陷王難。

「弟子」是修三摩地的善男子,「師」是魔所著的人,他們犯了國家的法律,被國王所治,故「陷王難」。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你應「先」行「覺」悟,你能離了想陰,不受魔障,想陰一空,就可以「不入」生死的「輪迴」。假如你在想陰中起心動念,招到外魔又「迷惑不知」,認魔為師,追隨魔教,破了如來的戒律,你便「墮無間獄」。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不遭邪慮。圓定發明。

這段文是說,想陰之中,內有妄想就外招魔障,內裡有妄想的魔,然後招到外來的魔。妄想是我們的魔,執著也是魔,執著是見魔嘛,妄想就叫做妄想魔,所以修行人最重要是除妄想。

作業都是妄想,無妄想誰作生死之業?能夠不打妄想,自然不作生死業,何來生死的果報呢?我們度眾生都是度妄想而已,除了妄想以外,那有眾生被你度!金剛經云:「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這就是妄想本來空。

修行人能不打妄想就好了,不打妄想就破想陰,不打妄想,亦不招外來的魔障。所謂「修行成佛真容易,斷除妄想最為難」,五陰都是妄想,色陰是堅固妄想以為其本,受陰是虛明妄想以為其本,想陰是融通妄想以為其本,行陰是幽隱妄想以為其本,五個陰都不離妄想,所以修行除了除妄想,則無得修!修行者,是除妄想而已。

「又善男子受陰虛妙」,受陰是虛明妄想,我執、我見是虛有其我而已,不是真真有一個「我」;真真有個「我」就不叫虛明,而叫做真明了,講明是虛明嘛,可知我見是假的。既然受陰虛明,我們便可以用禪定、用三摩地之力,將受陰空了。受陰一空,受陰就「虛妙」,「妙」即不受也,不受一切受,即破受陰。

你受陰未破,魔鬼仍可以入你的身體;受陰破了,一切不受,連魔都不受,魔鬼也奈你不何,不論多少魔鬼都不能入你修行人的色身,是名「不遭邪慮」。

有「我」有時定多慧少,有時慧少定多,無我則定慧等持,定如其慧,慧如其定,是為「圓定」,由這個「圓定」定慧相等,自性清淨,發明自性的妙理。所以破見惑一定見道,見修行之道。你未破見惑你就未見道,怎樣修道呢?人人都是盲修瞎念!破了見惑你就見道,見了道你就修道,修道就證道。

這善男子破了見惑是破受陰,「圓定發明」修行之妙理。

三摩地中。心愛長壽。

受陰破了,無了「我」,定慧圓融,正好從聞思修入三摩地,但這善男子在「三摩地中」種子起現行,過去的習氣人人皆有!可以講一句,想陰就是貪、瞋、癡、慢、疑,屬於客塵煩惱的塵煩惱。塵煩惱是任運而起,不知不覺這人的心生起愛,他愛甚麼?他「心愛長壽」,這個就是想陰,歡喜長壽,愛長一點壽。

本來長壽是好的,但古人雖說長壽度眾生,眾生度盡他也入涅槃,他亦不愛長壽。誰都不肯長壽,在這個世界一萬幾千年來度眾生;多數眾生度盡,所作已辦,就入涅槃。入了涅槃又如何?不是說不來,寧可乘願再來!現在這男子卻「心愛長壽」。

辛苦研幾。貪求永歲。

「幾」即微,一切都是幾微而成。這人自己加工用行,「研」究長壽的「幾」微,目的是「貪求永歲」,永者久也,久的年歲。

但是壽不由你貪,昔日孔子想學《易經》,也願天「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43」,天到底亦未讓他增壽,他學易未成便命終了。長壽、短壽有一個定的,你怎可以貪求呢!
43《論語》述而第七
棄分段生。頓希變易細相常住。

我們現在的色身有分段,今世的色身跟來世的色身不同,前世的色身又不同,所謂前五陰、後五陰和中陰。分段就有生老病死苦,所以這人說「棄」「分段」之「生」。

離了身體再投胎,是名分段生死,變易生死則不同,變易者,自己本身有生滅,自體有微細的生滅,是名「變易」,到底是不會死的,不需捨一個身體再受一個身體。
 
分段是麁相,故有生老病死苦;變易則不同,變易是細相,從十信一變就是十行,十行一變就是十迴向,十迴向一變就是十地,因移果易,一直這樣變下去,所以變易是常,現在這個善男子就是「頓希變易細相常住」。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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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時天魔候得其便。飛精附人口說經法。其人竟不覺知魔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生善男子處敷座說法。

這時天魔「候得其便」就說:「你想長壽嗎?好啦,我來給你長壽!」他「飛精」「附」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那人便「口說經法」,但那人「不覺知」自己是被魔所著,「亦言自得無上涅槃」,「來彼」「求」長生的「善男子處敷座說法」。人人都歡喜長生,你看我們佛堂也有些長生祿位,個個都希望長生!

好言他方往還無滯。

多數都是這樣說,是為「好言」。這個魔所著的人常說自己有神通,「他方」遠遠的世界他都「往還無滯」。

或經萬里瞬息再來。

「萬里」一剎那間,一去就回「來」,有甚麼證明呢?

皆於彼方取得其物。

在「彼方」能夠「取」「物」回來便有證明了。好像我們南贍部洲沒有粳米,粳米要在北驢洲才有,他既說他能去北俱盧洲,他從那裡拿到粳米回來就是證明。

或於一處在一宅中。數步之間令其從東詣至西壁。是人急行累年不到。

「或於」講堂、「宅」舍「中」,只是「數步」之遙,他令你「從東」跑到「西壁」,「急」急而「行」,走了一年仍是未到,他卻一剎那間從萬里外取物回來。他顯示他的神通,即遠而近,即近而遠,相似佛法裡開合自在的法門,這是用神通假冒佛法。

因此心信疑佛現前。口中常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

他是想你的「心」相「信」他:「咦!莫非這是佛出世?」根本無佛出世!釋迦牟尼佛說過,將來彌勒成佛時人壽八萬四千歲,於中無佛啊,何故這樣快有佛?人人乃「疑佛現前」。他「口」裡「常說」「十方」世界的「眾生」都是他的兒「子」,那麼未出三界有五欲生死的人,豈不是個個都是佛的眷屬?

出了三界就不是魔子,而叫佛子,所以魔常與佛爭眷屬,有比丘出家,魔王便驚恐了,因為他怕自己減少了魔子魔孫!若人不出家,個個都享五欲之樂,那就個個都是魔子哩,所以這個魔所著的人說,「十方眾生皆是吾子」。

我生諸佛。我出世界我是元佛。出生自然不因修得。

他還說「諸佛」是他所「生」出來,這個可是大妄語!又說「世界」都是他所造,他是「元佛」,是最初的佛;他說自己「出」現於世不是修而後成的,這跟佛法說的修因證果不同,他不需要修行,「自然」就成佛,這些就是魔話。

此名住世自在天魔。

魔鬼住於世間,愛樂這個世間,不肯出離三界火宅,「此名住世自在天魔」,「自在天魔」就是他化自在天的魔王。他化自在天有個魔王天,魔王便是住在那裡。

使其眷屬。如遮文及四天王毗舍童子。未發心者。

佛成佛魔王才親身來,你那些修行人魔王不需要自己來,他只「使」魔子、魔孫來,「如遮文荼」,遮文荼此云嫉妒女,是隻女鬼;「四天王」所管的「毗舍童子」是噉精氣鬼;他們有時也發心擁護佛法,但現在這個是「未發心者」,

他未曾發心。

利其虛明。食彼精氣。

修行人未得無漏的智慧,有漏的智慧可以壞,無漏的智慧就不能壞,所以修行最緊要是得無漏。世間聰明不敵生死,乾有其慧不免輪迴,這個是虛明而已,虛有其明,未曾發無漏的智慧。

但那些魔鬼就歡喜了!你得無漏智慧他才拿不到,在你未得無漏智慧以前,乾有其慧,這個虛明被他取了去,就增加其魔王、魔鬼的知見,故云「利其虛明」。又,我們修行人精氣充足,持戒清淨,所以魔鬼們歡喜「食」你的「精氣」,噉你的虛明;虛明屬心,精氣屬神嘛。

或不因師。其修行人親自觀見。

魔鬼附在別人身上便名為「師」,但他不一定附在別人身上,他也可以現身,令「其修行人親自觀見」。他現甚麼身呢?

稱執金剛與汝長命。現美女身盛行貪欲。

魔能現「執金剛」神身,「金剛」是不壞嘛,這修行人想長命?執金剛神便說自己能「與」「長命」;若人相信,魔馬上變個「美女身」共他「盛行貪欲」,這樣來食他的精氣,以利其虛明。

未逾年歲肝腦枯竭。

未夠一「歲」,這個修行人的「肝」和「腦」都已「枯竭」。

口兼獨言聽若妖魅。

行者跟魔說話時,所講的都是別人聽不懂的魔言魔語。

前人未詳多陷王難。未及遇刑先已乾死。

「前人」是被魔鬼魔了的人,他都未認識清楚那魔鬼是誰,自己犯了國家的法,妖言惑眾,「多陷王難」。犯國法便要行刑,但他「未及」受「刑」,其血氣都「先已乾死」。

惱亂彼人以至殂殞。

魔鬼「惱亂」那個修行人,惱到他「殂」、「殞」、死、亡,希望他生到魔宮裡做其眷屬。

汝當先覺不入輪迴。迷惑不知墮無間獄。

阿難你「先」要「覺」悟,你要教人不要著魔,不著魔便破想陰,破了想陰就「不入輪迴」。如人「迷惑」,「不知」那是魔鬼來惱亂自己,還聽魔王、魔鬼的教訓,破戒行欲,便「墮無間獄」。

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

這件事情更嚴重了。阿難你要知道,上來「十種」想陰「魔」「於末世」會在如來「法中出家修道」。如來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現在佛滅度三千年,末法出家修行的人不是個個都是佛子佛孫,而是魔子魔孫來出家!為甚麼呢?

釋迦牟尼佛在世時魔王惱佛,但是佛的神力大,魔不能惱,只好發願:「世尊你佛力廣大無邊,魔力不及佛力,我不能魔你;但你也會滅度嘛,那時我叫我的魔子魔孫出家,穿你的袈裟、住你的屋、吃你的佛飯、破壞你的佛事。」所以末法出家不一定是有善根的人,可能是魔王派魔鬼來出家哩。世尊聽了全無辦法,只說那是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佛也流了淚。

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遍知覺。

魔鬼「或附」在別「人」的身「體」,或者他「自」己「現」一個「形」,他們都是大妄語的,「皆言」自己「成」就「正遍知覺」。如來第三個名號叫做正遍知,即是無上菩提的智德。

讚歎婬欲破佛律儀。

魔鬼教的與佛教的相反,凡與佛教相反便是魔教。佛教說離欲寂靜,魔卻「讚歎婬欲」;佛教說三千威儀八萬細行,魔卻說不需執著!佛的威儀是出家的相,出家人有出家人的相就在威儀,破了佛的威儀,何來僧寶之相?所以魔破僧寶是「破佛威儀」。

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

魔鬼說,他們過去也有「魔師」,他與其「魔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魔弟子繼承魔道嘛,便一直傳下去。

近則九生多踰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

一百年是為一生,「九生」就是九百年,佛滅度後九百年可能就有魔出現於世。又,三十年是為一世,「百世」就是三千年,佛滅後三千年魔鬼就多了,「令真」真「修行」的人被他騷擾,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強法弱,所有修行人「總」變為「魔眷」,學佛不成就成魔啊!這件事情就痛心了。

然則是不是很怕人呢?你不需要怕,你能守持戒律就成了,你能夠不破戒,不犯如來的戒,魔鬼也奈你不何!持戒有護法神哩!護法神會幫你的忙,你有戒,魔便不能入你的身,亦不能入你的心;魔不能壞你的定,更不能壞你的慧,你有戒能生定生慧,便不會著了魔的教。魔的教完全違背戒律,你揑緊這個「戒」字,甚麼魔鬼也就奈你不何,所以這個「戒」字很重要。

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遍知墮無間獄。

你被魔魔了,那麼快便做魔王嗎?不!恐怕你「命終」只做「魔民」,再次一等就做魔女!「失」了無上菩提的「正遍知」,自誤誤人,自害害人,其罪甚大,魔福享盡,便「墮無間獄」。

汝今未須先取寂滅。縱得無學留願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眾生。令不著魔得正知見。

釋迦牟尼佛對阿難講,「縱」許他證到阿羅漢果,真窮惑盡,並「得無學」,他最緊要「留願入彼末法之中起大慈悲」,「救度正心深信」、修三摩地的「眾生」,令他們不要著魔,「得正知見」。只有阿難的眼睛得正知正見,正知正見就是見諸法實相。

我今度汝已出生死。汝遵佛語名報佛恩。

釋迦牟尼佛說:「我度你阿難,你不久肯定出生死苦海,你能遵從佛語,便名為報佛恩者。」

古人云:「假使頂戴經塵劫,身為床座遍三千,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44」,佛勸阿難不要入涅槃,在末法中一定要說正法,令修行人個個得正知正見,遠離魔障,救度眾生,這樣便名為報佛恩。
44錙門警訓 卷四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現境。皆是想陰用心交互故現斯事。

想陰有「十種禪那現境」,禪那此云靜慮,你在靜中思慮,驚動魔宮,那些魔王來騷擾你,略說不離上來十種。你完全是正,無邪便沒有那十種魔;你完全是邪,沒有正,魔也不會來魔你!唯有你的想陰將破而未破,邪正相交,凡聖未決,理欲相攻,魔王不想你入聖位,只想你做魔眷,「故現斯事」。

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因緣迷不自識。

這人「頑」固「迷」執,「不自忖量」,他又不想想,自己無始劫來都是個眾生,「逢此因緣迷不自識」,自己著了魔也不知道!

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

他說自己得大涅槃,這個便是「大妄語」,大妄語已經「墮無間獄」,更何況他潛行婬欲、毀佛律儀!

汝等必須將如來語。於我滅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汝等」是阿難的一類,他們「必須」將如來在楞嚴經說的五十種魔事,於佛滅度後「傳示末法」,「遍令眾生開悟斯義」。

的確有五十種陰魔,前三十種屬於魔王的魔,後二十種屬外道的魔;「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保持覆護成無上道」。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

首楞嚴經卷第九完

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
    此人回向得究竟,心常清淨離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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